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她一烫。
    温度高得惊人。
    单桠咬着唇,背脊微微弓起,背后就抵上冰凉车窗。
    暖气无声烘着,玻璃蒙上浓白的雾,彻底将外界化作一片模糊而暧昧的晕。
    玻璃上的雾气被蹭开一道凌乱的痕迹,单桠哭叫:“让你别咬我啊!”
    柏赫充耳不闻,扣住她动乱的手,含住她另一边毫无纹身的左耳,今晚第三次让她。
    “闭嘴。”
    ……
    单桠伏在他身上,微微喘着气。
    柏赫的手在她腰际摸了一手汗,随手扯过旁边的毯子就要给她盖上。
    才动手就被打掉。
    外面冷风丝丝钻进来。
    柏赫无奈,伸手扶着自己腿上看起来半不死不活的人。
    “单小姐,我养你到现在不是让你来跟我作对的。”
    能说出这话,就是柏宝妮还没把合同给他了。
    单桠不会蠢到在这种极其不利于自己的时候,跟柏赫摊牌。
    她心安理得打算先享受再说。
    抬眼,懒懒:“没关系。”
    掐在她裸露腰间的手还没放,她伸手在上面狠狠打了一巴掌。
    柏赫手臂白了一瞬间,接着红晕爆开。
    她垂眸仔细看着,就像欣赏自己的绝世佳作。
    “你以后不用养,你这张脸我看腻了。”
    柏赫难得有这样懒散的时候,看都没看自己被打红的手臂,指尖擦过她腰骨间的沟壑。
    “那你刚才盯着我的脸看什么。”
    单桠:“你……”
    柏赫勾唇,他很少这样笑,出了汗,浸得眼角眉梢更深邃,眼越发地透亮越发地乌,唇却因为她染上红。
    对于单桠来讲,在这种夜深人静的独处时里,简直是惊心动魄的勾引。
    单桠舌根动了下:“……”
    没有人能对这样脸无动于衷。
    柏赫轻嗤。
    微湿的指腹才搭上她喉间,就被单桠躲开。
    “我艹,脏不脏!”
    柏赫从小到大都没说过脏话,却挺喜欢看单桠说,那种鲜活的旺盛的生命力,只是后来她也很少再说了。
    “怪叫什么。”他勾唇。
    重度洁癖患者反而淡然,不容置疑地擦上她脖颈往上的地方,眼神在看到那三颗黑曜石时一黯,指尖力道重了。
    “又没,让你吃进嘴里。”
    “吃……”单桠想到刚才,气急:“我也没让你吃进嘴里。”
    他失笑。
    “行。”
    实在是太久没这样痛快地笑,久到他靠着单桠将脸埋在她颈窝,胸腔都在嗡鸣。
    “是我乐意。”
    单桠脑子一片空白。
    脚尖落地时只有一个念头。
    到底是谁……谁?!好累。
    太平山顶的风比山下更带着无遮无拦的寒,大概是山脚那几栋灰白色沉默矗立的建筑,阴气太盛。
    让梁素丽住进这样攻守严格的精神病院,没有柏赫的关系几年前单桠是做不到的。
    只是柏赫能猜到她一来港岛就去了这,确实让人意外。
    总不会是早就知道,霍凛是她同母异父的亲哥哥吧?
    维港的夜风带着咸湿寒意,霓虹如同一幅铺陈开来的巨大数码画卷。
    单桠裹了裹loro piana 的骆毛毯,偏过头看向柏赫。
    应当是知道的。
    她不信顺着梁素丽能查不出那些陈年旧事,即使她改头换姓,拿着那些脏钱去了内陆,不也还是被霍家的人找到?
