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原来宋祁的一位叔公久居港城,恰好又是孟苏白高中时代的恩师,两人年少时有过一面之缘,算不上熟识,但最近有些生意上的来往,恰好这次宋祁结婚,恩师麻烦孟苏白帮忙带了一份礼过来。
    再后来,宋祁还提起孟苏白接手家族企业之前在联合国的工作,原本只是随口一提,顺势说起自己创办的公司有些产品需要出口,涉及esg的一些专业知识想跟他请教。
    本以为会被拒绝,毕竟孟苏白已经离开联合国两年了,而且,他看起来并不像那种喜欢乐于助人的人。
    但出乎意料,他好像挺有兴致,不但给宋祁介绍了两家esg机构,还分析了两家机构的优劣势。
    宋祁挺受宠若惊,说:“听闻联合国高级顾问的费用不低,刚刚孟总这一番提点,是我的荣幸了。”
    孟苏白微微勾起唇:“举手之劳。”
    再后来,两人又聊了更多,都是桑酒听不太懂的词汇,什么联合国环境规划署、esg发展方向,从全球战略规划政策到新型项目设计,再到可持续发展领域的趋势分析……这些术语太陌生又太遥远,但好像又透过这些词,她脑海里拼凑出了一些关于他这些年的画面。
    原来,这就是他曾经所追求的自由梦想。
    虽然不明白他如今为何会回归家族企业,但总归,没有因为她,耽搁他前进的脚步。
    桑酒的愧疚值稍稍降低了些。
    宴会结束时,她已经有了些困意。
    和旁人一一告别后,桑酒低头跟俞三禾发信息。
    俞三禾问她进度怎么样,桑酒不敢说自己甚至都没有胆量跟孟苏白说一句话,更别提跟他打听贺家的事情。
    李佑泽准时发信息来时,宋祁刚好说让司机送她回去。
    桑酒目光偷偷瞥了一眼,孟苏白已经起身走到门口了,她心不在焉说:“不用,佑子过来接我们。”
    宋祁调侃:“李老板最近挺勤快的,看来你把他调教得不错,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男友了。”
    桑酒“啊”了一声,随即想起什么。
    宋祁并不知道她和李佑泽假复合的事情。
    但这个场合,解释两人关系有点突兀,她只是略微一笑,掩饰自己的心虚,尴尬地转身朝门口走去。
    却不期然撞上一人。
    久违的气息,久违的硬度。
    一瞬间就让人回到过去。
    桑酒惊得差点没站稳,抬头看去。
    “……苏……孟先生。”
    咫尺距离,桑酒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浅浅洒在她脸庞,像是与她拥抱。
    但孟苏白只是轻轻抬手虚扶了她腰一把,身形突然一顿,说:“桑小姐的发夹很特别。”
    桑酒惊得一把推开他,生怕他想起来,胡乱说了句:“就……就网上随便买的。”
    孟苏白低头漫不经心看了她两眼,淡然点头,侧身与她擦肩而过,进去取挂衣架上的西装外套。
    桑酒实在好奇他到底什么意思,但完全不敢停留。
    瞅准时间,仓皇而逃。
    裙摆在身后飞扬,她三步并两步跑下旋转楼梯,直到碰见等在楼梯口的俞三禾,还惊魂未定,一把拉起她往电梯口跑。
    “干啥?cos在逃公主呢?”
    画面虽然很美,但俞三禾刚刚看着,生怕她从楼梯上滚下来。
    桑酒来不及跟她解释,直直往电梯口走去,心口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确实要逃跑。
    总觉得今晚的重逢,就像她给自己织的一个幻梦。
    “桑桑,你怎么了?”
    进了电梯,只有她们两人,俞三禾总算发现她的不对劲,整个人都在抖。
    “你……甩过人吗?”桑酒突然问她,“就那种……睡了……睡了就跑的甩。”
    “你是说,提裤子不认人?”
    不愧是嫡长蜜,从对方嘴里说出什么话来,她们都不会笑话彼此,只会认真思考。
    俞三禾一脸淡然:“当然甩过啊,喝多了上头,醒来发现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一卦,不跑能怎么?”
    桑酒先是呆了两秒:“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样的艳遇?”
    “你在国外的时候。”
    “哦……”桑酒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的问题,“他没找你?”
    俞三禾:“找了啊。”
    “那你怎么拒绝的?”
