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可是,这样不好吧……”虽然很心动,桑酒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或者说,自从他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好像乱了一样,思绪发直,无法思考。
    “宴会马上要开始了。”孟苏白没有给她再拒绝的机会,直接拆了包装盒。
    修长如玉骨的手指层层剥开里面的牛皮纸,露出里面最后一层防尘袋包装,最后被他单手拎了出来,径直交到她手上。
    “去换上吧。”
    桑酒:“……”
    怀里的礼服,沉甸甸却又蓬松柔软的手感,让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
    她说不出话来,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孟苏白也没有说话,只是微抬下巴,目光含笑。
    桑酒深吸一口气,不再纠结,往浴室走去。
    既然命运注定,从此再无交集,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那不如随心所欲,不再克制。
    因为和这个人相处的每一刻,仿佛得到了救赎,让她觉得,这一生的不公和痛苦都可以忽略不计。
    桑酒明白,任何事情,太过追求结果,往往会无趣。
    当下快乐,才重要。
    她小心翼翼拉开防尘袋拉链。
    那是一件明黄色轻纱礼服,明艳大方,腰身绸缎丝滑如阳光般温暖,曳地裙摆则是独特繁琐的镂空蕾丝,绣着立体的玫瑰花朵,质感高级,浮光跃金,穿上它,仿佛化身童话里的公主,置身于一个梦幻世界。
    这样漂亮的裙子,桑酒只在电视上见过——星光璀璨的晚宴,珠光宝气的女明星,身着华服,高贵美丽。
    桑酒也是第一次穿这种礼服,又因为抹胸的设计,肩背露出一大片,难免有些放不开,撩起裙摆抱在胸前,又补了一下妆,迟疑很久,才鼓起勇气推开门。
    “好……了。”
    她几乎不敢抬头。
    曾以为,穿这样隆重,只会在结婚那一天。
    而此刻,她忐忑的心,不亚于做一个新娘。
    对面仿佛沉默了半个世纪。
    许久才给她回应。
    “很漂亮。”
    孟苏白走过去,站在桑酒一步远的位置,仔细看,语气不掩惊艳与欣赏,眉眼间却暗藏一丝落寞。
    “黄色很衬你,明亮耀眼,就像古希腊神话里的太阳女神。”
    他从不用虚头巴脑的空话去赞美一个女性,此刻却忍不住将她奉为神明。
    短短几日,他已见过她很多样子,见过她失声痛哭的模样,见过她被人惹毛发飙,见过朝霞里她绝美的身影,见过她醉后的憨态可掬,也见过她躲在被窝黯然伤神抬头时脸颊挂着的两行泪,记得她谈及未来时的自信洒脱,也记得玻璃桥上因恐高症被吓得眉蹙成一团腿软得走不了路的她却依旧倔强到底,还有夜空下那抹比北极星还要明亮耀眼的笑容。
    孟苏白第一次遇见这样充满矛盾的姑娘,明媚鲜活勇敢,却又充满忧伤。
    明媚是她的脸庞,忧伤的是她的眼神。
    他在她身上看到了许多,鲜活的傲气,无畏的精神。
    明明是萍水相逢,可关于她的每一帧,似乎都烙印在脑海。
    邮轮终会靠岸,而这一刻,如同电影落幕,结尾是她最美的样子。
    一切都很完美。
    她会很开心。
    而他,会永远记住这一幕。
    即便此后再无交集,他也不会遗憾今天的陪伴。
    桑酒没有发觉男人语气异常,因为在她抬头看去的那一刻,她眼里的震惊更甚。
    孟苏白不知为何也换下了冲锋衣,一身正装,黑衬衫黑西裤,袖子挽到小臂,青筋线条若隐若现,领口解了两粒扣,微微敞开,配上那张天生贵胄的脸,简直帅气到人神共愤,禁欲十足的气质,又不失性感和不羁。
    桑酒还是第一次看他穿西装,只一眼就仿佛要无法呼吸。
    她甚至不能多看两眼,不敢想象被包裹在黑色衬衫下的窄腰,藏着几块腹肌。
    然而最让桑酒窒息的是,这套衣服,正是她最近经常穿的那套。
    关键是那件黑色衬衫,她昨晚才当睡衣穿过!
    没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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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低头一嗅……
    第一次知道什么叫顶级过肺
    第11章
    “尺码合身吗?”
