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那您说,我们站哪儿?等您调好了,大课间都结束了。”
    “这……”他拧眉思考了两秒,“那今天你们先这样……后面……”
    咦?这帮小崽子人呢
    话还没说完,人呢!
    树荫下,零班五人也并没有休息偷懒。
    徐天宇主动提议说:“不然,我带着你们随便锻炼锻炼?这么多年,我也不是白学体育的。”
    周池月没意见。她知道跑操是为了强身健体,但强身健体也要结合具体情况,看合不合适。
    大热天跑操,就是不合适。别说什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的破话,真要把学生跑出个好歹来,学校就老实了。
    李韫仪扶着膝盖问:“那我们练什么?”
    “我什么都会点。太极拳,八段锦,传统武术……”
    林嘉在拍拍他的肩,笑问:“瑜伽呢?”
    徐天宇:“?”
    他回头一看,几个人全在笑。
    李韫仪小幅度举了下手:“瑜伽也可以,我以前学过一点舞蹈,如果你们想的话……”
    三个男生顿时面如土色。
    周池月嘴角扬了扬:“不然,还是教我们点防身技巧?”
    “这个好!”李韫仪惊喜道。
    “可以啊。”徐天宇扭头拉人,“对了风哥,你是不是学过跆拳道来着?”
    陆岑风抄着兜,闻言淡淡“嗯”了声。他穿着短袖,两条宽大的袖子之下,是力量感恰好处的肌肉和骨骼。
    果然,少年人站那儿什么都不做,都是飞扬的。
    说起来,那次和凌一泽打架,之所以只有他背了处分,就是因为对方被他完虐。
    虽然……是对方主动找的茬儿,但人菜,就显得很讽刺。
    “如果有人掐住你的脖子,那就……”
    徐天宇动手攥上陆岑风的下巴,然而只相碰了一秒,陆岑风双手击打他肘部,他重心一晃,陆岑风提膝撞过去,把他人都快掀翻。
    “就像这样。”徐天宇捂住胳膊,眼神里有点幽怨,“不过这些可能还要多找找技巧,毕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很有可能变成纸上谈兵。”
    ……
    零班五个人在绿荫下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动作,把下面一群累死累活跑操的学生看傻了。
    等到广播音乐结束,那几个奇葩也不等集合,心安理得收拾收拾跑路了。
    他们人又傻了。
    还能这样??
    -
    零班教室里,空调呼呼吹着冷气。
    几个人没跑步,倒也没觉得有那么热,彼时正灌着水听周池月主持大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就成了这个班的中心人物,指哪儿他们打哪儿的那种。
    周池月说:“既然我们是一个不那么普通的班,那我们就做点不循规蹈矩的事。在学校的现行制度之下,我们在合理的范围内,制定零班的班规。”
    “首先,关于进校时间。这个没法儿改,所以还是老样子。但是呢,早读时间可以变,就像今早这样……我们入校即睡,十五分钟时间,然后高效读背加上做早练卷子。”
    “大课间,还在今天那块地儿,夏天不跑操,冬天另说。这块儿呢,听徐天宇的安排。如果想跑步,就商量看看傍晚日落时刻可不可以。”
    “午间,目前我们是看央视新闻,因为学政治嘛,高考也会考时政,会有点帮助。后面,如果大家都同意,我们也可以看看诗词大会、主持大赛这些。”
    她又继续讲:“晚自习有三节。一二节做作业。当然作业大概是做不完的,但是哪里薄弱,自己心里都有数,就挑弱点攻克。第三节我们把桌子拼一块凑成答疑小组,大家都有各自擅长的学科,我们互相帮助。”
    她一口气说到现在,所有的条款都是学校没有明令禁止,但是明眼人都知道是不被允许的。钻规则的空子堪称一绝。
    但是他们好像都没意见。
    “你们,有什么想法吗?”周池月语气真诚地问,她是真的怕自己遗漏掉什么。
    李韫仪摇头小声道:“很完美了。”
    徐天宇一骨碌爬起来说:“完全支持!”
    “就按这个试行吧。”陆岑风说。
    林嘉在提问:“所以你早读提到的课程方案是?”
