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襄伯转过头,颇有些傲娇的开口。
    黎以棠从善如流,嘴甜的很:“好嘞襄伯!先前砚修没与我说明白,多有得罪,您叫我棠棠就行!”
    眼前小姑娘嘴甜笑也甜,襄伯脸色不禁缓和些许,嘴却还是硬:“你们这些年轻人,就会胡闹!那什么上好的宣纸,没给老头子我留点?”
    见黎以棠迟疑,襄伯又吹胡子瞪眼:“这臭小子,老头子这辈子就这么点泼墨爱好,他竟没让你给我带些?”
    其实襄伯说出来也有些心虚,当时听见萧元翎对黎以棠的至高评价,他只顾着撒泼打滚拈酸吃醋,哪顾得上他嗤之以鼻的什么宣纸技术。
    如今也不过犯老人家通用的毛病,故意刁难刁难黎以棠罢了。
    然而黎以棠是个学校出门春游一天,都要含辛茹苦收拾一大堆用得着用不着的东西的哆啦a梦。
    穿越到这后虽然没什么好背的包,好在衣服却是宽袍大袖,兜比现代衣服大多了。
    于是保持着良好习惯的哆啦a棠闻言,虽然愣了一下,但还是从善如流的把带着的所有宣纸都拿出来,笑意盈盈:“现在宣纸还在改良中,第一版也没有做多少,还忘襄伯不嫌弃了。”
    襄伯也确实没想到黎以棠居然还能随身带着,联系前面听他名号的惊讶也不似作假,心底不禁对萧元翎的说法认同了一半。
    能够思虑如此周全且礼数周到的丫头,萧元翎的眼光倒是不错。
    宣纸拿到手,饶是一辈子见多识广的襄伯也不免有些讶然,色白柔和,轻薄柔软,襄伯也是文人,对这样好的纸根本没有抵抗力,当即快步走向书房,研墨提笔,只觉水与墨在宣纸上交织,水走墨随,淡处清雅,浓处如烟。
    一副水墨江山图显露,黎以棠仿佛近距离看了一部大师纪录片,不禁拍手叫好。
    襄伯得意的翘翘嘴,也诚心诚意道:“老头子可是好几日不曾动笔了,今日灵感迸发兴致勃勃,多亏你的宣纸。”
    襄伯许久没有这样酣畅的一口气完成一幅画了,眉眼间都是意气风发,最开始对黎以棠那点别扭也烟消云散:“今日痛快!来人备膳,棠棠你可一定得留下陪老头子我好好聊聊,这宣纸的做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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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春考(一)
    萧元翎忙完手中事,赶到襄伯处时,刚好听见两人的谈笑声。
    那日黎以棠的表白猝不及防,萧元翎忘了对黎以棠说襄伯的事。
    好在,她总是能解决好一切。萧元翎想着,眼中不自觉染上笑意。
    萧元翎本就没有想好如何面对黎以棠,见两人相处融洽,准备转身离开。
    “臭小子,给我玩什么过家门而不入?”
    襄伯不知何时出来,看见准备离开的萧元翎,好不容易放晴的心情又气不打一处来。
    黎以棠正准备告辞回家,见到萧元翎也没记他隐瞒襄伯的仇,笑着跟他打招呼。
    萧元翎不知为何有些不爽。
    他昨夜辗转反侧不知如何是好,黎以棠怎么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虽然在黎以棠看来本来就是什么也没发生。
    于是外人眼里谦和清雅、沈枝心目中杀伐决断,近乎暴戾的九皇子,在黎以棠和襄伯惊讶不解的眼神中一言不发,红着耳根,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欸?
    转眼就到了春考,黎以棠一大早就被外面的熙攘声吵醒,迷迷糊糊:“白鹭,街上是怎么了?”
    武安侯府选址就这点不好,门外就是京中长街,有什么热闹事噪声就立马超标。
    相比之下萧元翎的九皇子府选的就更胜一筹了,想来低调又不至于到避世的地步,想必主人现在定还在安然入睡,丝毫不受影响。
    黎以棠揉着眼睛,不无嫉妒的想。
    自从那日襄伯门前萧元翎转身就走后,两人也没有见过面,黎以棠虽然奇怪萧元翎的举动,但这两日忙着筹备书坊,找合适的人工,城内城外两头跑,早就把这事抛在脑后。
    由于白天忙了起来,黎以棠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好,几天下来,已经和高中生魔鬼作息彻底告别了。
    虽然已经知道春考名次大多已经内定,但黎以棠还是吩咐厨房做了粽子,绑上红绿的绳子,敲开沈枝所住别院的门。
    “铛铛,状元早餐!”沈枝刚开门,就看见黎以棠一身鹅黄色襦裙,小蜜蜂般飞进来。
    沈枝无奈的笑了笑,今日春考,他早早起来,已经是男子的装扮,头发用发带全部竖起,颇有些眉清目秀的书生气。
    女孩子间熟悉的总是快些,就算沉稳谨慎如沈枝也不得不承认,黎以棠的性格真的让人讨厌不起来。
    朝夕相处多日,两人俨然成为成为好友。沈枝笑着开口:“不是都知道其中秘辛了么,怎么还......”