    孟苏白见她呆站在那儿, 还以为是哪里有问题。
    可小妹身高和她差不多,他抱过她,感觉体重和身为女明星的小妹也差不了多少, 按道理, 应该刚好合身的。
    桑酒许久才缓过神, 却还是控制不住心跳加速, 脸颊发烫, 只胡乱点了点头。
    “合……合身。”
    “那走吧?”孟苏白向她伸出手。
    桑酒再一次懵住:“你也去?”
    孟苏白笑:“你没看到晚宴活动上写了,要带舞伴一起吗?”
    桑酒恍然大悟,难怪chris之前念叨着, 要带她去, 原来是要她当舞伴。
    “可是你……”
    “稍等。”
    桑酒愣住。
    孟苏白忽然上前一步,抬手去解她的发圈。
    高高扎起的马尾丝滑散开来, 长发如瀑布落下, 轻柔覆在雪白的肌肤上,遮挡住一丝春光,清纯又略显成熟妩媚。
    “你刚要说什么?”他满意点头,而后又问。
    桑酒鼻尖皆是他的气息, 完全开不了口。
    她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她对他, 根本毫无抵抗力,甚至没有勇气说出那句悲伤的话——你不是要离开么?
    “没什么。”
    既然是悲伤的话,那就假装不知道好了。
    这样, 离别好像也不会到来。
    她下意识撩了下发。
    “这佛串……”
    平日里她穿的长袖没有注意到, 此刻倒是被她手腕缠绕了数圈的佛串所吸引, 虽然细细的一颗箍在她手腕很好看,但好像与身上华丽的礼服反差太大。
    “我给你找个首饰来?”
    “不用,”桑酒却反射性地抬手一把握住手腕:“这是我去衡山求来保命的, 不能摘。”
    她说得煞有介事,孟苏白笑了笑,点头,目光又落在她左耳旁一缕发,大概是绑久了的缘故,就这样披散下来,能看出一点痕迹。
    “有发夹吗?”他问。
    记得小妹参加这类晚宴时,好像会别一些漂亮的发夹,大小姐风范十足。
    桑酒眼睫颤了颤,完全不敢动,只轻轻摇头。
    孟苏白突然想起什么,眸色低垂,瞥了一眼胸前领带上的宝蓝色领带夹,取下在她头上比了比,笑:“很搭,好看。”
    桑酒抬眸,对上男人温柔的视线,一时分不清他说的究竟是领带夹,还是她。
    不过他说得没错,她除了手腕突兀的小紫叶檀佛串,没有佩戴任何珠宝,这个领带夹上镶的蓝宝石,倒可以作为点缀。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男人小拇指勾起她耳侧那缕不听话的发,用领带夹别到耳后一侧,独属于他的气息一瞬笼罩下来。
    指腹不经意划过耳尖,滚烫的炙热。
    桑酒一时分不清,那是属于他的体温,还是她的。
    但随着他的气息靠近,她能清晰瞥见那颗神性十足的眉间痣。
    好想摸一摸,怎么回事?
    攥着裙摆的指下意识蜷了蜷,最终理智打败冲动,她别过脸。
    “怎么了?”孟苏白问她。
    桑酒闭眼,语气有些急促:“你怎么……换衣服了?”
    “你忘了?这间房,本就是carson给我准备的。”
    他似乎在笑,颤动的气流在她发顶涌动。
    与此同时,肩头一沉,他将刚穿在身上的西装外套,套在她身上。
    这次是真正的,属于他的体温,透过肌肤沁入骨血,桑酒却整个人仿佛被一道雷劈了,身体猛地僵硬。
    所以!
    这一整个衣柜里的衣服都是他的?
    所以!
    她这几日都是穿着他的衣服在他面前招摇晃荡?
    老天!
    劈个地缝让她钻了吧!
    “对不起,”她更加不敢睁开眼了,“我不知道这是你的衣服。”
    她真以为,这是邮轮公司准备的。
    “没关系。”
    眉心忽然被人用手指关节轻弹,属于他的气息也扑面而来。
    “别皱眉,妆会花。”
    桑酒猛然睁开眼,果然与他面面相对,呼吸交融,她甚至能数清楚他长长的睫毛,还有他深邃眸子里,映着的那道连她自己也不认识的身影。
    “走吧,rosemary princess。”
    他眉眼微笑,温声邀请。
    “如果有更好看海的地方,你要不要去?”
    仿佛回到两人初见那晚,他带她进入下一场旅行。
    既然是一场梦,何不让它更大胆一些,浪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