    “重点来了。”周池月心里有点发虚,“下节是政治课,我邀请了一位看好的老师过来。而下下节是数学,我的想法是,我们走班。”
    他并不太意外,因为他有这么想过:“去一班吗?我们五个去,教室倒是够用,只怕他们不情愿。”
    “是也不是。”
    周池月解释道:“这个方法在年级挺常见的,只不过一般来说都是生物地理走班,走数学的,没见过。”
    “是这样的。”李韫仪点头确认,“我原来在的二十班就实行地理走班。”
    “但我们不要一股脑地走班,要有策略。”言归正传,周池月把她的结论总结了出来,“我们五个分成几组,去几个不同的班听课。”
    “啊?”
    “这么复杂吗?”
    周池月有点说累了,她捞起桌上的水杯,打开杯盖,吸了几口。
    顺势,她敲了敲隔壁陆岑风的桌子。他抬眸瞧了她一眼,转着笔接过她的话:“因为我们的进度、水平不一样。”
    “数学很吃教学方法,尤其要换到大班去上,老师不可能像我们这个小班一样,照顾到每一个人。”
    他顺嘴接完话,发现其他那俩男的见鬼一般看着他,李韫仪不看他,但猛地去看周池月。
    周池月……周池月比他们还茫然。
    她其实,只是手痒而已。
    周池月觉得有点好笑。
    “就是他说的这样。昨天数学午练,我大概知道大家都是什么水平了。”她摁了下笔,在纸上写下名字,“李韫仪和徐天宇,进度比我们三个落后一点。做题遇中难档会受阻,所以你们俩去九班,郝老师最擅长解构这些题,教得细而慢,他的理念是拿到保底分,不好高骛远。暂时比较适合你们俩。”
    “嘉在哥——”
    “我看我需要去高三跟着他们一轮复习。”他主动接过话头。毕竟他情况特殊,是脱离普通高中太久的熟悉度不够,题量不够,“老师的话,对我来说无所谓。”
    “英雄所见略同。”周池月肯定完他,又想起来什么补充道,“这方法,其实也算是宋之迎想出来的。她让我千万要记得夸你一顿。”
    林嘉在一愣,随后回忆起来一些画面,挑了挑眉,闷闷地笑了。
    陆岑风手上的笔转飞出去,正要去捡,就听得周池月夸着人呢,他不自觉“嘁”了一声,手停在半空中,忘了动。
    “至于陆岑风,嗯——”
    他靠在椅背上,松松散散的,笔也不捡了,这架势就是在直白地讲:我倒要看看你要把我弄哪儿去。
    周池月顿时有点语塞,忘词。
    他这什么表情啊?怎么好像亏待他了似的??
    她朝着他扬了扬下巴,手指勾了两下,颇有点在呼唤小狗那模样。
    “你,跟我走。”
    陆岑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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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莫莫叨叨:
    特立独行零班五人组,颅内剧场暗爽陆岑风。
    第20章
    大课间彻底结束前, 零班集体往“政治老师请愿表”上签了名,由周池月和陆岑风送往小陈老师处。
    盖上戳的时候,她开玩笑讲, 这有一点像1978年冬天小岗村18户农民按下指印的“大包干”契约, 那是中国改革的一声惊雷, 他们这虽然算不上改革, 但也是一枚小惊雷吧。
    陈以慧见他们来, 并没有很惊讶,反而深吸了口气,在她没递出那张表前率先说:“走吧, 我们去上课。”
    这下子连周池月都惊讶了,她望了望陆岑风——算了, 他臭脸,没表情。
    小陈老师的紧张是肉眼可见的, 往五楼走的时候, 她攥住书的手捏得很紧。
    可她站上讲台, 面对五双目光灼灼的眼睛, 一下子就松弛了。
    按正常的进度, 他们这会儿要学的是哲学, 第三课,把握世界的规律——世界是普遍联系的。
    必修的哲学学起来有点抽象和枯燥,如果无法理解概念, 那一本书就浑浑噩噩地过去了。真不是随便背背就能学懂的。
    年级备课组所有的老师用的都是同一套教学课件,但是小陈老师用的并不是那一套, 应该是她自己做的。
    讲联系,她用的一案到底竟然是大火的游戏,“羊了个羊”。
    一节课上得着实有趣, 甚至徐天宇还被抽上去在智能屏上玩了一把。
    周池月本来是有点没底的。
    其实会有隐性规则存在。就像文科班的数学老师会默认自己班上的学生比理科班的学生差些,因此自主降低教学的难度和深度。
    她听说这种情况时,也产生过迷茫。难道真的就像刻板印象那样,一旦群体被划分好了,就该受到区别对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