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周池月好奇道:“比如呢?”
    “比如,地理在大学,是纯理科专业,好多文科生被骗进去学得很痛苦,高数大物都是小事,还要涉及计算机制图。”
    “哇,那很惨了。”周池月捧着下巴笑,她想起李韫仪选了地理,但据她说,标准答案比语文还玄学,她就是中不了玄学的那个。
    “那你打算选什么科,物化生吗?”
    “如果可能的话,是物化政。”林嘉在玩笑道,“既然大学迟早得和政治结伴,不如现在就选它。”
    找到同伙了!
    周池月快要喜极而泣。
    “我们一起给齐主任写信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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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莫叨叨:
    有请小分队最后一位嘉宾^ ^期待他的故事
    今晚加更一章~
    第9章
    自从一班的午餐变成四人组后,徐天宇每次过来,手上都提得满满当当。
    单子太多了,大热天他跑得辛苦,周池月提议说,不如把一班作为最后一单,他们不着急,这样子他也可以顺便在这儿吃。
    问过李韫仪和林嘉在没有意见,再问陆岑风,他就冷哼一声,什么也没说。
    ……他病了?牙疼?
    这几天他都怪怪的。
    又是午睡时刻。
    陆岑风由于不想跟周池月讲话,睡了一上午,这会儿大家都睡了,反而自己没有一点睡意。
    周池月趴桌睡着了,大概是手臂枕麻了,所以无意识地换了个姿势。
    一只手臂横空出世,搭在了他摊在“三八线”上的手臂上。
    这动作太过突如其来,让他感觉莫名其妙的同时,又感觉浑身都长了刺,而且集中在手臂那块痒。
    她在干什么!
    故意的……应该不是。
    陆岑风稍微动了动,她毫无反应。她的手臂轻飘飘的,还不知道有没有二两肉。
    可她平常吃得也不算少啊?难道是消化系统的问题。
    脑子里闪过了八百个想法之后,陆岑风突然意识到:为什么要操心她,明明是他吃亏。
    于是他把手臂从下面抽出来,然后轻轻搭在她的手臂上,压了上去。
    这样才对。
    吃过的亏必须得原封不动地找补回来。
    短短十几分钟,周池月却做了个梦,具体不记得了,只有最后有点印象,梦到一条边牧压在她手臂上,死都不挪窝。
    她反抗了半晌都无济于事,最后一恼火,把狗掀翻了。
    自然而然地,她也醒了。
    然后就看到,陆岑风同学一副身受重创的模样,似乎整个人被“甩”了一下,重重磕在桌角。
    他掀了半边嘴角,有种无语到想笑但又不知道从哪儿笑起的感觉。
    周池月低头瞧了瞧自己疑似作案工具的手臂,再看他那双好像充满调笑的眼睛,一瞬间产生了想肇事逃逸的想法。
    周遭静谧,还有一小会儿午休才结束。她深吸了一口气,撕了张便签纸,往上面写字,接着扔到他那边去。
    陆岑风揭开便利贴,却发现她先发制人地倒打一耙:[你是不是压着我手了]
    他在心里“嗤”了一声。
    [是你先压的我]他龙飞凤舞地回。
    [我怎么可能到你那边去]
    她又扔过去。
    [我怎么知道你怎么了]
    他写了一条还不够,又补充:[你就说怎么着吧]
    周池月摸摸鼻子,无奈地提笔。
    [对不起]她能屈能伸。
    直接把便利贴拍他脑门上。
    陆岑风看完之后心情大好,也不在乎自己被磕疼的手腕了,“唰唰”又提笔。
    他忍住笑意的样子真的有点明显,导致周池月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在玩整蛊游戏,而她恰好就中了招。
    老半天过去了,她才收到回复。
    [哦]
    写这么久就只有“哦”??
    她揉碎了把纸条扔垃圾袋。
    她就说这几天这人病了吧。
    病得还不轻。
    -
    一周恍然过去,周考又如期而至。
    最后一门化学考完之后,齐主任把一沓卷子夹在咯吱窝里,捧上玻璃杯后叫人:“周池月,跟我来一下。”
    重返主任办公室,周池月并没有什么故地重游的亲切感。
    只不过,老齐办公桌上的那一沓堆得挺高的手写信还是让她惊讶了三分。
    ……竟然没扔?
