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三天,地陪结束。
    俞三禾和李佑泽一个电话喊她江湖救急三缺一,她便彻底放飞自我,直奔棋牌室搓麻将去了。
    棋牌室是俞三禾开的,平常生意还算兴隆,但今天一位常客临产,麻将打到一半,就被老公匆匆忙忙送去医院生孩子,另一个人因为明天是工作日也早早回家睡觉,留下一人因为失恋,死活不肯走,要俞三禾给她凑齐桌脚,继续干到天亮。
    俞三禾虽然摇来了李佑泽,自己又亲自上场,还是三缺一,突然想起桑月说她姐今天奇奇怪怪的,结束地陪的兼职后,在家里窝了一整天没出门,完全不似前几日光彩照人。
    俞三禾猜测桑酒是无聊了,便毫不客气把人喊了过来。
    不过众所周知,桑酒这人,打字牌那叫一个大杀四方,麻将手气却臭得很,像只菜鸡,所以估摸着她也就过来热闹热闹,打不了一宿就会走人。
    然而这次,也不知道她抽什么风,一到麻将桌,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白天的优雅得体被甩在脑后,随手捡起一支中性笔挽起长发,眼皮懒懒地耷着,出牌又快又狠,手气却背得出奇,点炮、杠上开花全冲着她来,看得俞三禾心都在滴血,后悔叫这位姑奶奶来送钱。
    那位失恋的小姑娘倒是赢得盆满钵满,眼里都是花花的票子,哪还有失恋的痛苦。
    真正验证了那句话,情场失意,商场得意!
    桑酒却浑不在意,筹码推出去,眼睛都不眨,仿佛输掉的不是钱,而是这几天积攒的所有无望的期待。
    就这样一连几天打了几个通宵,桑酒不但钱包被榨干,精气也被彻底吸干吸废,终于在某个凌晨,被俞三禾打包送回了酒馆。
    彼时,酒馆已经打烊了,其他人都下班了,只有桑月还在搭台子——明天周末,酒馆日常的舞会活动,需要用电脑做中控。
    桑酒一脸疲态推开玻璃门,打算上前帮忙 。
    桑月看她有气无力的样子,便说自己很快就可以弄好了,让她要么回家,要么去楼上休息。
    桑酒确实很累,但是她没有心情睡觉,一眼看到舞台上竖起的麦,突然就来了想唱歌的劲。
    反正也没有人听见是吧。
    她跳上舞台,调整好麦,还很有兴致地搜出了伴奏播放,闭着眼,就激情吼了一嗓子。
    开头的一句“oh oh oh”直接吓得桑月手抖了三抖。
    这首歌,是她姐和俞三禾每次喝酒后去kv必点歌曲之一,她姐尚还会顾些形象,加上本身自带御姐音色,唱起来还真有几分萧亚轩的飒爽洒脱,但俞三禾那颠婆就完全是扯着喉咙纯喊,每次桑月跟她们去都是全程捂耳,一脸的生无可恋。
    也不知道老姐今天又抽什么风,不但手舞足蹈像被俞三禾附体,还声情并茂沉浸上了。
    桑月以为她喝醉酒了,但想想自家老姐的酒量,猛地摇了摇头,
    不存在的事儿!
    又重新钻回一旁的桌底,继续组装电脑,只是阻挡不了被她姐豪迈的声音逐渐洗脑,也跟着节拍晃起了下巴。
    “昨晚睡得太少,黑眼圈遮不掉
    没形象有点糟,无所谓不重要……”
    桑月心中辣评:别说,这歌词还挺贴合老姐现在的形象的。
    音乐依旧洒脱不羁,老姐的声音响彻天际。
    “oh 我喜欢我喜欢你
    oh 别压抑不是秘密
    我相信爱情,潇洒小姐不爱不行!”
    桑月摇头:好像走调了?
    “欲擒故纵太老 不流行这一套
    说爱我别低调不要像蚊子叫”
    桑月:这是破音了?
    还没等她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桑酒的歌声戛然而止,与此同时,空荡寂静的大堂忽然响起两道掌声。
    桑月钻出脑袋看去,当场吓得一声尖叫,手忙脚乱钻回了桌低。
    比起她有路可退,喊完麦的桑酒才是绝望中的绝望。
    谁能想象,她一睁开眼,便看到台下双双站着的两道身影的场景?
