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哎哟哎哟——”
    耳边顿响杀猪声。
    “王总王总!”
    场面一阵混乱。
    桑酒表面笑嘻嘻,内心mmp,李佑泽这混球!找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往她这边塞,也不管是个人还是畜生,自己没点分辨能力吗?
    她只恨今天没穿高跟鞋,不然非得用鞋跟砸断那只咸猪手。
    当然,这只是想象。
    那杯热茶下去,注定今天的生意彻底告吹。
    桑酒气血上头后也冷静下来了,借口去洗手间,打开水龙头使劲搓着手背,恨不能搓一层皮下来,搁在水池旁边的手机突然响起。
    “桑桑!你在哪?”
    “四季饭店,”桑酒抽了张纸擦手,“怎么了?”
    现在!此刻!
    她只想把李佑泽那猪脑子摘下来!
    去泡酒!去发酵!
    “祁哥那边有一场商业晚宴,你要不要去?”俞三禾问。
    桑酒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们还没断?”
    她记得,宋祁的婚礼就在国庆,只有两个多月时间了。
    “断了,但也是朋友啊,帮个忙而已。”
    这关系,倒比桑酒想象的简单多了。
    她问:“商业晚宴,我过去做什么?”
    俞三禾说:“这不是咱新酒馆试营业嘛,正好去结识一些人脉,像今晚这些优质客户,可不是哪里都能找到的。”
    “确实——”桑酒有几分心动。
    “当然,也不是白让你来的,他说有事请你帮忙,而且……”俞三禾卖了个关子:“听说今晚会有港城的贵客来,兴许可以帮你打听一下贺琼那个诈骗犯的事。”
    一听诈骗犯三个字,桑酒立马来了精气神。
    这段时间,哥嫂两人这段时间正闹得凶,再拿不回钱,恐怕就要离婚收场了。
    “行,你在哪,我现在过去。”
    “不用,你直接去太古城等我!”
    “好。”桑酒应声,从包里翻出口红补了妆,便打车过去。
    -
    酷暑过后,秋意微凉。
    海城深蓝的天空像是染了一层薄墨,如油画般浓淡相宜,让燥了一整个三伏天的人心,稍微宁静了些许。
    看着从试衣间走出来的女人,俞三禾直接瞪大眼珠:“我去!也太好看了吧!”
    桑酒对她故作姿态习以为常,抿唇瞥向试衣镜,脑海猛然闪过一些画面。
    明媚大方的亮黄色,抹胸束腰大裙摆,似曾相识的华丽。
    只是那年港城的四月更清凉几分。
    时隔多年,她竟还记得得男人拉着她在甲板上奔跑时,掌心炽热的温度。
    那些零碎的回忆,不论喜与悲,如今想起来都像一部非常罗曼蒂克的电影,而她曾经是女主角,只是戏散楼台空。
    “说真的,桑桑你眼光真毒,这么显眼的黄,一般人还真不敢碰。”俞三禾色眯眯打量她,只觉得这女人腰臀比例不要太好!“不行!明天开始,我也要跟你一起学跳舞!”
    店员也看呆了,蹲下身亲自帮桑酒整理裙摆:“是的,小姐您皮肤白,穿这种明亮色很显气质。”
    桑酒勾着唇,曾有人告诉她,黄色很衬她,耀眼明亮,就像古希腊神话里的太阳女神。
    她提起裙摆侧身打量,细腻的纱面很是柔软,只是比起那条质感差了许多,胜在上身效果有几分相似,她行事利索,当即看向店员:“就这件吧。”
    “好!”店员喜笑颜开起身,就没见过这么果断干脆的客人!
    俞三禾下意识翻开吊牌瞄了一眼,猛吸一口气:“桑酒!”
    到底是谁,昨天跟她吐槽自己一夜回到三年前,酒馆将近一个月没有营业,她连信用卡都周转不过来的?
    结果今天买件高定礼服,眼都不带眨的!
