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关于沈枝的上辈子,黎以棠也没有多问过什么,只是从自己看过的重生文和沈枝偶然提起的痛苦神色,也知道那绝对是不美好的回忆。
    黎以棠点头:“这你放心。”气氛过于沉重,黎以棠笑着转移话题:“今后作为身有婚约的笺墨庄老板,和大理寺卿沈大人,可就交集不多了。”
    黎以棠笑意盈盈,话语真心实意:“祝沈大人此去,平步青云,心想事成,大仇得报。”
    沈枝也笑,大约也只有这时,她才像个十七岁的少女:“等尘埃落定,我们一起去逛街。”
    沈枝没有等到小武回来,现在她周边的眼睛多了起来,住在武安候府到底不便,趁着夜色,沈枝从后门离开。
    黎以棠劝沈枝再等一会,和小武告个别,沈枝摇摇头笑:“小武不是不懂事的孩子,等他自己想通了定会回来,替我告诉他,不管选择什么,都要走好自己的路。”
    黎以棠劝不动沈枝,只好答应。
    小武深夜才回来,听到沈枝已经离开的消息也没再哭闹,好像突然长大了一般,仰着头看向黎以棠的神色认真:“是不是我学了本事,就能帮到哥了,就能去找哥了”
    黎以棠笑着摸摸他的头:“对啊,所以我们小武可要好好用功,快快长大才行。”
    小武沉默一会,对着黎以棠说:“棠棠姐,我不想去军营,我挨揍挨习惯了,去军营我害怕。我愿意去学堂,我以后也要参加春考,成为哥的骄傲。”
    小武仿佛一夜之间成长许多,没再闹着要去找沈枝,也开始老老实实去学堂读书。
    沈枝上任大理寺卿,变得非常忙,大理寺在城北,武安侯府在城南。几天过去,每天店铺工厂两边跑的黎以棠倒也没再听到什么沈枝的消息。
    倒是去看襄伯时,恰好遇见同来看襄伯的萧元翎。
    黎以棠自然的打了个招呼。几日不见总觉得这厮又好看了,一身云锦穿的清淡优雅,眼中带着明晃晃的笑意,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
    算起来也好些日子不见,萧元翎笑:“棠棠贵人事忙,今日倒是难得见面,托了襄伯的福。”
    黎以棠听出萧元翎语气中的调侃,正要开口,一道爽朗的男声传来:“你们说什么呢有客人”
    楼月奎咋咋呼呼进来,见黎以棠眼中闪过惊艳,随即大呼小叫:“都别说,都别说!”
    黎以棠颇有些摸不着头脑,歪头眼神询问萧元翎,萧元翎无奈,正欲开口,楼月奎语气夸张,贱嗖嗖的:“弟妹当真貌美啊!怪不得砚修如此宝贝,说什么都不肯让我去见。”
    萧元翎声音平静:“我是怕你吓着她。”又对黎以棠介绍,声音柔和下来:“我的堂兄,楼月奎,从南疆来。”
    黎以棠露出友好的微笑,心道这两人倒是一点不像,不过她怎么听说萧元翎的母妃国家已经覆灭,居然还有留下来的,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楼月奎自来熟的凑到黎以棠身边,一口一个弟妹:“弟妹,这几日在京城你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第一才女,改造纸,开书坊,不愧是砚修看上的人!”
    黎以棠也不是什么社恐的人,一向是遇强则强,不过弟妹一词听起来倒是别扭,萧元翎真是义气,居然连自己的堂兄都瞒着,萧元翎却没这么想,皱了皱眉直接打断楼月奎,
    “棠棠还未过门,表哥这样叫为时尚早,棠棠确实优秀,才学俱佳,于我们更是珍贵的盟友。”
    黎以棠忙附和:“对啊对啊,你也叫我棠棠就好!”
    萧元翎有些不爽:“他叫黎小姐就行。”
    棠棠这样亲近的称呼,沈枝也就忍了,楼月奎凭什么。
    楼月奎忍笑,几日相处,除了当日说身世时萧元翎失态,其余时候都比他这个表哥还要沉稳许多,如今终于也有了点少年人的样子:“行行行,棠棠只能你叫,行了吧?”
    黎以棠对于称呼不太纠结,笑着答应,看小姑娘明显不开窍的懵懂样子,楼月奎心底的小人笑的更加猖狂。
    筹谋才华上比不过这臭小子,但于这些情爱之事上,以后砚修要求他的事肯定不会少了桀桀桀。
    几人热热闹闹吃了顿饭,襄伯要午睡,不由分说送客,楼月奎识趣先走一步,久违的和萧元翎独处,黎以棠不知为何还有点不自在。
    她下意识想,早知道今天早上出来就不拒绝白鹭,梳那个好看的发型了。
    萧元翎开口,声音带着笑,如三月的风:“楼月奎心直口快,希望没有冒犯你。”
    黎以棠没觉得冒犯,弯了弯眼睛:“没有啊,楼公子很会讲故事,说话也很幽默。”
    萧元翎不知为何有些杞人忧天,不受控制的想,棠棠会不会觉得他无趣?饭桌上,她被楼月奎逗的直笑,可是现在......
