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有东西。”
    “什么?”
    “炭灰。”
    “……”桑酒倏然弯下身,凑到水龙头,“我自己洗洗。”
    却发现自己很没出息地,手一直抓着他的手腕。
    当即如梦初醒,扔了他手,捧了一手心水,在脸上胡乱擦着。
    炭灰留下的痕迹,自然没那么容易洗掉,她也不管了。
    “你继续用冷水冲着,我去楼下药箱翻一翻,应该有烫伤药。”
    她现在急需一个人静一静,也没等到孟苏白回应,就往楼下跑了去。
    孟苏白低头,看着手腕处深浅不一的指甲印,弯弯的,像小月牙。
    挺会挠人。
    当然,如果是牙印,他会更欢喜。
    -
    桑酒在楼下应急箱翻了半天没有合适的药膏,最后上网一搜,发现用冰块可以止痛,便铲了满满一桶的冰块,匆匆忙忙拿了上去。
    到了露台,发现洗手池边已经没有孟苏白的身影。
    再探头,才在阳台栏杆处找到他。
    孟苏白双手交叉靠在栏杆,整个背脊松弛弓着,侧身而立,余霞成绮。
    白色衬衫也晕染了天边的颜色,衣服褶皱堆叠出一种不经心的温柔。
    听到她的脚步声,回过头来。
    额前的发丝被风吹起,根根分明。
    “慢点。”他的气息和声线都浸着温柔。
    桑酒感觉跟他独处时,自己会受不了他的蛊惑,很大责任在他。
    就如同四年前那一场旖旎,也不是她一个人的错不是吗?
    她将冰桶放到桌上,拿了纱布把他受伤的手包扎起来,然后又铺展开一大块纱布,铲了冰块包了起来,做了一个冰袋,给他敷在手背。
    “你先用这个止疼,如果有破皮,还是得去医院看看。”
    “嗯。”他任凭她安排,但看到她手指被冰块冻得通红,又不忍心,“我自己来。”
    桑酒无声抿了抿唇,将冰袋递给他,又找了个借口离开。
    “那你自己敷着,我……去洗个澡。”
    不知为何,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跟他开口,莫名觉得难以启齿。
    也许是这安静的露台只有她和他,多少有点暧昧的缘故。
    但她受不了一身黏湿的感觉,即便等会儿烧烤完还得再洗,一刻也受不了。
    “好。”
    温热的水洒在肌肤上,汩汩如泉水流淌全身。
    桑酒抹了一把脸,雾气布满了玻璃门,看不清浴室之外的世界,可她却无端想起刚才露台,孟苏白回眸望过来的那一幕。
    只是越想越难过。
    今天的晚霞很美,美到她想多看两眼都不行。
    晚霞常有,但这样温柔的,独属于她一人的,不会再有。
    原来,做朋友也这样难。
    这个澡,桑酒洗了挺久。
    等擦着头发出来时,发现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十分钟前进来两条消息。
    “桑老板,吃烧烤不喊我们啊?”
    “带队伍过来了哈,等着!”
    三禾兄的行事风格,永远让人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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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高能预警:您有一大波疯批朋友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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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规矩[狗头叼玫瑰]红包降落
    第40章
    桑酒有点头大。
    她套了一件牛仔外套就跑出来, 还好三禾她们还没到,一边拨打电话一边寻人。
    “孟苏白?”她焦急喊了一声。
    “我在。”
    孟苏白的声音从西南一隅传来。
    桑酒跑了过去,刚想告诉他突发情况, 却被他身前那架突然就组装好的望远镜惊到了。
    “你……”
    她握着手机贴面, 刚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三禾的大门嗓音。
    “上楼了老板!不用催了!”
    桑酒:“……”
    “怎么了?”孟苏白看她愣住的表情, 不禁询问。
    桑酒挂断电话, 脑子一阵慌乱,最后挤出两句话。
    “我朋友他们来了。”
    “就在楼下。”
    “所以呢?”孟苏白单手搭在望远镜上,淡声问, “桑老板又要把我藏起来么?”
