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三张脸勉强入镜。
    李佑泽抬眼瞥了一下:“把滤镜关了, 把美颜关了。”
    俞三禾瞬间炸毛了:“你大爷的!我跟桑桑需要滤镜需要美颜吗?是你把我俩颜值拉低了好吗?”
    “你看你把桑桑的脸瘦成什么样了?现实多好看!”
    “这是特效, 特效你懂吗?没看到头上那两个兔耳朵啊?”
    “我觉得原相机拍就很好……”
    桑酒笑得腮帮子都僵硬了,这两人还在吵,她多少有些暴脾气了,咬着牙问:“你们两个, 还拍不拍啊?”
    “拍!拍!”两人不约而同放下成见, 不情不愿又笑露八齿靠了过去。
    毕竟,祖宗一生气,谁都得让步。
    “咔嚓咔嚓!”
    俞三禾拍了几张后看了一眼, 还是一脸嫌弃。
    “眼睛没神, 就跟昨晚盗墓去了一样!还不让人美颜, 就这我才不好意思发朋友圈呢!”
    “明明是你自己胖了不上镜,别甩锅给我。”
    “李佑泽!你要死啊!”俞三禾气炸了,就差逮着他一顿狂揍了。
    桑酒揉着太阳穴正喝酒缓解腮帮子的酸涩, 闻言愣是猝不及防被呛了一口,又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就让让她吧,明知道她最讨厌人说她胖。”
    闺蜜和男友,桑酒始终站在闺蜜这边。
    “胖还不让人说了?”李佑泽把手里的烟叼回嘴里,空出一只手轻拍她后背,“她也不看老子这几天为了她忙成狗,还好意思吐槽我!”
    桑酒捂着嘴又咳了几声,总算没那么难受,直起背脊,问他正事:“听说你们最近赢了好几万?”
    李佑泽吐了口烟圈,有些得意点头:“差不多吧,怎样,哥厉害吧?”
    “呵呵!厉害!”桑酒冷笑了两声,趴在栏杆饮酒,照样没给他面子,“就是奉劝你一句,悠着点吧,别死牌场上了。”
    俞三禾立马跟她投诉:“我一天只是让他打十个小时哈,其余时间都是他自己在打,我没逼他,也没拿他抽成。”
    李佑泽忙说:“这不是下个月有几个酒要吃,得一两万呢!能多挣一点是一点。”
    桑酒一边惊讶于他有这等觉悟,一边又好奇什么酒份子钱这么重。
    “红的还是白的啊?”
    “怎么,你还想把生意做到老家啊?”
    桑酒扭头看他,一脸无语:“……我问你红事还是白事!”
    “……”
    空气静默了两秒。
    就连不远处看热闹的孟苏白都下意识眯起了眸,盯着那张认真到可爱的脸勾起了浅笑。
    原来现实生活中,她也是这样偶尔地迷糊。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蓦地凝滞在脸上。
    他看着男人抬起手就给她额头一个暴栗,笑骂道:“桑老板,你喝傻了啊?红事还是白事?谁家做白事提前一个月告诉你啊?怎么,要挑个良辰吉日下葬好投胎啊?你脑子打坏了吧?”
    桑酒吃痛捂着额,还没反应过来,差点要破口骂人。
    一旁的俞三禾却笑得直不起腰来。
    “哈哈哈哈!桑桑,你要笑死老子啊!”
    “我说你过年回家,千万别跟长辈们聊天,哈哈哈哈,不然我怕他们拿扫把打断你的腿,哈哈哈……”
    “笑死我了……我不行了……”
    桑酒这才后知后觉明白自己刚刚说了啥,也是被自己蠢哭,捂着脸啊啊啊啊:“我是真没反应过来!”
    其他人更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李佑泽还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本正经说:“你们各位大哥,几十年以后死了,记得提前一个月通知我们桑老板哈。”
    “可以可以,桑老板,我能预定一百岁再死吗?”
    “桑老板,我这人不要活太长,七十岁就可以走了,你记得提前一个月问我具体日期啊。”
    “桑老板,你要实在想吃白事酒,我明天就可以走。”
    “桑老板,你是什么死神附体了吗?要赶着送我们上路啊?”
