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桑酒:“……”
    怎么从前没发现,他这么霸道!
    车子上了皇后大道西,拐弯开进干若道西,一路向西驰骋。
    桑酒发现孟苏白开起跑车来,有几分年轻气盛的狂野,与平日所见的沉稳不大相同,她忽然很想看他玩帆船时的样子。
    “想什么呢?”
    孟苏白虽然目视前方,却能察觉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有些痴迷,不禁笑问。
    桑酒也不掩藏,干脆撑着下巴朝他凑近:“孟苏白,你玩帆船的样子,一定很帅!”
    “想看?”
    “嗯!”
    “下次带你去航海。”
    “真的吗?什么时候?”
    “明年六月份,德国基尔的年度帆船盛会,我资助的那支队伍会参赛,到时候可以带你在周边体验一下。”
    “哇哦!听起来好酷!”桑酒忍不住雀跃,又有些遗憾,“还有八个月,太难等了!”
    孟苏白轻笑一声:“你是想看帆船比赛,还是想看我航海?”
    “当然想看……孟先生航海呀!一定魅力四射!荷尔蒙爆发!”桑酒夸起人来,毫不吝啬。
    恰逢前方路口偶遇红灯,孟苏白踩下刹车后,撑着下巴朝她看去,眼含笑意:“想看荷尔蒙爆发,也不是非得等到明年。”
    桑酒忍不住被勾起了好奇心:“什么时候?”
    孟苏白挑眉:“今晚就可以。”
    “……”
    桑酒愣了足足两秒,联系他上下两句话,才骤然明白他在说什么,顿时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她别过头,捂着脸不肯看他。
    孟苏白亦是盯着她的侧影笑而不语,爱极了她被捉弄后害羞的模样,要不是此刻红灯进入倒计时,他必要拉着她又吻上一吻。
    车子随即驶进西区海底隧道往九龙方向,最终进入弥敦大道,在一处酒馆门前停下。
    桑酒还未下车,便看到那熟悉的红色复古门头。
    时光酒窖 & ime cellar。
    她惊讶了一声,还未等孟苏白来帮他开车门,便迫不及待开门下车跑过去。
    还是四年前的样子,只是看着好像又不太一样,更阔气了些感觉。
    “要不要进去看看?”孟苏白走到她身后,低声笑问。
    “当然。”桑酒回头,笑语嫣然。
    这是他们初次见面的地方。
    是该来纪念一下的。
    然而孟苏白刚帮她掀开门帘,迎面走来的侍应生看到他,立马恭敬打了声招呼。
    “孟先生,您来了,我跟老板说一声!”
    “不用,”孟苏白却摆了摆手,“你们忙,我们找个位置随便坐坐。”
    依旧是那一年的吧台位置。
    直面那堵充满艺术的红酒墙。
    他靠里,她在外。
    不再隔着距离,而是相依,贴着腿,牵着手。
    “你跟酒馆老板很熟?”在等待上餐的过程中,桑酒问起。
    孟苏白也没有瞒她:“回国后经常来这里坐坐,想着也许有朝一日,能再遇见你,直到去年和老板一起喝酒时,无意得知因为生意不太兴旺,他打算关了酒馆。”
    “然后呢?”桑酒盯着他,有些难过。
    “后来,孟生就给我投了一笔资金,帮我盘活了这间酒馆。”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男人声音,虽然是普通话,但粤语味道十足。
    桑酒回头看去,是一个蓄着短须的中年男人,看向孟苏白的目光充满感激。
    “孟生,您来了,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我给您留雅座。”
    “无须雅座,这个位置我就很喜欢,”孟苏白笑容浅淡,又问他,“最近生意可好?”
    “托您的福,一切都很好,”冯吉转而看向桑酒,不禁欣慰,“想来,这位就是您等了许多年的心上人桑小姐,恭喜您得偿所愿。”
    “嗯。”孟苏白眼底漾着温柔,给桑酒介绍,“泱泱,这位是酒馆老板,冯生。”
    “冯老板。”
    “桑小姐,终于见到您真人了,”冯吉放下餐酒,对桑酒表达了由衷感谢,“没有您,也没有今日的ime cellar。”
    桑酒眼神有片刻疑惑,对这份感谢有点不解。
    冯吉也没有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笑着离开,只让他们有空常来,这个位置永远为他们留着。
    孟苏白要开车,自然没有喝酒。
    他给桑酒斟了半杯,让她尝尝。
    是当年他介绍给她的蓝布鲁斯科,口感依旧清清甜甜的,入了肚却好像又添加了蜂蜜,甜得让人心情愉悦。
    花了片刻时间,桑酒终于明白冯生刚才为何谢自己了。
    “其实这些年,我很害怕来港城。”
    害怕见到他,又害怕见不到他。
    殊不知,他一直在原地等她。
    “如果,你一直等不到我怎么办?”
