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把磨好的咖啡豆过滤,淡淡道:“你可以直接问他。”
    同事撇撇嘴,她哪敢啊,她有潮男恐惧症,吃瓜还行,主动打招呼做不到。
    同事说:“秋雨,你别这么高冷嘛,那帅哥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他的衣着打扮一看就是富二代,你跟他谈谈恋爱又不吃亏。”
    她看向那捧白色郁金香,问道:“好漂亮的花,也是他送的?”
    宋秋雨拿过来准备扔垃圾桶,同事提前预判:“别扔,不要可以给我。”
    宋秋雨随她去了。
    隔天,她不再早到,特意踩点去的。没看到他的影子,想来是知难而退了。
    下午六点,她换完衣服下班,一出门却看到了陈廷亦,他倚着一辆车站着,见她出来,立刻走上前。
    “我今天是等你下班了才过来找的,并没有打扰你工作。”
    宋秋雨掠过他,走了两步,又转过身,她看着他,神色淡漠:“我不喜欢你,听不懂?”
    陈廷亦脚步顿住,看她穿过马路走到对面,身影消失在熙攘的人海。
    过后几天,宋秋雨没再见过陈廷亦。
    京市这两日又降温了,九点下晚班出来,外面洋洋洒洒飘着雪。手机震动了一下,宋秋雨拿出来,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
    “爸。”
    电话那端的男人:“秋雨,你过年什么时候回来?”
    宋秋雨:“腊月二十七。”
    “怎么回来这么晚,你哥今年要带女朋友回家,你最好提前回去,把家里的卫生打扫一下。”
    “好,我尽量。”
    宋父还在喋喋不休,她已经挂断电话。
    雪越下越大,接电话的时候没有带手套,指尖已经微微泛红。宋秋雨伸出手接住羽毛似地雪花,雪花落在掌心并没立即融化,看了一瞬,合拢手心往前走。
    街上已经有了新年的氛围,商场前立着生肖玩偶,路灯上悬挂着大大的中国结。
    她忽然不想直接回学校,拐了个弯往附近的临湖公园走去。
    因为落雪,公园没什么人在走动,路灯昏黄,她慢悠悠走着,压抑的心情逐渐平静。
    一侧的枯树林里摇摇晃晃走过来两个男人,他们勾肩搭背与宋秋雨擦肩而过。
    两人刚走两步,又倒退回去,瞥了一眼她,笑嘻嘻地:“哟,美女,大晚上的怎么一个人出来逛,没男朋友陪吗?”
    宋秋雨闻到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心里一凛,没说话,迅速侧身往前面跑。
    其中一个黄毛抓住她的衣服,将人推到在地。
    黄毛:“妹妹,你跑什么啊,跟我们哥俩玩玩呗。”
    宋秋雨手脚并用爬起来,另一个男人堵过去拉她:“妹妹,你的手好冰,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暖和暖和。”
    宋秋雨一脚踢在他裆部,挣脱开逃跑,但双拳难敌四手,黄毛已经追过来。
    宋秋雨挣扎着,脚下一滑,竟被他推入旁边的人工湖。
    湖面结了一层冰,但并不结实,只听“咚”地一声,她整个人穿透冰层,跌入寒冷刺骨的水里。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背后传来男人的惊呼。
    两人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道人影从远处飞奔过来,彼此对视一眼,当即酒醒了一半,拔腿就跑。
    陈廷亦跑到落水点,湖面平静一片,他喊了一声:“宋秋雨,你别怕,我这就来救你。”
    他丝毫没有犹豫,跳入破碎的冰窟。
    宋秋雨本来会游泳,但这水实在冰得刺骨,她挣扎了两下已是精疲力竭,身上的衣服吸水之后更是沉重,像要将她拖入湖底。
    她等待着死神地宣判。
    就在意识涣散之际,她隐约听见有人在岸上喊她的名字。她多想把手给他,但抬不动。
    陈廷亦下潜几米,借住岸上微弱的光,总算抓住了她的手。
    陈廷亦心中大喜。
    宋秋雨,小爷我今天拼了命才把你救起,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横眉冷眼了,救命之恩你拿什么还。他甚至想到了把人救上去后,她感激涕零以身相许的场景。
    但怎么会这么沉?该死的,他托着她拼尽全力地游。水冷得像无数冰针扎入皮肤,他的脚竟开始抽筋,下半身完全失去知觉。
    岸上传来脚步声,似乎有人往这边赶来。
    陈廷亦举着她的腰,试图让人先把她拉出去,但实在没劲儿了,一瞬间晕了过去。
    第2章 互换
    一位穿着优雅的女士步履匆匆走进一间特级病房,包还来不及放,便去看躺在病床上的人。
    她低声轻喊:“廷亦。”
    一旁的助理恭敬道:“夫人,刚刚医生来看过了,小陈总身体已经没有大问题。”
    陈母:“那怎么还不醒?”