    萧元翎不知为何有些不自信起来,他看向黎以棠,黎以棠正掀开马车帘子向外看。
    快要入夏,外面树郁郁葱葱,光影交错,明灭交织在少女俏丽带笑的眉眼间。
    马车微微颠簸中,萧元翎闭上眼睛,他能感受到黎以棠在看他,更忽略不掉的,是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萧元翎想,他大概真的喜欢上黎以棠了。
    黎以棠看着闭目养神的萧元翎,刚饭桌上楼月奎像个勤勤恳恳记录萧元翎言行的史官,事无巨细的跟她汇报这几日萧元翎多忙碌,每日多早就起来看书。
    偏偏萧元翎还语气真诚到自谦,说根本比不上她努力。
    ......尽管每天也没闲着但确实每日都睡到日上三竿的黎以棠羞愧。
    不过羞愧归羞愧,充足的睡眠她不可能舍弃,总归距武安侯府不算近,黎以棠也不甘落后的闭上眼睛。
    最后到武安侯府时黎以棠已经睡得酣畅淋漓,被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的萧元翎笑着叫醒,黎以棠这才发现自己睡得东倒西歪,竟然是靠着萧元翎睡了一路。
    睁开眼时黎以棠还迷迷糊糊,意识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要钻进萧元翎怀里,甚至能闻到萧元翎身上好闻的淡淡香气,黎以棠一下子清醒。
    萧元翎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被黎以棠睡得皱皱巴巴的衣服,一点没有生气的神情,莫名有点像被恶霸欺负的良家少女。
    黎以棠耳根悄悄红起来,磕磕巴巴:“不好意思哈,我先回去了。”
    黎以棠正想下车,萧元翎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语气含笑:“等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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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寿宴(一)
    萧元翎看着气质清冷,骨节分明的手拉住黎以棠,体温倒比黎以棠高些。哪怕是隔着衣服布料也格外有存在感:“棠棠,后日的皇后的生辰宴,我来接你?”
    黎以棠一时眼不知该看哪里,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尴尬的环境,偏萧元翎不放手,恍若未觉继续说:“毕竟我们是未婚夫妻,皇后设宴,去的人多,你我同行也方便些。”
    “知道了知道了!”黎以棠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莫名不太自在,背影几乎落荒而逃。
    跑之前,好像还听见了一声轻笑。
    四月二十一,皇后生辰宴。黎以棠好久没有起的这么早,迷迷糊糊的闭着眼睛任由白鹭折腾。
    黎以棠整日在笺墨庄和城郊造纸厂两头跑,也没什么闲心让白鹭梳那些复杂的发髻,好不容易有时间大显身手,黎以棠都快睡着了,白鹭才折腾满意。
    “小姐可真美。”白鹭感叹。
    面前人站起身,金线织就的裙摆如霞光倾泻,尽显华贵,衣襟绣着细密的折枝海棠,又不显得老气,发间点翠蝴蝶簪子熠熠生辉。
    皇后寿宴,黎以棠又是作为九皇子未婚妻第一次见面,少不得要打扮的庄重些,但黎以棠还是忍不住道:“会不会太隆重了些......”
    回应黎以棠的是白鹭沉浸在自己艺术中无法自拔的微笑:“不会的小姐!”
    “这是谁家的小美人?”黎以清作为武将不必穿繁缛的朝服,着一身玄色窄袖骑装,腰间束一条赤红腰带,愈发衬得黎以清眉目如刃,英姿飒爽。
    饶是日日见自家小妹,此刻也被惊艳到了,扬眉笑道:“咱们棠棠不愧是京中第一美人,连我见了都倾心呢。真是便宜九皇子殿下了。”
    萧元翎已经在前厅等候,他态度谦逊有礼,武安侯倒是十分欣赏,男子尚未到及冠之年,一袭藏蓝色织金皇子服,锦带束腰勾勒出少年劲瘦的腰身,尽显低调,又衬得人如青竹。
    武安侯一向不在朝廷中站队结党,萧元翎态度不卑不亢,举止有礼有节,倒是让武安侯对这个年轻低调的皇子平添了几分好感。
    黎以棠进来催促,武安侯才依依不舍:“那今日先说到这里,改日殿下定要来府中,痛饮几杯!”
    萧元翎笑:“今日与侯爷一见如故,相谈甚欢。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作为前些日子钦定的九皇子妃,皇后特地想要寿宴前见见她,是以萧元翎和黎以棠先一步入宫,坐上了九皇子府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