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这人偏是一身反骨。
    分明懂她的意思,却硬是要往这泥潭里撞。
    柏赫失笑,看着她装模作样倒也难得可爱:“你说这话裴述同意了?”
    单桠怒从心头起,恨不得现在就拽了柏赫好好说个清楚。
    可惜没人给她机会。
    “赫仔,你小四婶什么时候成你前任了?讲玩笑话也不能不顾及女孩子的清誉啊。”
    周慕贞这会儿才略诧异地,看了自己名义上的女儿一眼。
    乖女,有点本事啊。
    单桠:“……”
    她当然没错过周慕贞的阴阳怪气,回以一个更阴阳怪气的笑:“柏四先生不也是在开玩笑吗?”
    柏斯与柏赫有三分相似,却更潇洒张扬,银灰西装敞着,露出里面的酒红色丝绸衬衫。
    他直接走到单桠面前握住她的手,低头印下一个吻手礼。
    “蔓儿可冤枉我了,这几年我求婚可是数不清多少次了,蔓儿打算什么时候答应我?”
    -----------------------
    作者有话说:今天依旧后妈:不,你连前任都不是。
    配合食用:omg (explici)———marian hill
    感谢观看
    第62章
    唇瓣触碰到她手背的瞬间, 单桠几乎要抽手反扇他一巴掌。
    硬生生忍了。
    柏斯松开。
    单桠抽回手,从侍者那里拿过一张丝绒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背:“同样的话柏四先生要再想听, 我不介意在这里说出口。”
    柏斯哈哈大笑,他当然明白单桠的意思,也没给自己下面子的爱好。
    “蔓儿真是同从前一样有趣。”
    “小叔倒是跟从前一样不知分寸。”柏赫冷声道。
    他的视线要能化作利刃, 柏斯现在大抵被小卸八十块。
    单桠偏头,果不其然在角落里看见了老熟人。
    柏斯的首席秘书是他的情人, 这事儿在业界不是秘密。
    只是单桠直觉柏斯与这个情人并不一般。
    柏斯早年间并不是管得住自己的人,管他是立人设还是什么, 花花公子什么都沾, 后来才说是收了心开始走慈善路线, 恨不得云游天外,再没去沾染什么声色场所。
    据单桠所知, 在柏斯改变之前,他身边唯一的变量———就是如今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女人。
    闻情依旧是看起来极度苍白虚弱的模样, 鸦色长发披肩及腰, 瀑布一般, 毫无雷厉风行的女魔头样。
    即使无意社交, 身旁都围了不少人。
    单桠每次见她都是下一秒就要挂掉的样子, 然后断断续续一年又一年。
    多有趣啊。
    想让事情变得更有趣些……该怎么做呢。
    单桠恶胆向边生, 忽略柏赫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跟冰冷蛛丝似的。
    她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搭着柏斯的肩:“柏四先生, 您知道的……”
    柏斯:“!?”
    “你……”他完全没意料到单桠的动作。
    她唇间殷红在柏斯耳侧一擦,从刚才单桠偏头看向的地方,那个角度来看两人就像是亲上了。
    “我向来有仇, ”她退开,姿态亲密地摸了摸柏斯的衬衫领口,像是为他整理:“当场就报。”
    霍天雄饶有兴致地看着女儿,如果她真能将柏斯拿下……周慕贞偏过头半翻了个白眼,不用看都知道老头在想什么。
    做梦,不仅做白日梦还异想天开。
    话落,单桠面向众人,风度翩翩:“失陪,我去补个妆。”
    柏斯:“……”
    柏赫面色铁青。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周慕贞简直要大呼精彩。
    上一次看到这样精彩的爱情故事,还是她远房侄子如今周家本家家主的事儿呢。
    那人如今可真是熬出头了,儿子都生了俩,老婆依然最爱他,妥妥的人生赢家。
    周慕贞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真不知道十年后家庭幸福的会是谁呢?
    她看着旁边满是算计的霍天雄,目光一暗。
    可能也要不了十年……或者根本这两人谁也不是。
    爱情怎么能是靠得住的东西?
    周慕贞挽着霍天雄的手,两人也相继离开。
    柏斯不愧是从小装相惯了的人,没漏掉每次能刺激他侄子的机会,哥俩好地去搭柏赫的肩:“赫仔?你这前女友真是比传闻中还有意思。要不小叔帮你……续个旧情?”