    桑酒懂她意思,只微抬下巴,一边戴耳坠一边说:“既然要去,就得漂漂亮亮的去,否则就白费功夫了。”
    这个宴会应该不简单,宋祁领她进门,剩下的自然只能靠她自己,不然进去也是无头苍蝇,找不到方向。
    还好她今天也是为了见客户,装扮上没有敷衍,精致优雅的小苍兰镶钻耳坠,万能百搭。
    俞三禾想象着桑酒穿着如此明媚迷人的礼服穿梭在宴会中,一大波优质男士过来搭讪,凭借桑酒的口才与能力,那简直就是行走的客户收割机。
    “那是不是还得搭配一套珠宝?”俞三禾见她胸前一片雪白,恰到好处的锁骨浑然天成,理所当然觉得少了什么点缀。
    “那倒没必要,”桑酒摇头,“有时候啊,过于廉价的珠宝,宁缺毋滥。”
    顿了顿,她又说:“不过包包可能得临时买一个大牌的。”
    她平常提的那个黑色包包跟黄色礼服不搭,得买个银色的。
    “不愧是你桑老板,我就说,我和佑子怎么对你有种迷之自信,总觉得你能赚大钱带我们飞!”俞三禾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桑酒有种盲目崇拜,所以酒馆她也跟着投资了不少钱,就等着跟桑老板一起发财。
    桑酒拍着她肩膀戏谑道:“你的桑老板,现在负债百万。”
    “……也不是谁都有这个负债能力的哈。”俞三禾一贯揶揄,又说,“不然祁哥为什么还要请你帮忙?能力和魅力都摆在这儿的呀!”
    “我还真就不明白了,”桑酒说,“宋祁他是找不到翻译了吗?海城大学随便拉一个大学生,都比我厉害吧?”
    得知过来是要给一个外国小孩当游玩翻译,桑酒第一想法就是拒绝,但奈何她现在是有求于人,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
    俞三禾说:“找翻译简单啊,但英语专业的没你有经验,有经验的又没你漂亮!”
    桑酒不禁听笑了。
    也是,她之前带着chris和他男友逛遍了整个海城,也算是经验丰富了。
    俞三禾换了礼服出来后,低头看了看腰:“啊啊啊!我好纠结要不要选这件香槟色的……”
    她喜欢blingbling的东西,因为自身也皮肤白皙,只不过最近吃得多动得少,腰上赘肉又放肆出来招摇,香槟色打眼得很,反而显圆润。
    桑酒想起什么,转身指了指玻璃橱柜里一套黑色礼服:“试试那件吧。”
    黑色显瘦,斜肩又很有调性,更能体现她的丰满之美。
    “ok!赶紧挑完我们去做个发型,然后你帮我化个妆呗!”桑老板的审美一向标准,俞三禾不再陷入选择困难。
    宋祁派的司机过来时,两人刚做完发型,上车后,司机递给桑酒一沓资料,说是那位客户的资料,让她熟悉一下。
    桑酒打开一看,标准的西欧帅气小男生,十岁,长着一张很受女孩喜欢的脸,欧式眉眼下一双无辜的狗狗眼,深绿色十分迷人,高鼻梁绯红唇,皮肤白皙,模样人畜无害,看起来就想捏一把他脸。
    然而让桑酒意外的是,这么英俊可爱的小家伙,竟然患有自闭症。
    资料还详细记录着小家伙的爱好和避讳,喜欢漂亮的东西、不喜欢与陌生人接触、不爱说话、有幽闭恐惧症……桑酒直觉这份兼职并不轻松,然而在看到对方喜爱猫时,她不禁挑了下眉。
    “桑桑,你紧张吗?”上车就安静下来的俞三禾,忽然冒出一句。
    “紧张什么?”这些年她大大小小的酒宴也参加过不少,虽然比不上宋祁这个圈子的级别,但论车轮战,足矣。
    而且真要分级别,全球顶级的她也不是没有见过。
    倒是俞三禾,不停翻着手机信息。
    大概是在看宋祁有没有给她发消息。
    “你紧张?”
    “怎么可能!”俞三禾哼了一声,却明显有些心虚,宋祁还是第一次带她出席这样盛大的晚宴。
    虽然她不是主角。
    甚至都可能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
    车窗半开着,路过滨海大桥,风呼呼灌进来,桑酒本来齐腰的黑长直,因为熨了个大波浪,冷雾棕色,清冷又不失妩媚,此时却像炸了毛一样贴在脸颊上,她强迫症发作,时不时撩到耳后,好不容易做的发型,眼看又要乱了。
    “我刚看到你包里有个发夹。”
    俞三禾突然开口。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桑酒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利索从她扔在一边的黑色包包里翻出来一个小东西。
    “还挺精致的,什么时候买的?”俞三禾又仔细看了一眼,“这边边镶的该不会是真宝石吧?”
    印象里,桑酒就是个会打扮的女人,项链戒指耳饰这些确实不少,但是发夹这种少女感十足的东西,她还是头一次见,不过摸起来质感不错,估计不便宜。
    桑酒在看清她手里的东西后,先是惊讶,再失笑出声。
    “不是发夹,是……领带夹。”
    虽然她也曾用它夹过一次发,但这些年从未再用过,甚至很少拿出来看,只是下意识就形成了一个习惯随身携带着,哪怕每次换新包,也会把它藏在包包的最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