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苏闻溪,一个意境很美的名字。
    是他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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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咳咳,kings把咱桑桑伺候得太好了,以后可咋办~
    第62章
    提起母亲, 孟苏白眼里又是另一种不一样的温柔。
    “我名字里的苏,就是取自于她的姓氏,她是……我父亲……第二任妻子, 也是我大哥的中文家庭教师,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去联合国工作吗?因为那是她曾经的梦想, 在嫁入孟家之前, 她是港中文大学环境科学的优秀毕业研究生, 她热爱自然热爱生命,梦想着足迹可以踏遍世界所有地方。”
    然而谁又能想到,那样向往自由的女人, 也会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会郁郁寡欢,会毫不犹豫结束自己的生命。
    孟苏白永远都记得十岁那年的一个夜晚, 浑浑噩噩了大半年的苏闻溪忽然清醒过来, 她在他房间待到很晚,抱着她年轻时候的相册讲她自己的故事,里面突然掉出一张联合国环境规划署的工作邀请函,是她最喜爱的工作, 他不知道母亲为何没有去, 既然婚姻让她如此不幸福,她应该去追寻自己的自由。
    苏闻溪只是温柔望着他:“kings说得没错,既然这里如此不幸福, 不如去追寻自己的自由, 妈妈希望有朝一日, 你也可以离开这儿,去寻找你想要的自由,就做一个普通人就好, 像一棵参天大树一样,不用多优秀,健康快乐就好。”
    最后,她向他要了一个晚安吻。
    那时孟苏白虽然年仅十岁,却已是少年老成,心思成熟,在怔了一秒后,还是俯身亲了下母亲的额头,跟她道了一声晚安。
    苏闻溪心满意足笑说:“我们kings以后长大了,早晚安吻都要留给意中人。”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是他最后一次亲吻他的母亲。
    搜救员在海水里寻了三天,最后在那片沉静的雨林深处捞到她的遗体。
    她挣不开婚姻的枷锁,最终选择将自己埋葬在最爱的大自然里。
    孟苏白自责了很多年,那天他不应该出门游玩的,他应该留在家里,陪她好好说话,也许她会为他留在这个世界。
    又在很久很久之后的一个夜晚,他在母亲房间整理遗物,再次看到那张工作邀请函,发现上面的日期,是在他出生前一年。
    阿爷终于告诉他,原本苏闻溪是打算毕业去任职的,因为意外怀上他,才选择留下,嫁给孟宗铭。
    那场婚礼也曾轰动整个港城,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场美满幸福婚姻,灰姑娘嫁入豪门,多么令人羡慕。
    谁又能预想到,那段感情仅仅维持了不到一年,孟宗铭就将新婚妻子抛之后脑。
    孟宗铭本就是花花公子,早在第一任妻子去世之前,就与妻子的表妹苟合,别的只是因为被孟老爷子和妻子娘家的势力镇压着,好不容易妻子去世,他便暴露本性,因为玩得太花,被老爷子卸了职位,在国外流放三年才回来,只因孟氏到老爷子这一代,子孙单薄,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和三个女儿,本以为在外吃了三年苦头的孟宗铭会收心,带回来的准儿媳也深得他喜欢,老爷子一开心,便将家族集团产业交给了孟宗铭,自己去国外疗养身体。
    殊不知老爷子这一走,正中孟宗铭下怀,他表面打造深情丈夫人设,实则在苏闻溪生下孟苏白没多久后,就堂而皇之带着别的女人登堂入室。
    面对妻子的指责,孟宗铭也只是轻飘飘一句:“你不过是生了我孟氏继承人而已,还真当自己是豪门太太了?”
    原来,所谓的爱情,不过是彻头彻尾的骗局。
    所有相遇,都是阴谋。
    孟苏白觉得母亲应该恨自己的,如果不是他的到来,她早已成为闪闪耀眼的科学家,而不是被人当精神病患者,关在那座海边牢笼。
    但苏闻溪从未抱怨过他,甚至为了能够给他一个温暖的童年,甘愿忍受丈夫的不忠与冷漠,全身心倾注在孩子身上,包括那对被孟宗铭抛弃的亡妻子女——孟彦廷和孟嘉敏,这也是为什么,孟彦廷与孟苏白如此亲厚,也许她早就做好打算离开,但是在离开之前,想给唯一的儿子留下一点羁绊,不让他在这样肮脏不堪的牢笼里,孤身一人。
    她也的确保护了孩子们十年的童年时光,却把自己折磨得生不如死,终于最后支撑不下,结束了这荒唐的一生。
    她本应该有更好的人生。
    如果她勇敢一点。
    “那你……你父亲后来如何?”