    “泱泱,我向来喜欢做两手准备,等不到,就主动出击。”
    桑酒捧着酒杯,盯着他不由傻笑。
    孟苏白笑,唤了她一句“傻猪猪”,问她怎么了。
    桑酒托着腮,一脸为难:“孟苏白,怎么办?”
    孟苏白扬了扬眼尾。
    “好想亲你。”她说得极其认真。
    孟苏白只迟疑了两秒,当机立断低头吻住她。
    轻缓的旋律,迷离的氛围,红丝绒与复古昏黄的灯光,映射着两道痴缠的身影。
    酒的酸涩混着她的香甜,一起被卷入他口腹。
    -
    从酒馆出来,车已经让人开走了。
    两人手牵着手,沿着弥敦道,往维多利亚港方向。
    “孟苏白,我们是要走路过去吗?”
    桑酒虽然有些醉意微醺了,但是她好喜欢这种与他牵着手压马路的感觉,不是那些高端到不切实际的约会场所,就这样平凡简单,才更觉真实。
    “嗯。” 孟苏白手里勾着她的黑色包包,眸中满是盈盈笑意。
    “孟苏白,你当年是不是一直跟在我身后呀?”桑酒走到他身前,与他面对面,后退着前行。
    孟苏白一愣:“怎么知道的?”
    桑酒不知道的,她说:“我只是感觉。”
    感觉那晚,有人一路陪着她。
    现在想想,除了孟苏白,没有别人了。
    “我担心你被那几个衰仔报复,”孟苏白放慢了脚步,怕她这样倒退走绊倒,语气也慢悠悠,“不过看你憋了一路,也挺好奇,你什么时候蹲下来大哭一场,这样,我就有理由上前给你送一张纸巾,然后陪你一起。”
    桑酒恍然大悟,啊了一声:“孟苏白,你那时候就喜欢上我了吗?”
    喝了点酒,她就把心里话问了出来。
    孟苏白与她十指相交的手紧了紧,毫不犹豫点头:“对,一见钟情。”
    “可你跟贺煜说,只是怜悯我。”
    果然,她当年听到了他跟贺煜的谈话。
    孟苏白停下脚步,同时将她拉入怀,与她四目相对。
    “那是我愚笨不开窍说出来的话,我从前也以为,一开始只是心生怜悯才想保护你,可这四年我想了很久,我见过比你还要落魄的女人,可我从没有想过要保护她们,更别说……改变我的人生计划,那是我第一次,把一个女孩归入我的人生计划之中,”他神情温柔与她对视,眼神坚定,“所以,泱泱,我现在要重新申明一遍,我对你,一见钟情。”
    在一起后,孟苏白向来不吝甜言蜜语,桑酒都快有点招架不住了。
    她只能踮起脚尖,吻在他脸颊。
    表达自己的爱意。
    回应她的,自然是秋风萧瑟里一个深到不能自已的吻。
    这一路太过漫长,当年她腿像灌了铅似的走不到尽头。
    如今又觉太过短暂,好像怎么吻都不够。
    “孟苏白,我走不动了?”
    桑酒也学年轻少女朝他撒娇,等着他甜言蜜语哄着。
    孟苏白却抬步走到她跟前,径直蹲下身。
    宽厚的背脊充满安全感,无条件朝她敞开。
    “上来。”
    简单两字,却让桑酒眼底泛起一股酸涩。
    已经很久没有人背过她了。
    她匍在他肩上,被他带着展翅高飞的一刻,觉得这一生,也好像没有什么遗憾了。
    抵达维港时,已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今晚灯光璀璨,月色唯美。
    维港游人如织,繁华锦绣。
    两人又碰到卖花的小姑娘,孟苏白大气全买下来,挑了最好看的一束送给桑酒。
    桑酒想起当年那束错过的玫瑰花,虽然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但这一刻,总觉得有些伤痛终于被抚平。
    唯一的遗憾,是没有烟花。
    维港的烟花,一年一放,十分难得。
    桑酒靠在孟苏白怀里,眺望着对岸中环比肩接踵的摩天高楼,五彩斑斓的光芒,如梦似幻。
    “就当看过烟花了,”她笑着回头,仰眸看他,“孟苏白,我今天很开心,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