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恰好晕在他面前被他带到圣安,不仅理所当然跟霍天雄演了一场,更告诉在暗处盯着的所有人,她同柏赫并不是不痛不痒的上下属。
    她身上的关系错综复杂,想动她也点掂量掂量有没有能力收场。
    一石三鸟。
    但是。
    “单桠,我是教你这样以退为进的?”
    她手一紧,指尖掐紧掌心,依旧不说话,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柏赫忽然笑了,笑声很轻。
    “我刚才真的以为……”
    单桠刚才倒下去的时候脸白得像纸,他怎么都唤不醒她。
    柏赫身侧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我愿意上你的套,陪你演,但这种把戏……不会再有第二次。”
    单桠终于抬眼看他。
    因为眼压高眼里泛着水光,看人时有种迷离的脆弱感,但眼神是清醒的,甚至带着挑衅。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急性青光眼发作会失明你拿自己的眼睛赌?”
    单桠扯了扯嘴角:“你急什么。”
    “你的苦肉计用了多少次?高烧昏迷是不是,殡仪馆咳血是不是,哪一次不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来逼我心软?”
    她每说一句,柏赫的脸色就沉一分。
    “你就是仗着我的在意。明知道我看到你生病会难受,明知道我放不下你,所以你就一次次用这种方式继续拴着我。”
    单桠满不在乎,自己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柏赫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刻薄人的高高在上,完全是恍然大悟到带着愉悦的发自内心。
    “单桠。”
    柏赫身体前倾,手撑在床沿,凑近她,“你的意思是……”
    他停顿,盯着她的眼睛,不允许她有分毫逃避:“心里有我?”
    单桠:“……”
    她差点心脏骤停,毕竟病美人也是美人,更何况是几乎没见过他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
    “那又怎么样呢。”
    “我确实是在用伤害自己的方式,算计你会不会替我拼命,但那又怎么样,这跟你从前做的有什么区别?我不过是有样学样。”
    她听到自己满不在乎地开口,看见他笑容渐失。
    单桠轻轻推开他,似是不习惯跟柏赫离得这样近:“好可惜,柏总。我现在信你大概是真的有点喜欢我了。”
    “但怎么办呢,我现在的需求不是这个了。”
    我喜欢你的时候你不回应,我爱你的时候你不要。
    现在我不要了你又凑上来,没这么好的事。
    柏赫怎么可能任由她推开,他伸手挡住她输液的手:“乱动什么。”
    俨然一副她怎么说自己都不会生气的样子……那是不可能的。
    单桠语气淡然,却一句比一句刺耳:“所以你别挡着我的光明大道,我要站在阳光里,站着,不是跪着。”
    起胶的地方被柏赫重新按下:“被霍家认回去就是站着了?”
    她一哂,不置可否。
    他低头看单桠手背青蓝的血管:“你非要这样激我。”
    “那你呢,现在摆出这样一副姿态给谁看啊,给我看吗?是想让我给什么反应,”她忽然笑了下:“是发现我为什么去华星了?”
    他不语,单桠瞬间就明白了。
    “这样任由我得寸进尺是因为愧疚啊,你也会愧疚啊,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么。”
    从前瞒着她时柏赫怎么就没这种觉悟呢?
    “你觉得我是愧疚。”
    她挑眉,一脸不然呢。
    柏赫失笑,他大病未愈却因为单桠面容染上薄雾,嘴唇也有了血色,衬得脸更苍白,这让他看起来疯癫又危险至极。
    “单桠,我就不该明知是你的圈套还要走进去,自以为算计得了人心,却棋差一招让你套我一辈子。”
    单桠蹙眉。
    她不是在让柏赫体验自己从前的感受么。
    怎么不按她的预期走。
    “我不会让你跟别人订婚,”他起身,还是那副风轻云淡不可侵犯的模样,然后说出单桠最讨厌的话:“我会有别的办法。”
    她看都不想看他一眼,不愿抬头:“这是最简单最快的。”
    “行。”
    “……”
    单桠一怔,她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柏赫这人极其偏执,不管是根植于骨血里的自信,还是从来都习惯性的掌控都不会让他对一个念头轻言放弃。
    果然下一刻。
    “你敢把人带回来,我不介意当他的面用你最喜欢的姿势。”
    单桠:“……?”