    彻底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三魂出窍,七窍生烟。
    咕咚一声。
    被拆下的话筒掉落地毯,滚了几滚。
    嘴巴仿佛被502胶粘住张不开,只一双眼死死盯着大堂中央那两个大男人,像盯着两道鬼魂。
    殊不知此刻的自己,头发凌乱,双目无神,面容憔悴站在白色聚光灯下,才像是真正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穷鬼。
    多希望是幻觉。
    或者老天爷即刻下一道雷劈死自己也行。
    有没有哪路神仙出来告诉她。
    为什么孟苏白和宋祁,会大半夜出现在她这里?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有没有听到什么狼哭鬼嚎?
    尴尬本无声。
    但这一刻,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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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有些人看似还在,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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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桑放飞自我唱的歌——萧亚轩《潇洒小姐》,写的时候听还挺有感觉的,沉浸在大小姐的世界,哈哈哈哈[加油][加油]
    第21章
    桑酒想过无数种可能和孟苏白重逢的场面。
    在海城艺术馆的走廊, 在外滩的咖啡馆,在森罗酒店的大堂……
    唯独没想到,会在深夜她的酒馆里, 在她熬了三个通宵搓麻将没有人样时, 在她最狼狈又最疯癫嚎叫毫无防备的这一刻。
    不敢睁开眼, 希望一切都是幻觉。
    希望时光能够倒流。
    希望世界就此毁灭。
    但除了闭上眼, 她好像改变不了任何事。
    台下两道目光如炬看着她。
    桑酒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 要是李佑泽他们,早笑得断气见阎王爷了。
    “抱歉,没看到你们打烊了。”宋祁开口, 打破尴尬到脚趾扣地的气氛, 嘴角没有忍住抽了抽。
    桑酒想说,既然没看到, 那你们可以继续假装没看到刚刚看到的一切, 出门右转,不送。
    可这话她没胆子说,眼前这两个男人,任何一个她都不敢得罪, 都是她的贵人。
    这就是为何她总说, 人情才是这世上最累的。
    换旁人,她早就无视离开了。
    冷静了六秒,桑酒睁开眼。
    决定勇敢直面这土崩瓦解的花花世界。
    先是干笑两声, 缓解自己的尴尬, 然后假装若无其事从台上走下来, 期间膝盖一不小心撞到实木桌角,尖锐的刺痛立刻从膝盖直窜脑门,痛得她天灵盖差点掀起, 但即便如此,也没有丝毫影响她脸上的微笑。
    “没关系,是我们今天提前一小时打烊了。”
    “你们怎么来了?”
    等那股钻心的痛意过去,她眼里的泪水也转了转,强行收了回去。
    疼。
    太疼了。
    丢人。
    太他妈丢人了。
    桑酒是真的想爆哭。
    “桑月?桑月?”
    “这丫头,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余光左瞟右瞄,假装在找人,就是不敢直面他们二人,尤其是孟苏白略带复杂的目光,扫了一眼她的膝盖。
    虽然从始至终,他都是沉默的那个。
    但正所谓,无声胜有声!
    他的压迫感,也振聋发聩。
    直到她走到两人跟前,宋祁才解释说:“我们刚开完会,想找个地方喝酒放松一下,就想到你这里来,孟先生说,正好要感谢你为他选的红酒,他很喜欢。”
    “客气了,孟先生。”
    桑酒不得不去看孟苏白,笑容假得不能再假。
    孟苏白道行就高多了,几天不见,他神情未变,冷淡疏离一如既往。
    “好久不见。”
    桑酒整个人吓得不行,以为他要跟自己叙旧,心跳再次跳到嗓子眼。
    但下一秒,又听他漫不经心说:“名字不错。”
    桑酒回过神,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去,看到身后舞台上的匾额上,龙飞凤舞四个水墨字——好久不見。
    “是吗?随便取的,”她笑着说,也赶紧转移话题,“你们想喝什么酒?我让桑月带你们去楼上包厢。”
    “不用,”孟苏白却说,“本就是出来透气的,大厅就不错。”
    说完,他就近选了一个位置坐下。
    宋祁见状,也走了过去,拉开他对面的木椅,转身对桑酒说:“对,桑老板你也随意,有什么好酒直接端上来就行,今晚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
    除了笑,桑酒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她转身,拖着麻木的腿一瘸一拐去吧台,同时给桑月拨了个电话。
    “你人呢?”她悄声问。
    “在电脑桌下啊。”对面同样悄声回。
    显然,桑月也被吓到了。
    她是个单纯的大学生,有一个从大一谈到现在,恩爱幸福,还在读研的男朋友,眼里心里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完美爱情,所以对俞三禾与宋祁的关系向来很不齿,每次出去玩,一听说有宋祁在,就直接婉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