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三天里黎以棠也充分发挥小老师技能,图文并茂的给武安侯府家丁教学抄纸的流程,甚至还向黎以清从军营里借了俩人。
    一切顺利的都出乎意料,可惜没有属于造纸的地方造焙墙,好在只是试验数量不多,黎以棠控制火候用涂满土料的大片铜板代替,也算是十分奢侈的邪修了。
    黎以棠小心揭下第一张宣纸,管家揉着刚刚压榨木杠杆而酸痛的手臂,探过头来啧啧称奇。
    乖乖,这二小姐可真乃奇人也。
    日光下,黎以棠手中的纸虽还未经裁剪毛边,却温润暖白,平软轻薄,透着如玉的莹光。
    黎以棠松了口气,展开笑颜:“成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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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情话
    黎以棠几乎是一路小跑来到九皇子府,皇子府上下皆被凌风三令五申对于这位未来皇子妃要敬重再敬重,是以着急忙慌跑来的黎以棠几乎畅通无阻的直冲萧元翎书房。
    书房内,萧元翎正与沈枝不知在商量何事,两人见黎以棠出现都有些错愕,黎以棠跑的有些急,一张俏丽的小脸通红,鼻尖沁出汗珠。
    “何事这么着急?”
    萧元翎皱眉,语气中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担忧和责怪,茶早已凉透,萧元翎边示意凌风,边自然的给黎以棠扇风。
    又来了,这种不知为何觉得自己很多余的感觉。
    沈枝面无表情想着。
    黎以棠夺过萧元翎手中的折扇自己扇,声音欢快带着点埋怨,眼神亮亮的:“大事!我太高兴,想着也没几步路就跑过来了,枝枝你也真是的,让我好找!早知道你在砚修这里,我就直奔九皇子府了!”
    看着眼前少女兴奋的样子,萧元翎眼中染上笑意,心里却后悔起当时九皇子府邸的选址来。
    当时怎么选的离武安侯府这么远,把棠棠累着了可怎么办。
    看来该在武安侯府常备一辆通往九皇子府的马车了。
    “咳咳,早就听闻,京城中的九皇子殿下精于书法,长于丹青,今日不知可否有幸,请九皇子亲笔题字。”
    黎以棠一本正经,实则语气中的得意和促狭藏都藏不住,大手一挥把手中宣纸铺在桌上。
    萧元翎轻笑,倒是很少见黎以棠如此灵动活泼。他欣然提笔,注意到明显细腻精致的纸张,微微扬眉。
    笔尖饱蘸浓墨,行笔其上,萧元翎感叹着这纸的顺滑和恰到好处的阻力,而且墨色落入纸上后,不是浮于表面,而是仿佛与纸张融合在一起。
    “怎么样,不错吧?”
    趁萧元翎提笔,黎以棠仿佛热情导购般在临近桌子殷勤给沈枝磨墨,看着两人表情,忍不住有些得意的开口。
    沈枝神色一怔,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这是......你做的?”
    黎以棠微抬下巴,声音中带着小骄傲:“此纸,名为宣纸。你们觉得如何?”
    萧元翎赞叹惊讶之余,率先开口,毫不吝啬欣赏和赞美,眼中带着明显的笑意:“精美绝妙,若能做到量产贩卖,京城内产业垄断,盛朝五十年内无人能及。”
    评价确实中肯正确,也没有任何毛病。
    可沈枝还是忍不住看了眼对面,满眼欣赏笑意,对着黎以棠说有恭维之嫌赞美词的萧元翎。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没准眼前九皇子其实也......
    脑海中浮现出上辈子冰冷阴鸷的九皇子,沈枝不禁想。
    黎以棠闻言笑的更开心,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叠宣纸:“那朋友们,有没有兴趣参个股,演出戏?”
    详谈一番已快黄昏,沈枝起身告辞,黎以棠正想一起走,萧元翎出声叫住了她。
    “棠棠,先等一下。”
    叫的真亲密,沈枝嘀咕着,加快了脚步,给两人留出空间。
    萧元翎解下腰间一块青色玉佩,声音含笑:“我知你作为武安侯府千金,在京城找店面铺子做这生意并不难,但我想宣纸必定风靡一时,供货上,或许用自己的人和工具比较好。”
    黎以棠没想到看着每天品品茶吟诗作画的萧元翎竟知道这么多,想的也这么周到。
    量产需要充足的空间和各种大的设备,总不能一直在院子里,也供应不上买卖的数量,黎以棠也正琢磨。
    萧元翎笑道:“如今城郊鱼龙混杂,我这刚好有处宅院,地方不算小,距离山谷那片青檀树林极近,家丁看守都是自己人。”
    萧元翎语气自然,衣袖中的手却不自觉收紧,他不愿让黎以棠认为自己在干涉她的事,又怕黎以棠觉得此举越界。
    平日见那皇帝时,他都惯喜欢以咳嗽逃避不必要的说辞,现在面对黎以棠话却不自觉多了起来:“我们既是盟友,外人前又是未婚夫妻,你可先用着,算是现在比较不错的选择。”
    雪中送炭啊好闺蜜!