    人在极度震惊之下反应都是下意识的,她抬头看柏赫那表情像完全不认识眼前的人了。
    “……你有没有素质。”
    她半天憋出来一句。
    “我跟你说过书读得多不代表就不是人渣了。”
    单桠:“?”
    柏赫心里记着医嘱,不能把人逼急了情绪大起大落:“我不介意你高中毕业,即使不能本硕连读三年毕业也没关系……”
    “等等。”
    柏赫:“?”
    “你本硕三年就读完了?”
    柏赫一脸不然呢。
    单桠的表情难以言喻:“所以你就读了个……”
    她上下看了柏赫两眼,显然对他刚才的话一言难尽:“这样出来。”
    柏赫:“……”
    单桠即使大学没毕业也清楚两年完成本科所有要求,一年完成硕士研究,这种情况在国外确实有,但也不多。
    天才跟疯子果然一线之隔。
    “滚吧,”她耳尖因为柏赫刚才那句话一直没褪红,指着门口让他赶紧滚:“一会霍天雄的人就回……”
    她单薄的身体忽然被抱进怀里。
    “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所以别再说这种话激我。
    单桠背对着他,觉得柏赫这动作简直就是在报复:“你……”
    柏赫将她背贴着自己前胸,按在摇起的病床上,他单膝抵着她尾骨,将日思夜想的人放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他腿半跪着,这样过线的动作却没再做什么多余的,柏赫贴着她的耳侧,在她不知是怒还是怎么的细微颤抖里,轻声开口:“恨我杀我我都认。”
    就像怕吓到了她,语气从来没这么温柔过。
    “……你放开我。”单桠几乎是咬牙切齿,手被人反扭住完全挣脱不开。
    “你别和别人在一起。”
    “你凭什么管我!”
    “嘘。”
    他就这样半跪在单桠身后,把脸贴在她的肩背。
    “你就说句谎骗我……”
    只要你不拥抱我又推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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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还是病态的爱爽啊。(眯眼)
    配合食用:don‘ wanna know (explici)
    感谢观看
    第67章
    覃生十七岁时的人生理想, 是站在手术台前当个救世主。
    后来发现学医不一定能救想救的人,医生不是神,不能像神一样拥有做出主观选择的权利。
    她十六岁保送港医大, 二十七成为港岛近十几年来最年轻的神外副顾问医生,前小半生别提有多辉煌。
    可覃生却觉得人生无聊至极,有些患者的嘴脸让她拿不起手术刀, 白色衣袍下全是红色的血。
    直到她遇见单桠,那人不用两句话就把她撩拨得转去攻读公共卫生管理, 从此无菌服换成了圣罗兰西装。
    覃生当年在山脚下往上看的时候,也没想过自己如今不靠分红的年薪, 就能轻易买下中环半层楼。
    那人眼光确实狠辣, 亦懂攻心, 覃生就没遇到过比她还可怕还会算计的人。
    光脚的怕不要命的,将自己当作棋盘, 用可能失明的风险去赌棋子能不能到目标地。
    从医疗事故到救命恩人,覃生听从单桠的指示去接触这些有需求的璞玉, 最后将这些棋子打磨成所谓的自己人。
    一场青光眼手术早在三年前就被她自己埋下后手, 来换同霍家医疗线光明正大又无可指摘的接触。
    覃生坐在办公室里, 她只有在开大会的时候才会穿西装, 挺不耐烦地把袖子一挽, 手里万宝龙赞助人系列跟玩一样转了两圈。
    嘴里啧了声, 又觉得惊奇,怎么想都觉得这女人真他妈牛逼。
    被覃生在背后细数地夸了无数遍的女人,此时正安静坐在病床上。
    手术很顺利, 单桠全程清醒,结束后被专门请来照顾她的护工推回病房。
    她说想休息了就让人先离开,单桠转身面朝着光照的那面, 终于如愿以偿地晒到了日光浴。
    就是不久。
    霍家的保镖脚步很沉,跟护士的虚浮不太一样。
    这人的脚步轻却很稳。
    单桠在纱布下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果然来了啊。
    只是声音在门口停住,再没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