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夏夏好好一个孩子,被你养成什么了?整天不是这个对不起你就是那个对不起你。有事找警察,再骚扰我我就报警了。”
    “你报警?你好意思报警?孩子死了你难过吗?难过到小三床上去了是吧?我把陈其夏养成什么样关你什么事?你这些年看过她一眼吗?你都不记得你还有个活着的女儿吧?”
    ……
    这些年夏志杰结一次婚,陈文就疯一次,大闹一次。
    只要别打扰她,陈其夏巴不得两个人天天抠破对方的脸。
    爱成他们两个这样,太可悲了。
    三伏天的暑气裹着滚烫的风,扑面而来都是灼热感。
    香樟树叶被晒得打卷,蔫蔫地垂着,蝉鸣嘶声力竭地绕着枝桠转,一声叠着一声,燥得人耳膜发颤。
    操场的塑胶跑道被烤得发软,踩上去带着黏腻的热意,连空气里都飘着青草被晒焦的淡淡焦香。
    “这个天气还上体育课,真的是疯了。”夏之晴一边拿着扇子扇风一边吐槽。
    陈其夏点点头,接话道:“没事,高二这两天考完。到时候我们就只有六门课了。”
    “靠。还不如上体育。”
    余岁聿提着饮料从小卖部走来。
    这个天气,饮料刚从冰柜拿出来瓶身就凝着厚密的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淌。
    他递给夏之晴一瓶,给陈其夏的打开递到手边。
    “谢谢。”陈其夏抿了一口,“我的怎么不冰?”
    “你生理期。”
    “没事,今天不疼。”
    余岁聿没松口。
    陈其夏有痛经的毛病,他上周周末刚带她去看过,正在喝中药。
    知道她热,余岁聿拿着扇子在她身后慢慢摇着扇子。
    “幸好我没剪头发。”
    原本两人这周末打算一起去剪头发,但刚入伏怕短发黏在身上不舒服,陈其夏就想等冬天再剪。
    “怎么样,现在是不是特别适应寸头?”
    余岁聿轻“嗯”一声。
    “冬天我们再去剪。”
    “好。”
    “咱们什么时候放假?”余岁聿问她。
    “好像七月二十五号会放两周,然后接着上到八月二十五。”
    余岁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夏夏,来下棋。”夏之晴站在另一边叫她。
    “来了。”
    “赌点什么?”夏之晴问。
    陈其夏不敢吭声。
    她五子棋下得很菜。
    夏之晴每天晚自习都和别人下棋,技术高得一批。
    “零食吧。”夏之晴又把主意打到余岁聿抽屉的零食上。
    本来是他怕陈其夏饿,给陈其夏准备的。
    但是陈其夏根本不吃零食,他也不爱吃,全都进了夏之晴肚子。
    夏之晴吃完,余岁聿补货,陈其夏负责通知夏之晴。
    陈其夏转了转眼珠子,点头答应。
    快要放假了,再不吃完都得扔了。
    “我赢了。”
    “我赢了。”
    “又赢了。”
    ……
    零食已经输光了。
    再输就得买了。
    陈其夏捏着黑棋指尖发紧,抬眼求助余岁聿,“下哪儿?”
    余岁聿没应声,安静地扇着扇子,风吹到她颈间,吹散薄汗。
    他倾身过来,骨节分明的手随便指了个位置,声音压得低:“这里。”
    陈其夏依言落棋,眼睛盯着棋盘眨也不眨。
    余岁聿的扇子没停,扇风的节奏慢而匀,只有在陈其夏问他时才偶尔说一句。
    夏之晴明显看出余岁聿在胡说,故意打趣道:“哟,双人作战啊,那我可要认真了。”
    “行,我又赢了。”
    “你们还欠我两包。”
    陈其夏盯着棋盘懵了,蹙眉看向余岁聿。
    眼神里写着:你居然能输?
    余岁聿合上扇子耸耸肩:我怎么不能输?
    “我买。”他弯腰收拾好五子棋,“走,下课了。”
    高二下午考完没有晚自习,整个学校只剩高三一个年级。
    “下午吃什么?”余岁聿问她。
    “不想吃,没胃口。食堂太热了。”
    临芜一中的食堂进去根本喘不过气。
    “那你在教室待着,我去给你买个粥。”
    “好。”
    “还吃什么吗?”