    “那不一样。”黎以棠郑重其事打断沈枝,一本正经:“重要考试前,都要吃粽子,这是传统!”
    沈枝笑着应了她,小武睡眼惺忪,看见粽子欢呼一声:“早上吃粽子啊,太好了有没有肉粽!”
    见小武伸手就要去拿,沈枝眉头跳了跳,忍无可忍怒吼:“小武!先洗漱!”
    丝毫不见刚刚儒雅书生气质。
    黎以棠憋笑安抚:“好啦好啦,你慢慢跟他说。”
    沈枝提起小武就是又气又愁:“也不小了,我九岁时,都开始......”
    沈枝意识到在说下去,就要说到沈枝意的童年生活,又停住,叹了口气,转移话题:“真不晓得这孩子今后作何打算!”
    沈枝意的人生说来也是一部大型的真假千金小说,黎以棠想了想,一个对自己如此高标准严要求的人,捡了这么个摆烂弟弟,确实有够头疼的。
    小武洗了手,捧起一个粽子讨好般的递给沈枝,冲黎以棠挤挤眼睛。
    黎以棠忍俊不禁。
    春考就设在国子监内,老祭酒头发胡子均已经花白,颇有些仙风道骨的超脱之意,太子作为今年主考官也已经到场,笑容恰到好处,滴水不漏。
    为显重视,太子特邀其余皇子共同监考,眼下四皇子、五皇子、九皇子都已经到位,唯有野心勃勃的三皇子现与太子是明面上的势如水火,姗姗来迟。
    四皇子已经成家,一向与太子交好,早早封为蜀王,看了眼太子神色,立刻出声,语气调笑:“三哥真是大忙人,如此重要的春考竟也迟到,莫不是故意拂大哥的面子?”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三皇子笑意不达眼底,反唇相讥:“四弟还是省些口舌吧,听闻四弟妹近日疯病又犯了,春考结束可要快快赶回去,莫要再闹出笑话。”
    蜀王最恨旁人提到王妃疯病,当年为给太子表忠心,他欣然接受和刘家千金联姻,为太子党丰富党羽。
    当时他想着,左不过在府中养着,不妨碍他再找小妾美人。
    谁曾想那刘氏有疯病,隔三差五发疯,令他丢尽脸面。怪道刘氏长相不错,当时太子却将这差事推给他。
    想到这,蜀王面上显出一丝愤恨。
    萧元翎一如既往找了个角落安坐,着装也是清淡低调,时不时低声咳嗽两声,存在感极低。
    太子维持着东宫气度,仿佛一切与他无关,笑意不减,眼珠一转主动开口关心道:“都已经快入夏,九弟这病怎么就是不见好转?”
    萧元翎懒得与他虚与委蛇,佯装虚弱的回应以一阵猛烈的咳嗽。
    凌风收到自家殿下的眼神,无奈替萧元翎开口:“回禀太子殿下,殿下这病自娘胎就带着,去年冷冬,因而更加严重了些。”
    “那可要好好调养着才好,待春考结束,我将父皇赠我的千年人参送九弟府上。”太子神色关切,言语中都是兄长的亲切。
    萧元翎心中冷笑,面上却一派感激神色:“那臣弟便在此谢过皇兄了。”
    气氛又恢复正常,该来的监官,判者都来了个七七八八,太子端坐正中间,心不在焉的听着旁边人的恭维,笑容恰到好处。
    “你生病啦?”黎以棠不知什么时候过来,见大家不再关注这边,扯扯萧元翎袖子。
    萧元翎还真没发现什么时候黎以棠在他身边落了座。两人赏花宴定下婚约在京中纷传,是以也没什么人抱以目光。
    白鹭这两日学了个新发型,给黎以棠编了半个多时辰,黎以棠虽然觉得麻烦又很重,但也不得不承认很好看,因而现在坐姿也不甚端正。
    春考持续两日,监考官员要全日在场,因此台上用的是设宴的标准,皇子的支踵要比一般官员高些,黎以棠本就比萧元翎矮了一头,又不熟悉支锺的做法,只好抬着头凑过去询问,结果迟迟没得到回答,头都抬酸了。
    在萧元翎视角看来,就是一个毛茸茸小脑袋突然探过来,忽闪忽闪眼睛关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