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听到余岁聿叫她名字,再没了后文。
    余岁聿等着她抬头。
    他不是傻子。他也知道,陈其夏不会是因为一个玩笑就发脾气的人。
    她生气的背后,无非就是,他的情绪,在她看来很重要。
    仅此而已。
    余岁聿有些暗爽。
    对上陈其夏泛红的眼,他一字一句道:“所以,陈其夏,别用你那套‘是不是我搞砸了’、会不会离开我这类的想法来揣测我。你搞不砸。要是我会因为这点破事就走,我一开始不会坐在你旁边。”
    陈其夏以前,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能被别人牵动情绪的人。
    直到遇见余岁聿。
    他轻而易举安抚了她患得患失的心,又小心翼翼地守护了她的自卑。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陈其夏又忍不住掉下眼泪。
    余岁聿溢出一声笑,接她的书包,抬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臭屁道:“陈其夏,我今天,特别开心。”
    似乎是觉得不妥,他又补了句“和你……”
    “和你们在一起,我很开心。”
    陈其夏原本抓着书包肩带的手听见余岁聿的话,缓缓松开。
    夜晚的凉风吹得陈其夏清醒了些,缓过劲来之后,她莫名觉得丢脸。
    居然因为余岁聿不理她掉眼泪。
    太没出息了,她想。
    “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
    余岁聿的话落在地上。陈其夏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迟迟没有反应。
    直到他转头看向她,她才堪堪回神。
    “啊?”陈其夏懵懵地,“怎么了?”
    余岁聿目光落在她未干的眼睫,许久,才缓缓开口:“陈其夏。”
    “嗯?”
    “明天早上,我接你来学校吧?”
    他声音很轻,如同羽毛划过陈其夏的心口,痒痒的。
    她想开口拒绝说不顺路,却又听见余岁聿说:“不止明天,从明天起的每一天。”
    “行么?”
    余岁聿说的很认真。
    陈其夏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
    内心有些触动,思索再三,还是拒绝道:“可是咱们在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每天晚上让余岁聿送她回家就已经很让她不好意思了。
    “如果明天你见到我,会开心吗?”余岁聿问。
    “会。”陈其夏不假思索。
    她说的实话。
    仔细想想,和余岁聿认识这么久,没有一天,她是不开心的。
    余岁聿假装没看到她勾起的唇角,慢悠悠地说:“那就让你,早点开心。”
    陈其夏原本心里的那点情绪被他一扫而空。
    剩下的,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她还是小声反驳:“早一点晚一点,又没有什么区别。”
    “哦。”余岁聿拖腔带调,慢悠悠吐出两个字:“那行。”
    陈其夏摸不准他到底来不来,心底的那点雀跃连带着上楼时都轻快了几分。
    陈文坐在沙发上扫了她一眼,开口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陈其夏换鞋的动作顿了下,摇了摇头,“没什么。”
    陈文没再说话,视线落在陈其夏的脸上。
    陈其夏没有再修剪过的刘海现在已经长到了眼睛下方,被她轻轻拨到两边,露出白净的脸。
    陈文看得心里刺痛,却又忍不住再看,最终只开口说道:“刘海长了,挡眼睛,改天去剪剪。”
    陈其夏微微一愣,视线不由得看向墙面。
    之前被陈文收起来的遗像现在又挂了上去。
    看着这个和自己相像的脸,陈其夏喉间泛过一丝苦涩,柔声道:“不用了,妈。我拿发卡别上去就好。”
    陈文没想到她会拒绝,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不等陈文回答,陈其夏抬脚走向卧室,指腹不由得在坏掉的锁上摸索,重重吐出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陈其夏特意比以往晚了二十分钟才从家离开。
    昨天的拒绝好像伤到了陈文,让她没有一大早起来和陈其夏演母女情深。
    看着空旷的餐桌,陈其夏默默松了口气。
    电话铃声响的一刻,余岁聿几乎抓狂。
    看了眼时间,被一分清醒的意识拽着坐起身,额前的碎发胡乱翘着。
    喉结滚了滚,声音有些沙哑:“宋至诚,你早上六点给我打电话,脑子有病吗?”