    “不想吃。”陈其夏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道。
    余岁聿看着她额头不断冒出的虚汗,放下扇子拿过她的手对着中医指点的穴位按下去,轻轻揉着。
    “热。”陈其夏手心也出汗,不想让他握着。
    余岁聿没说话,起身去卫生间洗手,回来擦干手。
    冰凉的指尖贴着她的手背,让她舒服不少。
    过一会儿余岁聿又离开去洗手,不断反复。
    “我去买饭。”余岁聿对着她道。
    “嗯。”
    等余岁聿离开,陈其夏起身去了趟卫生间,不断用水洗脸。
    小腹传来的疼痛和身上的燥热感混在一起,让她崩溃出声。
    几乎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况。
    陈其夏觉得,短短几个月,她真的被余岁聿养得脾气差了很多。
    原本这些她一个人都能承受的东西,余岁聿出现后突然都变成了天大的事。
    “哭什么?”余岁聿将粥放在桌上,伸手擦擦她的眼泪问道。
    “难受。”陈其夏听到余岁聿的声音更想哭了。
    “我去给你请假。”
    “作业没写完。”
    “去我家写。”
    第37章
    “不是, 哥。”陈其夏看着余岁聿手里的假条面露难色,“你说的请假是自己伪造假条啊?”
    余岁聿指尖捏着从许诗琪那里码的空白假条,仿着马林飞的字迹落笔, 顿笔的弧度、勾挑的力度分毫不差。
    “不想体验一下吗?”
    末了又从笔袋夹层摸出枚拓来的印章, 轻按在落款处, 将假条撕开,一半给许诗琪留档,一半拿来手里。
    “你哪里弄来的章?”
    “夏之晴给的。”余岁聿抬眼朝夏之晴座位的方向抬抬下巴,“你有犹豫的时间, 她已经到家了。”
    陈其夏张着的嘴忘了收回去。
    怪不得夏之晴这几天只要马林飞不值班,她晚自习就不在。
    “她怎么不告诉我?”
    “她问你了。”余岁聿解释道,“你说你不请。”
    陈其夏抿了抿唇,有些心动。
    教室又闷又热, 身体还不舒服。陈文又不会让她请假。
    她把视线投到余岁聿身上, 眨着眼睛, 一言不发。
    余岁聿秒懂,拿起假条用指尖点点某处。
    两个名字。
    请假人:陈其夏余岁聿
    陈其夏朝他竖起大拇指, 有些担心道:“确定不会被发现吗?”
    “被发现是明天的事。今天先休息再说。”
    余岁聿替她收拾好书包。
    蝉鸣稠得化不开, 风卷着燥热的气浪, 吹在皮肤上都带着烫意。
    校园里吵吵闹闹的, 两人逆着人流往校门口走。
    陈其夏的指尖不自觉蜷起。
    余光扫向正在校门口值班的老师,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大爷,我们出去补课。”余岁聿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大爷拿着假条端详一会儿,开口道:“登记。”
    余岁聿大笔一挥留下两人的名字,轻咳两声。
    陈其夏闻声抬脚跟上。
    视线坚定。
    两人打车到楼下,陈其夏小腹的疼痛缓解了许多。
    “余岁聿。”
    “怎么了?”
    “我好像,不疼了。”
    其实她在刚才走出校门那一刻, 就觉得自己好像舒服了很多。
    直到到了余岁聿家楼下,一点感觉也没了。
    “正好可以写作业了。”余岁聿听罢,轻挑下眉。
    “那我们还要不要回去上晚自习啊?”
    陈其夏站在原地问。
    “要。”余岁聿故意道。
    陈其夏转身要走。
    余岁聿唇边的笑容渐盛,反手扣住她手腕,稍一用力就将她拉回身前。
    他抬手搭在她肩上,“来都来了,上去写。”
    陈其夏冲他浅浅地笑:“好。”
    客厅空调吐着微凉的风,吹散了屋内的暑气。
    陈其夏伏在书桌前写卷子,笔尖划过纸页轻响,桌角放着一杯红糖水。
    余岁聿坐在对面,摊开的步步高旁放着刚演算完的数学题,指尖转着笔,余光偶尔扫过她蹙着的眉。
    空调风掀动两人垂落的书页,静得只剩风响和细碎的落笔声。
    陈其夏吸吸鼻子,不断朝余岁聿那边靠近。
    感受到她膝盖的温度,余岁聿轻抬眼皮:“冷?”
    “不冷。”陈其夏嘴硬道。
    刚才开空调的时候,陈其夏说热,非要开到二十度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