    黎以棠根本没有察觉萧元翎的思绪万千,她欣然接过玉佩,笑的真心实意:“得卿如此,夫复何求!”
    黎以棠弯着漂亮的眼眸:“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如果顺利,到时请你吃饭。”
    少女声音清脆,萧元翎看着眼前纯粹明媚的少女,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海棠花开的婀娜,绚烂夺目,独占三分春色。
    母妃难产撒手人寰时,他所谓的父皇正在新宠宫内乐不思蜀,宫中不缺孩子,何况是弃妃所生,身上留着一半外族人血的萧元翎。
    他能活下来,也不过是靠着母妃身边宫女,拼死将襁褓里的他抱到太后面前。
    恰好那日太后病重,重金聘来的老道士建议太后身边多个新生儿,积德延年。
    他活了下来,太后的病却未见好转。
    萧元翎跟随太后在道观中过了十几年,见惯哪怕外表仙风道骨的道士也与侍女道姑秽行苟且,回宫后冷眼看后宫妃嫔勾心斗角,为情所困你死我活。
    母妃死的蹊跷,也是可悲的别人的爱而不得造成的悲剧。
    因此萧元翎一直觉得,情之一字,令人昏聩。多少人嫉妒失真我、焚智为烬、蚀骨成灰,痴念缠身。
    可是如果是黎以棠。
    萧元翎想起少女灵动干净的眼眸。
    听她剖白心意,只需要寥寥几句,便能使他溃不成军。
    他好像,并不排斥黎以棠对他的爱慕。
    若是未来与黎以棠并肩而立,携手一生,他心中竟隐隐生出期待。
    凌风走进书房,就见自家殿下盯着窗外,看样子已经出神很久了。
    “......殿下,您找我?”
    见一向敏锐的萧元翎竟没有察觉他的存在,凌风忍不住出言提醒道。
    萧元翎这才回过神般,沉吟出声。
    “凌风,你觉得,黎以棠为什么会选择我?”
    凌风一愣:“不是因为黎二小姐慧眼识珠,看出殿下的蛰伏和实力吗?”
    萧元翎明显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微微摇了摇头:“她若是想与我谈合作,大可以私下相邀密谈,为何非要以女子重要的婚约来向父皇请求?”
    凌风摸不着头脑,心想这个结论不是殿下您自己推出来的吗,萧元翎又开口:“凌风,你可有心仪女子?”
    话题转变太快,凌风怔怔回答:“没,没有啊......”
    萧元翎露出了然神色,神色里竟带着点怜悯:“那可有女子心仪于你?”
    凌风挠挠头:“殿下不是一向教导属下,成大事者不能拘泥于男欢女爱,属下也从不在这上面留心。”
    况且这整个九皇子府哪有什么可以接触的女子?
    殿下派给他的任务打打杀杀,除了跟踪黎二小姐一天,也跟年轻女子没搭过边啊......
    萧元翎叹了口气,一副你不懂的样子,又带着点莫名的优越感:“罢了,没事了。”
    凌风纳闷的转身,后知后觉好像被殿下嘲笑了,可是在这京中,太子殿下温润如玉又受皇上青睐,不少女子都芳心暗许;三皇子殿下近期也势头正猛,还有好事者写了《霸道三皇子的心尖宠》,引得众多女子为之疯狂。
    自家殿下虽说生的也是面如冠玉,才貌双全,但奈何在外一贯低调庸碌又故作体弱的,也没见过哪家小姐抛过什么橄榄枝啊。
    到底在优越些什么?
    除了黎二小姐,殿下你的身边甚至没有什么适龄女子吧!!
    黎二小姐?
    凌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神色古怪起来,脚下一个趔趄。
    凌风虽于男女情事上不留心,可黎二小姐,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心仪九皇子的神情过吧......?
    武安侯府内,黎以棠对九皇子殿下的心潮澎湃一无所知,她就压根没想过萧元翎能把一句“得卿如此”当成情话处理。
    她欢欢喜喜收好玉佩,前往前厅久违的和家人用晚膳。
    这几日忙着做宣纸,黎以棠恨不能连觉都不睡,已经三四天没出过院子。
    黎家二老和黎以清嘴上不敢问,心里却担心不已,生怕黎以棠如此拼命把身体熬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