第79章

    周池月更震惊了:“……这也是你干的!”
    陆岑风低头:“你说下雪是你的愿望。”
    周池月:“……那你当时还撒谎说你只是去楼下跑步清醒!”
    陆岑风低低应着:“如果让你知道了,就不会那么开心了。”
    她抿着唇,心情复杂。刹那间,有一些气一下子就一扫而空了,但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不解。
    为什么要这么做?
    ……天,陆岑风,你那个时候就暗恋我了?
    周池月迟疑地看了眼他毛茸茸的似乎很柔软的脑袋,心想,照这个逻辑,也许下雪还不是起点,那再往前,你是怎么喜欢我的?
    “现在你知道了。”他松开她的手腕,忍了再忍,喉结终于没忍住滚了下,目光往下落了落,“可以给我减刑了吗?”
    “还没完呢,没了?”周池月问。
    “没了,”他心想都到这儿,哪儿能还有?看到她的表情不对,见机又迅速地改口了,“还有。”
    “还有,去徐天宇家包饺子那回是我故意往里面塞糖故意给你的;还有,我威胁李韫仪让她不要跟你说那裙子——”
    “你还威胁李韫仪?”周池月不可思议地打断,心情如坐过山车,她胸腔里蹭一下又冒出郁气。李韫仪那么乖一小孩儿,居然还有她的份儿。
    越扒越有。
    陆岑风你身上居然藏着这么多事儿!
    “也不能叫威胁,可能就是……”他想了个更委婉的词,“就是嘱咐了一下。”
    周池月拿爪子摸了下胸口,顺了顺气儿,让自己挺住,她问:“那裙子怎么了?”
    陆岑风的唇忽然抿成了一条直线。
    “说实话。”她凶巴巴。
    他讲:“它不是租的,不是二手的,打从一开始,就是我买下来的。在运动会之前。”
    全新的,全款的。
    周池月差点站不住,要晕了。
    陆岑风还在乖乖地陈述:“还有老齐已经通知我回校参加期中统考了……感觉跟你一起上学是上辈子的事了,明明你应该坐在我身边的,可是一转头,只剩了冰冰冷冷的托福词汇,是错觉吗?会这样想。但大多数时候,我又感觉我还在教室门口等着你收好书包,一伸手,就可以碰到你的校服衣角。”
    “再没有其他的了,所以我能无罪释放了吗?”他缓缓伸出手,想要拉拉她的袖子。
    然而周池月更凶了:“你罪加一等。”
    她使劲儿瞪着他,又觉得这样很奇怪,索性狠狠把头一扭。太可恶了,她绷着声音冷冰冰地说:
    “你爱回来不回来,反正我是不会理你的!”
    说完她就转过身迅速小跑了起来,也没管陆岑风还在原地站着,极快地找到自己小电驴,拉上宋之迎就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不知为什么,宋之迎坐在后座频频回头和扭动身躯。
    “再动我就把你扔下去。”
    好凶啊。宋之迎心里不禁冒出了诸多猜测,顺便脑补了一些狗血剧情,她坐正身体,一件事或者说一个念头猛地闯入了她的脑海里。
    但现在显然不是个好时机,问的话她姐肯定要不爽,但不问她也难受,最后她还是决定铤而走险——
    “姐,”她轻咳了一声,压住激动道,“是他送的吧?是他送的吧!他就是那个朋友!小风哥哥是不是喜欢你?肯定是的!我赌五毛的辣条,算了算了,五毛哪够,我加点钱,这样的话可以买包卫龙……”
    她想抑制住自己的,但是根本是做了无用功,就像一条兴奋的蠕虫。
    周池月:“……”
    一拧车把,连人带车,差点撞上前面减速带的石墩。
    -
    零班早读入睡的事儿还是被老齐发现了。
    谁能想到齐思明上五楼转过一趟之后还会再杀个回马枪?