    “嗯......”助理答不上来。
    “算了,我坐这儿等吧。”陈母坐到皮沙发上。
    半小时后一身西装革履的陈父进入病房,他看了眼儿子,开口道:“怎么好端端地会掉冰湖里?是不是一天游手好闲喝醉了掉进去的。”
    他皱着眉,语气颇为严厉,陈母闻言不乐意了:“拜托你先搞清楚再训人,警察都说了,廷亦是见义勇为,救一个小姑娘才掉进去的。”
    陈父看向助理,似乎在证实。
    助理点头补充:“确实是这样,警察调取了事发地的监控,小陈总是为了救人才跳的湖,两个肇事者已经被逮捕了。”
    陈父眉头松动下来,不怪他不信任自己儿子,而是陈廷亦做的那些事实在让人放心不下。从他一年前回国后,便开始在自家公司上班。
    脑袋里是一会儿一个想法,经手了几个项目,全都血本无归。没那个能力,还好高骛远。外人看着是哈佛毕业,实际草包一个,钱堆出来的。
    以后公司怎么敢交给他经营,盛禾集团是陈家几代人的心血,难道就要断在他手中。想到此处陈父不由深深叹一口气。
    陈母:“你在病房叹什么气?”
    陈父想说话,又瞥见旁边的助理,助理很有眼力地找了个理由离开病房。
    陈父:“当初就不该让廷亦十四岁不到就出国,在国内我们还能把把关,也不至于养成现在的性子。”
    陈母维护儿子:“他性子怎么了?我最烦你用商人思维看人,儿子虽然说做生意差点天赋,但还有很多优点的。”
    陈父:“你就惯吧。”
    陈母不满:“你凶什么凶,孩子是我一个人生的?你凭什么把生养的责任全都推给我。你嫌弃儿子,尽管在外面找女人给你生,看我拦不拦你。”
    陈敬源和赵静萍结婚多年,一直恩爱有加,见妻子动怒,他赶忙坐到她身边,手搂在她肩上,安抚说:“静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公司以后的发展。”
    赵静萍知道丈夫的担忧,说道:“让廷亦再锻炼锻炼吧,实在不行请职业经理人管理。”
    她又想到什么,补充说:“或者让儿子找个有能力的媳妇,已经把公司交给媳妇来管。”
    提到这事,陈敬源又有点情绪:“我给他安排了跟叶氏千金的相亲,他连人都不见,直接给推了。”
    赵静萍早年怀孕比较困难,生陈廷亦时年纪已经很大了,所以夫妻俩都希望儿子早点结婚。
    她想了想说道:“这事儿好办,过年的时候我们两家约着吃顿饭,让他们见一面。”
    夫妻俩正聊着,只听病床上传来轻微的咳嗽声。二人停止话题,立即凑上前看。
    宋秋雨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她咳了两声,总算顺过气来。她缓缓睁眼,映入眼前的是一对陌生中年男女。
    宋秋雨想起刚刚听到二人的谈话,一时反应不过来,她撑着床试图起身,陈父见状按了下床旁按钮,床头慢慢升起。
    赵静萍看着儿子迷茫的表情,关切道:“廷亦,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廷亦?
    听到这个名字,宋秋雨愣了一下。
    脑中的记忆逐渐清明,她记得与两个醉鬼纠缠时跌落湖中,后来好像听到了陈廷亦的声音,难道是他救了自己?
    现在是在医院?她环顾四周打量。
    左侧的玻璃窗一半隐在阴影中,她透过这些阴影看到了一张男人的脸。
    这是......
    陈廷亦!
    她吓了一跳,掀开被子下床,快步走到玻璃窗前。她难以置信伸出手触碰玻璃上那张脸,玻璃上的影子同样伸出手。
    宋秋雨心里惊恐不已。
    她的脸怎么变成陈廷亦了?
    她险些站不稳,后退几步跌坐在床。
    赵静萍走过去:“儿子,你怎么了?”
    宋秋雨看向她,她的模样与陈怀廷有两分相似。
    宋秋雨死死攥着病房栏杆,声音艰涩:“我......”
    赵静萍已经按响呼叫器,不多时,医生进来询问:“陈先生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宋秋雨性子向来冷静,在医生到来的间歇已经慢慢让自己平静下来,虽惊惶未定,但不至于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