    “不是说每周一封,每周两封?怎么才短短两周,我就收到了八封信?”齐主任神色有点严肃,拧着玻璃杯盖的手慢悠悠的,像在观察从哪儿使劲儿比较合适。
    周池月咬了下嘴唇,眼神躲闪了两秒。
    肉眼可见的有点怂了。
    她这不是,为了展示自己的决心吗?而且,刚开学的时候不算忙,可以多写点,后面忙起来,肯定就恢复到一周一两封了。
    她从小到大都是安安分分学习的好学生,做这种类似于“反抗”老师的事情还是第一次。
    于是她微垂着脑袋,一副我可能是做错了,但做了就是做了,我也不后悔的固执模样。
    齐思明没有想到她说出来的话真的能兑现。通过高一一年对这个孩子的了解,她和前面数届的好学生没太大差别,聪明乖巧、努力上进。
    周池月还在等老齐怎么处理这件事。
    她觉得写信应该没有违反校纪校规,而且她用词诚恳温和,一点也不偏激。
    最多……就是罚她做两天值日。
    没关系,可以接受。
    下周还写。
    “恭喜你了,周池月同学。”齐思明终于拧开了杯盖,冲里面吹了口气,喝了口润了润嗓子,不紧不慢道,“你的想法已经达成一半了。”
    并没有等来想象中的批评,周池月惊讶地瞪大眼睛,然后看见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
    【关于再选科目保障机制和选科引导政策】
    【一、化学科目保障机制】
    【1.保障比例设定为25%】
    ……
    周池月飞速地浏览完这份文件,提炼出梗概与核心观点。大概讲的是:
    改革之后施行赋分的策略,大部分学生因畏难而放弃化学这门科目,导致选科人数过少、赋分竞争激烈,影响到高考公平性。
    今年化学选科的人数仅仅只有5万人,在全省考生总数中只占15%,远低于25%。现在省教育厅下发文件,触发化学的托底机制。
    一通解释看下来就一个意思——只要现在改选化学,保你高考赋分及格!
    而且省内要求高中至少开设七种不同选科,现在附中只有六种,太少了,不符合规定。
    “附中作为省内示范高中,得跟着政策起到带头作用。目前我们已经有了‘物化生’和‘物化地’班了,所以打算增开一个‘物化政’班,接纳改志愿的学生。”老齐没有开死口,“但最后能不能开起来,我也不确定。”
    周池月还没有完全消化这些信息,她怔怔地望着齐思明。
    好半晌,她才晕晕乎乎地说:“谢谢齐主任。”
    齐思明没让她沉浸在喜悦的情绪里太久,他仔细分析了附中的情况:“这个机制只是托底及格,不是托底高分。对于我们学校的学生来说,及格,这是最最最基础的,没有人会贪这点及格的小便宜而换选科。”
    周池月点点头,承认他说得对。
    “所以让大家改选志愿,不是很容易。”他客观地说,“安于现状是大部分人的本能,改变是很难的。所以,这个班,还是存在因人数不足而最终被砍掉的可能性。”
    只要有可能,就有希望。
    周池月问:“那至少需要多少人?”
    齐思明没说话,只伸出一只手,摊开了全部的手指。
    五个人。周池月在心里默念了一下。
    “听着很少,但不太乐观。还有个大问题是师资,恐怕这班组成了,也得面临没老师教学的难题。”
    总之,因为各种各样的因素,这班就如同一栋潜在烂尾楼,只能修一步再看一步。在这个阶段,没有人会为了烂尾楼放弃已经购置的精装房。
    没关系。周池月了解完利害关系后,并没有被老齐泼冷水的言辞吓到。
    至少算上她和林嘉在,已经有两个人了,那么再努力招揽三个人过来就有了希望。
    周池月歪头一笑,眼眶里宛若窝了一汪湖水,被照耀得波光粼粼。她说:“感谢您的争取,也感谢您选择率先告知我。我记得曾经学过篇课文,说路本来不是路,走的人多了,才成为了路。”
    “这个机遇和巧合放在我面前,仿佛就是为了让我成为开路的人。”她又举了一个化学老师感到亲切的例子,“凯库勒发现苯的结构简式,不就是做梦梦到的吗?听着异想天开,但就是发生了,那我就试试,南墙到底可不可以被撞碎。”
    齐思明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