    他们这个点儿已经形成生物钟了,睡得不省人事,于是齐思明一推门进来就发现教室像个巨大的棺材,门窗紧闭、窗帘紧拉,里面睡了三个尸体。
    他差点儿怀疑自己是不是起太早了,出现了幻觉。
    三个人被拉过去一同挨训。
    “你们怎么回事儿?一次两次考得好了就开始飘了?早读课集体睡觉,放眼望去全年级、全南邑,乃至全国,哪有学生这么做的?我看你们是心已经散了!”他的表情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恨铁不成钢”,在零班门口叉着胯,唾沫横飞地骂着。
    周池月其实也很后悔,因为她平常早上是不困的,她往往是在门口“放风”的那个。结果因为昨天晚上想太多失眠,白天困得灵魂要出窍。
    还不是因为宋之迎爬她床上,卯足了劲儿要从她这儿探听八卦,结果显而易见,虽然从她这里她并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有价值的信息,却成功动摇了周池月的军心。
    一直沉浸在零班四散的情绪中,她还没来得及思考陆岑风与自己相关的事儿,如今得了空去想,才发现这个事根本无解。她又没本事控制别人的想法,更没本事让别人对自己无感。
    可这个别人,偏偏是她所以为的朋友,是战友,是一定意义上的“家人”。
    “你难道就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好奇宝宝宋之迎是这么问她的。
    周池月当然没跟小屁孩探讨这个深奥的问题。
    什么是有感觉呢?
    如果被吸引就是有感觉的话,那么她对很多人都有感觉。远到活跃在网络上的歌手,近到此刻在眼前训人训得很凶的齐主任,身上都有很抓人的特质;而如果排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才叫感觉,那太遗憾了,对于她来说,有更要紧的事要做,未来那一年奋斗的重量远超过一点似有若无的好感。
    而且单单只是想这个,她都失眠被拎出来挨批了,那如果再发生点更超过的事儿,真的喜欢谁了,那她还要不要保持理智去学习去考试啦?
    她才不要喜欢什么人!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是怎么度过老齐这一关。
    “我们其实没飘。”周池月摸了摸鼻子,“飘了是指取得一点成绩之后骄傲自满、忘乎所以,但是……但是我们从建班之初,早读课就是用来睡觉的啊。”
    言下之意,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们都快睡满一年了。
    齐思明音调平底起高楼,听在自己耳朵里都嗡嗡的:“什么?你们早读一直用来睡觉?”
    他怎么能想到有人能大胆成这样。以前有任何一个班的学生敢这么干吗?没有!
    林嘉在、徐天宇、周池月三人对视了一眼,坦白从宽地点头:“对啊。”
    徐天宇说:“我体育生,本来学习强度没那么大的,转成文化生之后,大脑有点儿不够用,一旦不够用就犯困,一直犯困一直听不下去课,效率太低,所以不如……”
    “早读课,早读课,你们懂什么叫早读?”齐思明气笑了出来,脸越来越绿,很认真地怀疑自己教书这么多年是不是在开玩笑,然后气得伸手在三个人前面指了一圈,边点头边讲,“楼下哪个班有你们这么放肆?”
    林嘉在轻轻把他手指摁了回去:“实则这也是无奈之举。我记得早几年附中到校时间还是6:40,等我退学回来一看,已经提前成6:10了,这少掉的半小时,难道是人类进化,还是地球自转速度加快太多?”
    齐思明:“……”
    周池月秉持着在这儿挨训浪费时间不如背两个字儿的原则,默默退到徐天宇后面打开了语文书,却被齐主任拎出来当出头鸟:“周池月,你来说。”
    “其实楼下没好到哪里去。”她咕哝,“不信你自己去看。”
    齐思明:“……?”
    五分钟后,他从楼下晃了一圈,黑着一张脸从一班拎了三个唯唯诺诺的人上来,开始输出批评。
    一号勇士崔一鸣,早读一展歌喉不幸被抓,唱得还是“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着炸药包”。
    二号勇士李雨诺,早读疯抄英语作业不幸被抓,据说是因竞赛消耗了太多时间,没空写了。
    三号勇士丁唐婧,早读陷入沉睡不幸被抓,据她所述,是因为眼见零班因为睡觉成绩越来越好,因此效仿。
    “您看啊——”周池月稍微打断了一下,“这么多人都这样,是不是说明学校制度其实也存在了些需要改进的地方?在又困又累又饿的情况下,读的东西能进脑子吗?读不进去就算了,还影响下面的课,每上一节叠加一层困意,晕在课上也不可避免嘛。”
    “规则都是建立在合理考察上面的,学校自然有考量,这事儿免谈,你们一人给我交一份千字检——”
    “干什么,堵这儿?”林静抱着一叠早练小卷姗姗来迟,“哟,我还以为化学老师也要上早读了啊主任。”
    这位女老师简直是他克星,齐思明捂着被气着的胸口说:“你看看这群‘好学生’!一个个反了天了,在你早读课上睡觉!”
    “睡呗。”林静打了个哈欠,轻轻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