    这么个大活人就住在这里的精神病院,这么多年却一点声响都没透出来。
    说柏赫没动手脚帮她扫尾,这简直比哄骗小孩月亮能摘下来还要荒唐。
    比云都要轻的质地也隔不住单桠心底渗出的寒意,可自己没说,他也就从来不问。
    她背后竟然冒了些冷汗。
    越来越搞不懂了。
    她不知道柏赫在想什么,又在谋划什么。
    这种毫无掌控,又无法确认的危机感让她感到不适。
    “你面对他们时,比我想象中平静很多。”
    单桠迎着风,眯了眯眼:“都过去了,如今争论没有意义。”
    单桠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强迫别人认同自己的观点,她从小就将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这句话,体会得淋漓尽致。
    那些痛苦无论她有没有办法治愈都没意义,对于施害者来讲,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这都不能成为他们被原谅的理由。
    是的,单桠从来就没原谅过任何一个人。
    但女人对她有生恩。
    爱是有代价的,不是理所当然。
    所以她不爱自己没关系,她会找人为梁素丽送葬,仅此了。
    其余再多的她也做不到。
    “我没有资格控诉任何人,”单桠偏头,柏赫就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斜倚着车门大敞的宾利慕尚:“只有被爱的人才有控诉的权利。”
    空气里仿佛还弥漫着未散尽的情热,融进山顶冷风,有种难以割舍的粘稠。
    可他好像没有害她。
    单桠再一次证实这点。
    算计人心真累啊。
    不知道是刚才车·震把脑子整没了,还是她确实厌倦了,压抑太久终于看见曙光所以一点也再忍不住,迫不及待想抽身脱离这一切。
    不再去想。
    “柏先生。”
    她声音很平很轻,却又像一把薄刃,彻底隔开这层粘稠的带着些许缱绻的氛围。
    “所有的一切都到此为止吧。”
    真是……荒诞。
    柏赫喉结微动,生平实在是很难体会到这种感觉。
    头脑一热就顺了她的意。
    果然,连夜都还没过,她酒像是醒了。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单桠立刻就跟柏宝妮一般,点了私人会所的男模一样,宣布今晚就这样。
    不。
    她更恶劣。
    夜还没过半她就在宣布一切到此为止。
    柏赫扯起嘴角,嗤笑。
    “到此为止?”
    他的目光没有片刻从单桠身上移开。
    “华星一路飘绿的股价也能跟着你这句话,就此为止么?”
    单桠失笑,她的侧脸看起来冷硬极了。
    “那我这个罪魁祸首,岂不是更要走了。”
    指针仿佛被人伸手往后拨动,一切飞速倒退,流光溢彩的港湾漂亮到模糊了眼,教人辨不清到底什么才是真什么又是假。
    一切都好像大梦一场,醒来又回到单桠做出选择的那天。
    我知道你不在乎华星。
    七年前的华星确实不值得你留心,可你也该知道我是你教出来的。
    我又怎么会这样一叶障目。
    所以柏先生,你在意的,其实只是我不爱你。
    是你觉得我不够爱你。
    怪我在前途和你之间,选择了前者。
    单桠抱着胳膊侧过身:“我一直有个问题,今天不吐不快,”
    柏赫:“你问。”
    “你是觉得。你坐轮椅我就会……”她想了个合适的措辞:“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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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宣布,桠姐就是女人中的女人!女alpha中的战斗机!
    mvp结算画面,配合食用:wicked game———lauren aquilina
    感谢观看
    第53章
    尖沙咀的灯带华丽灿烂如紫烟天际, 一切繁盛都坠入银河清晰可见又一瞬即逝。
    单桠裹紧肩上的毯子,手背在外冻得青白,发被往后吹, 露出她艳丽又难得带些许脆弱的脸庞。
    “你是在侮辱我还是看不起你自己。”
    柏赫喉结狠狠滚动了下,第一次有人这样将他的自尊剥开。
    彻彻底底地把他心底根植最深处的情绪,连着骨渣一起拽出来。
    他的反应很明显给了单桠肯定的答案。
    是了。
    就是这样, 总是错过。
    你觉得我不够爱你,不够让你值得信任。
    可柏先生, 你又给了我什么啊。
    你给过我一句肯定的答复吗?
    我又凭什么一直等你,等到你对我低一次头。
    不低就不低吧。
    你看, 累到这种程度我就不稀罕了。
    单桠声音平静得像老外在讨论天气, 也是最后关头才给出的会心一击的报复。
    “所以你觉得……为什么。我当初为什么一定要进华星?”
    他默然, 声音在风里明晰却又难得低沉。
    “后悔了?”
    单桠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还行吧。”
    有得有失。
    起码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还能接着做什么了。
    她收回视线。
    就像收回两人纠缠的这些年。
    没那么多释然,决绝更多些。
    她扯下肩上那条刚才一直卷得很紧的软黄金, 丢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