    宋至诚不理会他的起床气,贱兮兮说道:“你不是要去接你女神吗?我怕你睡过了,特意给你打电话叫你起床。”
    余岁聿抓了把头发,嗤笑一声:“呵。你睡走了我都不能睡过了。”
    “你又不是没有先例。”宋至诚话里有话。
    至少在他们认识的将近17年的时间里,余岁聿的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提前两个字。
    “啧。”余岁聿下床穿上拖鞋,一边洗漱一边道,“别烦,做早餐,挂了。”
    “你说什么?做早餐?”宋至诚大叫道:“靠,余岁聿,你是人吗?我认识你17年,没吃过你做的早饭。”
    余岁聿嫌他聒噪,索性挂了电话。
    没吃过他做的早餐,不是很正常?
    他自己也没吃过。
    都是在外面买。
    厨房里弥漫着陌生的米香,余岁聿靠在台边,看着锅里咕嘟的小泡,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却又莫名的踏实。
    天刚蒙蒙亮,远处的云染着淡粉的晕。
    余岁聿倚在巷口的老槐树下,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顶,眉眼间还凝着没散的起床气,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手里拎着的保温袋被他揣在怀里捂着。
    巷口的石砖上凝着薄薄的露,他低头踢了踢石子。
    终于,在比预计时间晚了二十分钟的时候,陈其夏的身影才慢悠悠出来。
    他语气硬邦邦的:“陈其夏,你迟到了。”
    陈其夏见到余岁聿那刻,心里又惊又喜,语气带着些她自己不易察觉地雀跃:“你,真的来了?”
    余岁聿淡淡瞥她一眼,面无表情道:“嗯,你再不出来,我就打算睡这了。”
    陈其夏被他说得愧疚,刚想自省,就听见余岁聿说道:“别整天自我反省,说你应该早点出来这种话,我等你心甘情愿。”
    陈其夏被戳破心思,将准备好的道歉话术收了回去。
    他刚才说,心甘情愿。
    是心甘情愿吗?
    余岁聿将手中的粥递给她,不自在道:“路边随便买的。”
    陈其夏看了眼他手中的保温袋,没有伸手接,问道:“你来接我,还包早饭啊?”
    余岁聿懒得回答。
    “那我把钱给你。”
    余岁聿轻轻“啧”一下,陈其夏立刻抿紧了嘴巴。
    “吃就吃,不吃就不吃。还把钱给我,你怎么不把你家银行卡密码告诉我?”余岁聿语气很平,却带着点似有若无的不痛快。
    和他分那么清做什么?
    陈其夏闻言心底突然生起一种温热的,沉甸甸的踏实感。
    她抬手接过,“谢谢。”
    余岁聿手指一勾,又将袋子提了回去,“去教室给你,我提着。”
    陈其夏手指在空中滞了下,收回兜里,轻轻“嗯”了声。
    夏之晴进教室时,陈其夏已经将粥喝了一半。
    只是普通的白粥。
    对于陈其夏来说,却是吃得最舒服的一顿早餐。
    “粥哪来的?”夏之晴问。
    “余岁聿在路边买的。”
    夏之晴扫了眼包装精致的保温袋,又和余岁聿对上视线,轻笑一声,没有戳穿。
    “喏,剧本。”
    许诗琪将新打印好的剧本放在陈其夏桌上,转身就走。
    陈其夏甚至来不及说谢谢。
    她正要起身,被夏之晴一把按住,“我去,你吃。”
    陈其夏看着夏之晴离开的背影,担忧地看向余岁聿。
    目光里只有三个字:怎么办?
    余岁聿目光扫了眼远处的两人,轻轻摇了摇头,让她继续吃饭。
    “谢谢你,我把钱给你。”夏之晴看着许诗琪,语气僵硬。
    许诗琪扫她一眼,“不用,真想感谢我,就劝你好朋友别演了。”
    夏之晴被她激,不可置信地冷笑一声,“管好你自己。我们夏夏就演,演女主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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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末周也在努力存稿。最近只是更的慢,谢谢大家!圣诞节快乐呀,平平安安,马上要放假啦[撒花][撒花][撒花]可以点个收藏养养再看~
    第20章
    “你那样和许诗琪说,万一我最后失败了怎么办?”
    “管她呢,先让她不爽再说。”
    …………
    陈其夏和夏之晴跟在余岁聿身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看着余岁聿背着陈其夏的书包,夏之晴眯了眯眼,叫道:“夏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