    “桑老板,我还不想死……”
    李佑泽手指夹烟:“你们得挑桑老板空闲日子办后事。”
    桑酒跺着脚,伸手去推了他肩膀,一边笑一边警告:“你有病啊——闭嘴——不准再说了哈哈哈哈哈——”
    自己却笑得人仰马翻。
    李佑泽一边仰头躲过一拳,一边笑她傻。
    露台笑声此起彼伏,晚风更是将女人明媚的笑声送至每一个角落,她笑得实在张扬灿烂,连墙底不知名的虫子也跟着热闹起来。
    孟苏白看着这一幕,手里攥紧的茶杯渐渐松开。
    对面桑月也在收了笑之后,摇头吐槽:“我姐这脑子,一般人比不了,神经大条,清醒地糊涂。”
    他笑了笑。
    确实,迷糊得可爱。
    -
    这一场闹剧足足笑了十几分钟才平息,桑酒埋头抵在俞三禾怀里,撑着额不肯见人,她觉得今晚自己又要声名远扬一波了。
    李佑泽拍她肩膀叫人时,也是一脸没好气回头。
    “干嘛?”
    桑酒话音刚落,就见他伸手递来一样东西——
    一张银行卡。
    她表情微冷,也不笑了,听李佑泽说道。
    “之前不是说好,每天要在你这里存三百块,一直没有实行,这是上半年的,一共五万五,你帮我收好。”
    桑酒迟疑了两秒,没想到他会来真的。
    之前是因为他花钱太没数,他父母托她帮忙看着点,才提了这个意见,但也是提了一嘴而已。
    他现在帮俞三禾打牌虽然每天佣金不低,但他的开销支出也不小,如果没有人管着,就是花钱如流水,来多少去多少。
    “真要我帮你存着?不怕我挪用公款?”
    “你想挪就挪吧,反正我的就是你的,放我这里也见不到钱。”
    “少来,”桑酒哼了一声,但也没客气,直接收下,“我先帮你收着,你需要的时候说一声。”
    “辛苦桑老板了。”
    俞三禾不禁笑着打趣了一句:“哟,李老板绝世好男人啊,都会上交工资了!”
    李佑泽啐了她一口,让她走开。
    俞三禾哼了一声,转身又继续去玩游戏了。
    桑酒收好银行卡,把手里的酒喝完,放到桌上,抬头看到孟苏白那边还没走,便打算过去,却又被李佑泽伸手拦住。
    “又怎么了?”
    李佑泽眼珠子顺着她的视线往身后那桌撇了撇:“说起来,那位……不是姓孟么?”
    桑酒顿觉心虚,轻咳了一声,附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我正求人办事呢,你最好让他们别去沾惹。”
    李佑泽虽然从前浑了些,不过现在已经拎得清轻重,点点头:“姓贺的事?”
    桑酒嗯了一声。
    “解决了?”
    “差不多吧。”
    就看桑可儿怎么选择了。
    “所以我当初找祁哥帮忙,没有做错咯?”李佑泽为自己申冤,“你不应该感谢我?”
    桑酒侧头看了他一眼,状似认真思考了一秒,最后得出结论:“你是大功臣。”
    无论四年前,还是四年后。
    “不是好大儿?”
    桑酒愣了两秒,拍着他肩,笑得纯粹:“你想找妈回你家!”
    李佑泽垂头,也跟着笑了两声,没再说什么,低头又重新开了一局。
    桑酒走了两步,又退回来。
    她注意到,他刚刚这把明明赢了不少钱,却好像兴致不怎么高。
    “什么情况?垂头丧气的。”她凑过去看他手机,以为是牌面不行。
    “没什么,”李佑泽把烟头丢地上灭了,空出手来推她脑袋,“去玩吧,我抽空再打几局。”
    桑酒一把拍掉他的手,有些不爽,歪头打量着他:“李佑泽,你不对劲。”
    听了这话,李佑泽微怔,嗤笑一声:“我哪不对劲了?”
    桑酒看着他没说话。
    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不过确实如桑月所言,自从他从老家回来一趟之后,已经很久没有来酒馆了。
    两人虽然是假情侣,但情谊在。
    这个陌生城市,她跟三禾、李佑泽三人,就像亲人一样相扶相依,即便再忙,也会时常聚一聚,他哪怕再沉迷于打牌,隔两日也会过来酒馆坐坐,嬉皮笑脸的。
    对,嬉皮笑脸。
    这两次见面,桑酒发觉他好像都是脸色黑沉、心事重重的。
    她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揪住他耳朵:“李佑泽,你不会又偷偷赌钱了吧?”
    李佑泽哎哟了一声歪着身子,有些狗腿:“我的祖宗,你去问三禾兄,我现在一心一意替她打牌,真没碰过!”
    桑酒思考了两秒,松了手。
    “你最好是。”
    她指了指他的脸,发出警告。
    “桑桑!救我!”
    俞三禾的求救声再度传来,桑酒转身回了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