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孟苏白放下手里的包,蹲下身,目光凝视了两秒。
    虽然有裙摆盖在身上保暖着,但肩膀依旧裸露着,雪白肌肤被吹得泛红,睡梦中的她,干脆用海豚抱枕压着脑袋,试图寻求一丝温暖。
    孟苏白没多想,脱下袜套盖到她身上。
    指腹无意碰触到她的肌肤,如海水刺骨。
    桑酒像是感应到什么,猛然睁开眼,看到他时,怔了两秒。
    她看到他嘴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却没有听清,只是在想,最近梦见他的频率会不会太频繁了?
    直到耳朵里的蓝牙耳机被轻轻摘下。
    “缘分若尽了,就不该再重来……”
    周董和阿妹遗憾伤感的声音逐渐遥远,耳根清净了。
    她也听到了全世界最温柔的声音。
    “泱泱。”
    桑酒僵住,目光水润脸颊潮红望着他,错愕震惊中带着沙哑:“你——你怎么回来了?”
    “你房卡落我这儿了。”他平静说道。
    桑酒哦了一声:“难怪,刚管家给我开的门。”
    刚涌起的那一丝喜悦,瞬间破灭,心绪甚至比见到他之前还要低落,沉得她说不出话来。
    沉默间隙,孟苏白也忘了自己回来的原因,只垂眼盯着她迷蒙的眼眸:“哭了?”
    桑酒愣了两秒,抬手去抚湿润的眼睑:“没……刚被……海风吹的。”
    孟苏白没有再问,抬手去碰她的脸颊和额头,果然有些烫。
    “你发烧了。”
    桑酒习惯性摇头,可当脸颊触到他有些冰凉的手背时,她的肌肤又忍不住贪恋那份清凉,下意识贴上他。
    她猛然怔住。
    有种撒谎被抓包的感觉。
    低烧而已,她以为可以扛过去。
    孟苏白此刻脸色不太好看,沉声说:“病了还吹冷风?喝那么多酒?”
    “我没事……”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孟苏白连人带衣服抱了起来。
    阳台风大,她又发着烧,醉酒加冷风,孟苏白不敢想象如果他不来的后果。
    可他也不忍苛责生病中的她,语气又放柔了些:“坐好。”
    将人抱到床上,给她盖上薄被,又转身去烧开水。
    桑酒全程受宠若惊,整个人还是懵懵的。
    这一切……太不真实了,比第一次被他抱回来还要魔幻。
    像突然穿到某个片场某个角色身上,搞不清状况,连台词都得临场发挥。
    “我只是想品鉴一下酒……”她说。
    “你确定,品酒是这样品?”他问。
    “好吧,”桑酒顿时缴械投降,“我就是想喝酒了。”
    他可以质疑她的目的,但不能质疑她的专业!
    “宴会上还没喝够?”孟苏白不禁气笑了。
    “也许吧,”桑酒仰头看着他宽厚的背影,目光迷蒙,猛然想起那个绮丽的晨曦,那个温暖又充满安全感的公主抱,那种食髓入骨的滋味,一点一点侵蚀着她的意志力,“反正就是,心里空落落的,要喝点什么,才能填满。”
    可她一连开了几瓶,喝着都没什么感觉,麻木不仁,心如死灰,大抵是这种感觉。
    她好像又回到了维港那晚,孤身一人,走在陌生的街头。
    只是这次,是真的没有人陪伴了。
    孟苏白搭在壶上的手指顿住,转身。
    披在桑酒身上的外套滑落,皎色灯光落在她胸前雪白的肌肤上。
    他盯着她有一瞬失神,问。
    “为什么?”
    桑酒抬眸,与他目光对视,不再退缩,像是要记住这双深情的眸,给她带来人生第一场烟花般的旅途。
    “不知道。”
    “就好像心被人挖走了一块,怎么都填不满。”
    “想吃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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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更新啦!