    怀里的人眼尾泛红,在他胸膛抽泣着。
    桑酒为那样温柔善良的女人感到可惜,同时又想起同为负心汉的父亲桑志远,结局也算大快人心。
    孟苏白没什么感情提了两句:“去年他因为意外中风,人在国外修养,和现如今第四任妻子生了一儿一女,对方也是港城商贾之家,一直对孟家企业虎视眈眈,阿爷当年也是不得已,才用联姻逼迫我回来接管家族企业。”
    其实苏闻溪去世后,孟宗铭又相继娶了两任妻子,不过都是为了巩固了他自己公司的势力,第三任妻子,也就是vicoria的母亲是一名美籍华裔,生下vicoria后便与他和离回长居国外了,第四任妻子是个厉害角色,狠戾相比孟宗铭有过之而无不及,也让阿爷产生了危机。
    而那场意外,不过是因为孟苏白在接任寰曜集团总裁位置后,接连从孟宗铭手里夺回了几乎所有孟氏集团股份,还顺带收购了他旗下几家中流砥柱的公司,直接把人气得中风了。
    现如今,孟宗铭手里那点股份,已经对孟家产生不了任何威胁。
    “可恶!老天爷只是让他中风还是太仁慈了!”桑酒还是忍不住打抱不平,又问他,“你当真放得下这些恩怨,彻底离开吗?”
    孟苏白沉默了几秒:“其实没有什么放不放得下,我从小与他见面次数就不多,也从未将他当作父亲看待,于我而言,他只是个陌生人。”
    想离开孟家,也只是因为对这种权利金钱的游戏厌恶倦怠了。
    从前,他想替母亲去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如今,他只想和心爱的人去过平淡的生活。
    桑酒抱着他的腰,只觉得心疼又惋惜。
    心疼他的过往和自己一样悲惨,惋惜他明明有经世之才却甘愿平凡。
    “孟苏白,我相信你,即便脱离了孟家,去任何领域,都是他们的荣幸,你一定会是最闪闪发亮的那个。”
    桑酒从小就知道,是金子总会发光,只是迟早而已。
    她出身差、学历差,混的社会圈子也差,但她从未放弃过学习的脚步,一直坚信自己可以改变人生,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除了抑郁那一年。
    如今,虽说不上大富大贵,但她也算在乱七八糟的人生中,梳理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连她都可以做到,更何况孟苏白这样的天之骄子。
    所以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要她养,他不是孟家继承人,也是令人膜拜敬仰的存在。
    孟苏白低头去寻她的唇:“泱泱,你知道为什么四年前,我第一眼就注意到你了吗?”
    “因为我漂亮呗!”桑酒仰头,眉眼弯弯。
    孟苏白眉眼亦含笑,点点头:“确实漂亮。”
    喝酒漂亮,骂前男友漂亮,挑衅人更是漂亮得令人眼前一亮。
    “你身上有我从未见过的活力,即便身处暗巷,也会向上攀爬。”
    他在她身上看到了苏闻溪的温柔善良,也看到了苏闻溪没有的勇敢洒脱,总觉得这样的女孩子,不应该受到委屈。
    可孟苏白又觉得,和自己在一起后,她一直在受委屈。
    他明白她的顾虑,知道那并不是自卑,而是一种清醒的认知和自我保护。
    “答应我,泱泱。”
    “未来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先好好爱自己。”
    做个坏女人也好。
    只要不伤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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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气温骤降。
    仿佛一夜入冬。
    桑酒第一次送人登机,开车回程时,多少还是有点伤感的。
    “真奇怪,从小我就没跟他们说过几句话,怎么这一别,会特别难受呢,”副驾驶位,桑月也小声嘟囔,“突然想起一句话,人生就如一趟列车,每个人抵达的站点都不一样,也许这一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告别了。”
    桑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别说得那么可怕,他们是去德国,又不是去火星,再说了,桑冀肯定会回来的。”
    他们父母还在国内呢,虽然嘴上说着不会管,但怎么可能真不管。
    再说了,也就是桑可儿跟乐乐不能回来而已,桑冀手里那个项目结束,他要调回来,也是随时可以的。
    说起这个项目,桑酒又想起刚才,桑冀还她二十万的事情了。
    虽然他说是项目前期的奖金,但桑酒还是怀疑,十有八九孟苏白特意关照过。
    “那倒也是。”桑月老神在在点头,又说,“这件事情,还真的好好感谢孟先生,妈昨天还打电话问我,到底是哪路神仙帮忙追回来的,她说昨天村里借款的那些人,都收到本金了,甚至还有一点利息,虽然不多,但能追回本金已经是万幸,他们都挤在我们家,要跟你道谢送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