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田一走在前面带路,余岁聿拿出手机点点,将机票退掉。
    分手还戴着前男友送的东西,可不是个好习惯。
    他想。
    陈其夏和田一妈妈聊完,一同出门。
    拉开会议室的门,四人大眼瞪小眼。
    “有事?”她皱眉看向余岁聿。
    余岁聿没说话,转头看着田一。
    “陈老师,我和这个叔叔一起来的。”
    陈其夏愣了一下,蹲下身牵过田一的手问道:“一一,如果接下来一段时间,会过得很辛苦,但是你妈妈可以和爸爸分开带你走,你愿意吗?”
    “陈老师。”田一摇头打断她,“和妈妈在一起,不叫辛苦,明明是在靠近幸福。”
    田一妈妈闻言瞬间哭出声,转身整理着情绪。
    “那一一,如果以后和妈妈离开首都,可能没办法继续在首都上学,你可以接受吗?”
    田一妈妈刚和陈其夏讲了大概情况。
    她作为一个家庭主妇,而且远嫁,没有任何经济实力,要带走田一并不容易。
    要想证明自己有抚养孩子的能力,就要离开首都,和她爸妈求助。
    至于田威龙那边,估计会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持久战。
    田一妈妈要先回去安顿好,田一留在这里,她不放心。
    所以她想求助陈其夏,看看能不能,让田一在陈其夏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她可以支付生活费。
    陈其夏接受了田一生活上的求助,却拒绝了她支付生活费。
    陈其夏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母爱,但如果她的帮助,可以让这个世界少一个陈其夏和陈文,多一份幸福,就值得。
    “可以。”田一郑重地点头,“和妈妈去哪里,我都愿意。只要和妈妈在一起。”
    陈其夏眼眶有些红,她抬手拍了拍田一的头道:“一一,你特别棒。”
    “谢谢陈老师。”田一伸手抱住她。
    “不客气。”
    田一妈妈牵着田一离开,陈其夏送两人出校门,余岁聿跟在身后,为她挡了一部分太阳。
    “陈老师,真的谢谢你。”田一妈妈转身朝陈其夏鞠躬。
    陈其夏急忙伸手将她扶起。
    “如果不是你鼓励我,要为了孩子变得坚强,我想我不会有勇气离婚,也不会有勇气放下。”田一妈妈深吸一口气道:“真的谢谢你。”
    “谢谢我做什么,要谢谢田一。是她要拯救你。”陈其夏摸了摸田一的头。
    “后面可能要多麻烦陈老师一下。”田一妈妈不好意思道,“我要回去租房,联系人给一一转学,还要找工作和律师,事情有点多。”
    “没事,不麻烦。”
    余岁聿大概听清了来龙去脉,站在一旁冷不丁地开口:“您要是不介意的话,律师我帮你找。”
    陈其夏和田一妈妈闻言皆是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陈其夏没想到余岁聿出个国,竟然会变得这么热心。
    田一妈妈不知如何作答,转头等着陈其夏的答复。
    陈其夏嘴唇微动,视线被他的项链吸引,不自觉地点点头道:“好。”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田一妈妈道:“对,律师就让他找吧,他学法的。”
    -----------------------
    作者有话说:鱼都准备离开一个人孤独终老了
    一一小朋友配享太庙奥
    第47章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 亮得有些晃眼。
    陈其夏转身目送田一和她妈妈离开,久久没有转身。
    余岁聿的目光扫过她的颈间,空荡荡的, 心口轻轻沉了一下。
    陈其夏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他身后, 问道:“找我有事吗?”
    “有。”
    “什么事?”
    “一起吃个午饭?”