    “我说,”俞三禾一本正经回忆当时的语气,“弟弟太小了,跟姐姐不匹配。”
    “……”
    桑酒花了一秒时间,才反应过来此弟弟非彼弟弟,默默对她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三禾兄。”
    “那不然?”俞三禾说,“男人都有自尊心的,你就往他伤口撒盐就好了,包老死不相往来的!”
    桑酒看了看自己的手,一阵沉默。
    那好像,不是他的伤口。
    “不对,”俞三禾反射弧终于完成闭合,“所以,你睡了谁?”
    “没有,就是一个……”
    “桑酒,你别跟我玩无中生友那一套。”
    叮——
    桑酒正心虚时,电梯到了一楼。
    她抬手,恭请闺蜜:“电梯到了,快走吧。”
    “肯定不是海城的,就你那工作狂的日常,哪有时间睡男人!”俞三禾还在绞尽脑汁猜想,“所以,你在国外搞男人了?”
    “别闹。”
    不愧是海城第一酒店,富丽堂皇的大堂休息区虽然座无虚席,但氛围还十分安静,每个人都在优雅地品尝下午茶,或者等待入住办理。
    俞三禾的鸭嗓音特别突兀,桑酒只能捂住她嘴,挟着她的肩强行带出酒店大堂。
    “回头我慢慢跟你说。”知道不把话说清楚,某人会打破砂锅问到底,桑酒只好投降。
    恰好李佑泽也把车开了出来,向两人挥手:“桑桑,这边。”
    桑酒走过去,想打开后座,却看到后座有一个大箱子,空间只能坐下一人。
    “坐前面去吧。”俞三禾把她推到前面,自己钻进了后座,“我想打会儿牌,别影响佑子开车了。”
    桑酒只好拉开副驾驶门,刚坐进去,就被一股浓烈的烟味熏得快吐了。
    “死佑子,你能不能不要在车里抽烟?”她气得骂人,捂着嘴鼻降下车窗透气。
    李佑泽看了眼后视镜,启动车子,说:“知道了知道了。”
    桑酒皱着眉,被熏得很想探出头:“下次再让你来接,我是狗。”
    “哈哈哈!”俞三禾笑,“反正跟他们这群臭男人混久了,我已经闻习惯了。”
    后面还有车催促着他们离开让出停车位,直到开出两里地来到第一个红绿灯路口,李佑泽才反驳:“你们能不能别叫我佑子了,佑子幼子,听起来就像小儿子一样!”
    桑酒一边收拾中控台上的垃圾,一边用手肘撞他肩膀发泄:“你难道不是我儿子吗?”
    李佑泽一时竟无言以对,只能转移话题,问她今晚收获如何。
    桑酒有气无力说:“麻烦你,下次别再擅作主张了。”
    她今晚要被吓死了好吧!
    李佑泽却一脸骄傲说,自己运气一向很好,四年前要不是他去赌输了钱,桑酒肯定头脑一热开了酒馆,那时刚好碰上行情不好,搞不好会亏更多,他无形之中还帮她拯救了三十万。
    桑酒忍不住再次揍他:“你还自豪上了是吧?”
    “开车开车!我的祖宗,别闹了哈。”
    俞三禾难得思考起来,掰着指头算:“说得好像也对,如果不是佑子输钱,你也不会一个人去港城,就不会认识什么老外,也不会出国学习,成为今日的桑老板……”
    这次轮到桑酒无法反驳了。
    确实,如果不是李佑泽,她不会独自去港城,也就不会遇上孟苏白,更不会跟他去邮轮……
    一时分不清,这究竟是所谓的福祸相依,还是冥冥中天注定。
    桑酒叹了口气,手臂撑着下巴靠在窗边,抬眸望向窗外。
    视线冷不丁撞上旁边一辆黑色大劳后座上的男人。
    又是孟苏白!
    或者说,那道波澜不惊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两人目光猝不及防对上的那一刻,桑酒吓得魂飞魄散,手指往车窗按钮死命一按,将玻璃呼啦一声摇了上去,硬生生隔断那道视线。
    虽然看不见彼此,但她依旧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了。
    这时绿灯亮起,李佑泽问她:“怎么关窗户了,不是要通风吗?”
    桑酒劈头骂他:“你下次再在车上抽烟试试?”
    李佑泽被骂得一头雾水,只能安心开车。
    等桑酒再抬头,透过车窗看去,只看到高贵优雅的车尾,一晃而过。
    黄牌88888,好像在哪见过。
    桑酒没多想,只是仰天长啸。
    “李佑泽,你真是我的好大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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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桑·在逃公主·酒
    孟·盯妻醋王·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