    柏赫面无表情拂开他的手:“小叔还是先灭自家的火,闻特助可一直在等你。”
    整点,烟花在维港上空炸开,宾客们涌向露台。
    单桠趁机退到某处拐角的走廊,揉了揉发痛的手骨。
    “累了?”
    她猛地转身。
    柏赫不知何时站在走廊阴影处,边走过来变扯了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嶙峋锁骨。
    单桠咽了口口水,心跳得有些快。
    “柏先生不去看焰火吗?”
    她重新将右手腕藏到身侧,动作有几分仓促。
    “正在看。”
    单桠:“……”
    她深吸口气,刚打算开口说你不要再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啦你这个大渣男,我俩没有任何关系,就算追求人也不是这样追的,要看时间看机会更要看人家乐不乐……
    脱口而出变成惊呼:“你干什么!”
    手腕被柏赫窝在手心,他两指强硬地挤进她腕间,苏麻感跟被挤压的疼痛蹿上天灵盖,紧迫得她想骂人。
    柏赫没答,垫着她手骨一抬。
    砰———
    上百万的玉石猛地磕在石阶上,就这样碎成几瓣儿。
    手上的束缚一下子没了。
    单桠眼睛都忘了眨,她本来打算脱下来拿去卖的啊!
    当即就脱口而出:“我艹赔钱!”
    柏赫一点儿不意外,但还是无语凝噎,话头转了又转,落出一个字:“不。”
    单桠:“……”
    恨。
    她恨自己刚才找了个没监控的地儿。
    这地方走廊也窄,他身上的清冽气息再次笼罩。
    单桠屏着气,立刻就要走。
    “跟我呆会。”
    “放手!”她还记着镯子被呲了的账,上百万就被他这样付之一炬,单桠脑袋气得要发昏。
    柏赫整个人站那就将出口拦着,伸长臂就半把人兜回怀里,脸顺势贴在她裸露在外的肩背。
    单桠猝不及防一颤,身后之人嗓子里传来满足的低叹。
    风水轮流转,人生中命定的课题只要未彻底完成便会重复出现。
    几个月前在车上单桠脸贴着他手心哭,如今将脸送上来恳求的人,换成了柏赫。
    世界上没有事情是能藏得住的,更何况是骗自己,该到的报应不管早晚一定会到。
    柏赫在这段时间里深刻体会到这句话,他收紧手臂:“就一会。”
    “松开。”她面无表情。
    “今早回港岛的路上做了个梦,没有梦到你,醒来伤口还是很疼。”
    单桠无法控制地停下脚步,手肘下意识要往后撞的防御动作到半路又收回。
    这是单桠第一次听到柏赫说痛,却痛得她心尖儿都在酸。
    “为什么没有梦到你?”柏赫百思不得解。
    明明我这么……这么想你。
    才同你分开,我就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你发什么神经我怎么知道。”
    单桠知道柏赫仍在拿捏着她顾忌伤势,可她不挣脱不代表顺从,要是被人看见两人在这拉拉扯扯,先前的一切就白给了:“我最后说一遍,放手。”
    柏赫并没打算在这跟她拉拉扯扯,这大抵也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他松开手,单桠反手推开他的同时转过身,防备极了的样狠狠刺痛柏赫。
    焰火明明灭灭,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他紧紧盯着单桠,眼神一瞬不错,而后失笑:“都如你所愿了,怎么还是不开心。”
    “……”她微微咬牙。
    猛然从他怀里离开后才觉得冷,分明先前也是这样的穿着,她也适应得很好。
    有那么一瞬间单桠突然觉得柏赫其实一直都离自己很远,他还是没变。
    换汤不换药,柏赫想要的从前是高高在上地拿,如今也根本没软下态度,而是明摆摆地告知她,在他羽翼之下是什么感受,自己出来又是怎样吃亏。
    这种人怎么会真的低下头。
    真的没什么不同,他一直都是七年前她在暴雨里拦下的,那个不近人情待她跟所有人无差别的柏先生。
    谈不上失望不失望,自己看人的眼光也就这样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我没什么时候比现在还开心了。”
    单桠听见自己说。
    柏赫沉默了几秒,低吟:“单小姐,你还是这么会撒谎。”
    她抬眼:“?”
    看吧。
    这是他追人的态度吗,装不了一时半刻就要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