    “不是……”桑酒摇头, 反复深呼吸。
    她怎么敢这样做,只是还没做好心理建设, 实在不知该如何跟他们解释他的身份。
    孟苏白垂眸, 一副很受伤的表情:“原来在桑老板眼里,我竟是拿不出手的那一个。”
    桑酒一脸震惊。
    他究竟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只是担心扫了你兴致。”
    “怎么会?桑老板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孟苏白没有表现出半点厌烦,反而有些兴味盎然地期待着。
    “……”
    桑酒一时竟无言以对。
    与此同时, 楼梯处传来热闹的交谈声。
    看样子, 这支队伍还挺庞大。
    桑酒揉了揉后脑勺:“你要中途觉得无聊,可以告诉我。”
    事已至此,避是避不过了, 倒不如坦坦荡荡面对。
    横竖也是朋友而已。
    孟苏白含笑点头。
    下一秒, 俞三禾的大嗓门已经先她人而至。
    “桑老板!你不讲义气啊, 搞烧烤都不喊兄弟我们?”
    “就是就是!”
    一群人附和声中,俞三禾领着五六七八个人涌上露台,手里提着啤酒饮料、瓜子花生、水果肉菜, 像鬼子进村一样杀了进来。
    却在看到桑酒身边气质出众的男人时,众人猛地一个急刹车。
    “卧槽!桑老板,你上哪找得这么俊俏男人?”
    俞三禾说的家乡话,在场人可能除了孟苏白大都听得懂,也都一脸好奇盯着这个男人。
    “顶帅!”
    他们大多数是遂溪老乡,也有三禾牌馆里的常客,跟桑酒熟识,在这个圈子里,还未曾见过这样英俊贵气的男人,打量的目光不免带了几分窥探的味道,又偷偷瞥向一旁的李佑泽。
    李佑泽仔细打量了一眼,抬起手,似乎有些激动,张口欲言:“这不是那个……”
    桑酒眼疾手快想起什么,一个箭步过去,一把捂住俞三禾和李佑泽两人的嘴,生怕他俩又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甲方爸爸,你们给我留点好印象。”她压低声音,说的遂溪家乡话。
    俞三禾跟李佑泽眼珠子一转,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保证,一定会注意形象。
    桑酒又扫了其他人一眼,警告:“别搞。”
    见他们都郑重其事点头,才放下手,整理好情绪,转身介绍。
    “这位是……苏先生。”
    她话音刚落,那群吊儿郎当的二世祖众口同声喊了句:“苏先生好!”
    喊完还给人齐齐鞠了个大躬,活像酒店门口的招待员。
    桑酒:“……”
    有病吧!
    孟苏白勾起唇,冲众人颔首,目光最后落在桑酒那张表情极其丰富的脸上,似有若无笑了一声。
    桑酒双手一摊,也不管什么正式不正式了。
    左边。
    “我闺蜜,俞三禾,牌馆老板。”
    右边。
    “我……男朋友,李佑泽……”
    心虚跳过,再看向身后六七八个大老粗和老娘们,她皱了下眉。
    “我的……”
    “牌友一号!”有熟识的老乡主动自报家门。
    然后:
    “牌友二号!”
    “牌友三号!”
    ……
    桑酒扶额,根本不敢去看孟苏白的表情。
    苍天啊,她就知道这些人根本信不过!
    所以现在,孟苏白应该明白了吧,不是他拿不出手。
    是她这些狐朋狗友拿不出手!
    -
    桑月跟云叔回来时,身后还跟着几个黑衣男人,手里提着大袋,估计是买得多,人家亲自送货上门的,但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护送什么宝物的保镖。
    几人放下袋子,就离开了。
    桑月看着露台上乌泱泱一桌人,不禁目瞪口呆:“今天不是歇业吗?”
    俞三禾向她招了招手:“小月妹妹,得亏看到你朋友圈,不然我们就错过了大帅……大烧烤!”
    正在靠近望远镜的角落里新起小桌的桑酒闻言,回头看向自家妹妹,一记眼神杀飞过去。
    桑月也很无辜,她只是第一次坐那么贵的豪车比较兴奋,又第一次见那么大阵仗买烧烤食材,一整个被惊讶到了,才顺手发了条朋友圈……
    云叔看到孟苏白缠着绷带的左手,眼底划过一丝担忧:“这是……”
    孟苏白抬起手给他看,轻笑:“无碍,不小心烫到了。”
    只是某人包得比较厚实,不知道的还以为烫掉一层皮了。
    桑酒摆好桌椅后,又开了一瓶红酒醒好,招呼孟苏白和云叔在新桌坐下来。
    “我这些朋友玩起来很疯狂,我们就不跟他们凑一桌了,云叔,您辛苦了,东西我来处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