    “我下午有课。”
    “我看你课表了。”
    陈其夏愣了一下, 脸色涨红,想再找理由拒绝,又听见他轻声说:
    “我晚上飞纽约的机票。”
    “那我请你吧。”陈其夏提议道。
    再次听到他要离开,她的内心说不上什么感受。
    这两天像做了一个短暂的梦。
    她突然想让这场梦长一点, 再长一点。
    余岁聿没告诉她自己已经退了机票,只说自己要离开。
    他承认自己有些卑劣。
    想用尽各种理由留住她。
    送回的鞋,退订的机票,主动开口的邀约, 都是他想再和她产生羁绊的借口。
    他利用了陈其夏的心软。
    可偏偏, 眼前这个人对待感情, 心像石头一样硬。
    两人选了一家川菜馆。
    时间真的是个可怕的东西。不太能吃辣的陈其夏,现在居然也爱上了吃川菜。
    “抱歉, 我下午要上班, 只能选这家。”
    陈其夏努力找着话题, 打破两人间沉闷的气氛。
    “我没关系。”余岁聿笑着道。
    他已经不知道多久, 没有像这样好好地吃一顿饭。
    刚到纽约那会儿,他生了一场大病,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所有社交几乎全部断联,他靠着回忆过活。
    真正意识到自己活着的那天,是纽约初雪那天。
    余岁聿睁眼到天亮。
    想念和不甘吞噬着他的每寸神经,痛到无法呼吸。
    看着窗外雪白的寂静,他拖着残破的身子一点点挪出去, 漫无目的地在雪地里走着,留下一串孤寂的脚印。
    行人步履匆匆。
    完全不同的面孔和语言让他猛然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到了纽约。
    不是临芜,不是首都。
    是和她相隔13个小时的纽约。
    那时他已经和所有人失联了一段时间,得不到任何有关于她的消息。
    他开始后悔自己扔下了那个手机。
    连有关她的最后一点消息都没办法获得。
    手脚被冻得僵硬。
    余岁聿抬脚随便走进一家饭馆,狼狈地缩在角落。
    像个小偷一样,偷窥着来来往往的人的幸福。
    “hello,are you ok?”一位白人男性顺势坐在他的对面,笑着问道,“you look real bad.(你看起来不太好)”
    余岁聿靠在窗户上,掀起眼皮懒懒地看他一眼,嘴唇动了动,终于吐出一句:“hungry.(饿)”
    他真的饿。
    饿到没力气讲话,没力气吃饭。
    白人笑了笑,挑了挑眉道:“ok,i hough you jus wen hrough a breakup.(我还以为你刚分手了)”
    余岁聿闻言轻笑一声,过了一会儿,平静地点了点头,吐出一句中文:“猜的真准。”
    老外闻言笑了笑,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回道:“我可以请你吃饭。”
    “不用。”余岁聿摇了摇头,“不想吃。”
    “你们为什么分手?”
    “不知道。”
    余岁聿摇了摇头,他的确不知道。
    只是在一个平静的下午,她说分开,两人就真的再没见过面。
    他甚至觉得不公平。
    可感情二字,哪有公平可言。
    老外显然震惊了,提高声音问道:“怎么会不知道?”
    余岁聿终于换了姿势,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胸腔溢出笑声。
    看吧,陈其夏。
    大家都觉得,分手起码需要一个理由。
    她连一个理由都不给他,就说分开。
    “没关系。”老外安慰他道,“如果当时不知道理由,就没有必要再问清楚。”
    “because when i‘s gone… i’s gone.”
    老外说,错过就是错过。
    可余岁聿从始至终,都没有做过和她分开的打算。
    后来的事他已经记不太清。
    只记得他吃了一顿饭,在那个老外的鼓励下订了机票飞回首都,再转机去临芜,却没见到她。
    她所有联系方式都换了。
    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留给他。
    曲芸开始了新的生活,所有人都在往前走。
    只有他困在回忆里,不断怀疑自己。
    余岁聿在临芜待了一周。
    重新走过他和陈其夏共同度过的十七岁。
    他离开临芜时,只带走了用过的手机,和她给他十八岁的生日贺卡。
    看着被她涂涂改改最终只剩一句话的贺卡,他内心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在首都转机那天,恰逢初雪。
    张梧漾从学校逃课出来见了他一面。
    听她说,她和赵清于分手了,陈其夏在首都。
    余岁聿不明白陈其夏内心的想法,只是听着机场的广播,又转头看向窗外,遗憾自己没和她一起看过北京的初雪。
    “你要见她吗?我问夏之晴。”
    张梧漾的话唤回了他的思绪。
    余岁聿思考了很久,缓缓摇了摇头,“不了。”
    他说:“没必要。”
    他也不清楚,是没必要见她,还是没必要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