    老规矩,24h内,本章都有小红包哟~
    ps:房卡真的不是桑桑故意落在口袋的,整个晚上她都是恍恍惚惚心不在焉的,见到孟还以为在梦里,整个人都是不清醒的,so,接下来……姐妹们懂得[坏笑][坏笑]
    第12章
    酒精是胆小鬼最好的伪装。
    桑酒感觉, 她想要的醉应该是上来了,毕竟那几瓶红酒,都是各大酒庄的镇庄之宝, 酒精度数比平常市面上卖的红酒高很多。
    而刚刚半小时不到的时间里, 都被她悉数灌进肚。
    流淌在血液中的酒精开始发热, 烫得肌肤像水蜜桃一样粉嫩, 不能掐, 一掐就要爆汁。
    她脑子也跟着眩晕起来,不知道是醉的,还是烧糊涂的, 看着那张漂亮得跟雕塑一般的脸、紧抿的薄唇、凸起的喉结, 突然就很想哭。
    这种感觉,像雾里看花, 像水中捞月, 明明近在眼前,却又好像远在天边,看得到摸不着。
    她有好多好多话想问他。
    想问他为什么回来。
    想问他还走不走。
    想问他……
    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这一切,大概是她喝醉, 做的南柯一梦。
    是得不到回复的。
    不过, 梦了他那么多次,她也见怪不怪了。
    反正也只有面对梦里的他,她才能肆无忌惮, 诉说心中难以启齿的秘密。
    “我不乖, ”桑酒眼眶红红看着他, “我把所有巧克力都吃完了,以后都没有了。”
    孟苏白没说话,拾起外套, 再次盖到她肩上,而她也顺势将脸埋在他腰间,开始啪嗒啪嗒掉泪,伴随着身后烧水壶开始嗡嗡作响,继而都淹没在邮轮最后一声鸣笛中。
    漫长的鸣笛消停过后,烧水声也呜呜歇气。
    一切回归平静。
    唯有她颤抖的肩头,依旧强烈。
    “可我还是好难过。”
    他低头,撞进一双哭红了的眸子里。
    心,仿佛也被剜了一下。
    桑酒问:“你说,人明明不开心,为什么还要撒谎?”
    孟苏白没有说话,因为他这一生,不屑于对任何人撒谎,可今日,他一直在欺骗自己那颗悸动的心,一遍又一遍,试图说服它理智、冷静、克制。
    虽然最终并没有说服成功,但他没法再欺骗下去。
    桑酒仰头,扯住他衣领,将人拉下,说:“我真的很讨厌撒谎,也讨厌爱撒谎的人,尤其是身边亲近的人,明明那么信任,但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什么时候就会捅你一刀,剜你心窝子,断你财路,说好了钱转他走一下流水,结果呢?转头他就送给赌场了,他怎么不送他自己的命?”
    “算了,估计也不值钱,”她擦眼泪,说,“我造谣他出车祸成植物人,也算扯平了,谁让我……欠他呢。”
    “欠他什么?”
    她是真醉了。
    竟听到苏先生开口问她,语气明显不悦,暗暗的,有些沙哑。
    她眨了眨眼,将脸贴到他颈窝,感受那股扑面而来的温暖和气息,像毒瘾发作的人,尝到甜头,便不想戒断。
    “因为,他曾带我,走到阳光之下。”
    她钻进他的怀抱,诉说另一个男人对她的重要。
    “那我呢?”孟苏白摸了摸她脑袋,语气温柔,却好像隐约有着一丝不甘,“你知不知道,我也陪你走过黑夜。”
    她自然不知道。
    她只是盯着他的眸,认真回想。
    然后说:“你送了我最喜爱的礼物。”
    “什么礼物?”
    “巧克力。”
    “为什么是巧克力?”
    他明明送了她那么多东西。
    桑酒又开始啪嗒掉眼泪:“因为舅舅。”
    “舅舅?”
    桑酒眼里的泪水瞬间汹涌而出,朦胧之中,仿佛看到舅舅回来了,她扑入他怀里痛哭:“舅舅,我好想你。”
    孟苏白愣了两秒,无奈叹气,轻抚着她后脑勺。
    舅舅就舅舅吧,只要不是什么植物人前男友就行。
    桑酒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世界里:“舅舅,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给我带巧克力了。”
    这次她是真喝多了。
    所有伤心的事情一股脑涌上心头,悲从中来,一辈子没哭过几回的泪水,好像要在今晚流完,可她真的很怀念小时候,舅舅给她带的巧克力。
    打小,桑酒被寄养在舅舅家。
    并不是因为家里穷,相反,她家里从前在城里是做粮油生意的,赚了不少钱,只是后来母亲被父亲桑志远打折了腿,干不了活就带着她们三兄妹回了老家,而桑志远听信了所谓的亲兄弟怂恿,南下创业,不但搭了所有本钱,还沾上了赌博的恶习,又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在外面乱搞,年头到年尾都不着家,回来也是找母亲要钱赌博,母亲一人无力照顾三个儿女,只能忍痛将刚满三岁的桑酒送到舅舅家。
    舅舅家里没有孩子,但舅舅舅妈对桑酒很好,始终把她当亲生女儿一般对待,舅舅的工作是在火车站卸货,每天起早贪黑去火车站上班,晚上踩着单车回家,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礼物,桑酒小时候就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蛋,舅妈喜欢给她买漂亮的裙子,说她是家里最漂亮的公主,舅舅知道她喜欢吃糖,会在卸货时偷摸留几颗巧克力给她,那时平常巧克力都是个稀奇物,更别说那些国外进口的,醇厚的奶香甜,入口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