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啊啊啊啊啊啊!打人不打脸!
    宋优正忙着包雪球,就被祝开心扑过来狠狠推倒在雪地上。
    宋优没有防备,整个人被她仰面按倒在雪地上,眼看着祝开心捧起一大堆雪,哗啦啦地糊在自己的脸上。
    祝开心太沉了,宋优很瘦,平时不能剧烈运动也不怎么锻炼,丝毫没有招架之力。
    祝开心就这样拼命把雪塞进宋优的衣领里,周围围观了一圈同学,渐渐开始有人拉架:
    “别打了。”
    “是啊,差不多得了。别把全校第一给弄死了。”
    宋优狠狠心,抱住祝开心翻了个身,终于扳回一城。她骑在祝开心身上,脸上头发上粘满了冰雪,形象全无,眼睛都气红了。
    直到这时,祝开心才后知后觉感到后悔。
    完了,太冲动了,下手也有点狠了,我好像把宋优给气疯了。
    上课铃响了,周围同学都恋恋不舍地散去,祝灵毓急匆匆赶到操场。
    她刚刚才得知,班里有两个女孩子在操场上打起来了。高中生已经过了那个告老师的阶段,因此祝灵毓收到消息的时机有些滞后,等她知道时,全校同学基本都知道了。
    来到操场,祝灵毓第一眼就看到祝开心和宋优两人躺在雪地上相互扼住对方的喉咙,蓬头垢面,谁也不肯先松手。
    “你们干什么!松手!都给我松手!”反了天了!
    祝灵毓冲上去,先照着手臂位置打了祝开心一下,又打了宋优的手臂一下。
    祝开心松手了,宋优还没松手。
    在祝灵毓严厉的注视下,她坚持了几秒,才慢慢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祝开心马上开始装虚弱,妈妈你看,我差点就被她掐死了。
    祝灵毓左手抓着祝开心,右手抓着宋优,一路上气势汹汹地把两个孩子带回办公室。
    数学教研组没有别的老师在,祝灵毓拿来一包湿巾,分别抽出好几张来递给她们两个,让她俩对着镜子好好擦擦脸。
    祝开心接过来,开始擦脸,宋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接。
    “怎么回事,你们谁先说?”祝灵毓问道。照道理应该带她俩去洗手间洗一洗脸和头发,洗手间没有热水,水龙头里的水冰冷刺骨,她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打雪仗打着打着就急眼了。”祝开心小声说。
    “你呢,你说说,为什么打起来了。”
    宋优不说话。
    几分钟后,校长推开门,大驾光临高一数学教研组。
    他的消息比祝灵毓还要滞后一些,但一听说是宋优和人打架了,他第一时间赶过来了解情况。
    宋优看着祝灵毓,沉默了许久,对着校长说道:
    “我要转学。”
    “什么?”祝灵毓和校长同时惊讶道。
    “我说,我不想和她这种人一个学校,蠢货,情绪化,暴力狂。我要转学。”
    我生气了,你们想办法哄好我吧。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没有回教室。身上脏成这样她不可能继续留在学校,只能回家去。
    宋优离开后,祝开心自己去了洗手间收拾头发和脸上的冰雪,祝灵毓在办公室被校长骂了一个多钟头。
    “你是怎么当这个班主任的?全校第一在你眼皮子底下被人打了,你怎么和人家家长交待。”
    “不是单方面挨打,是互殴。”祝灵毓实事求是道。
    “你说这些都没有用,要听宋优说,宋优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在北城一中教书这么久,这点道理还需要我来告诉你吗。”
    “可是我女儿也受伤了。”
    “你女儿胆子真大,居然敢把全校第一按在地上打,你觉得北城一中还敢不敢继续留下她?”
    校长问她:
    “这件事情通知宋优的家长了吗。”
    “家长那边电话打不通,但我在微信上给家长留言了,等她看到后应该就知道了。”
    祝开心站在办公室门口听了一会儿,她靠墙站着,知道自己给妈妈惹了大麻烦。
    内疚自责难过痛苦,各种感觉全都涌上心头,她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砸出一片片花朵般的水渍。
    第12章 哄我,快点
    校长再三和祝灵毓强调,要她想办法哄好宋优,打消宋优要转学的念头。
    祝灵毓好死不死,不仅是宋优的班主任,还是另一位当事人祝开心的妈妈。
    校长甚至放下狠话:要是留不住宋优,祝灵毓和祝开心也可以收拾东西滚蛋了。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一届已经没有第二个宋优了。
    宋优将会是未来的省状元,是北城一中的骄傲,北城一中会坚定地站在宋优这边。
    北城一中开除学生的情况年年都有。
    上一届有个普通班的女生叫赵苓,就是因为和火箭班的一个女孩是情敌,两人都喜欢同一个女生。火箭班的女孩看不惯赵苓,两方人马拉帮结伙吵得很凶,虽然没有打起来,但相互给对方写了威胁信,扬言让对方小心点。
    这件事情闹到校长面前,威胁信被定义为校园霸凌,最终只有普通班的赵苓被开除,火箭班的学生安然无恙。
    祝灵毓的心情很沉重,她知道校长没在和自己开玩笑。她想保住祝开心,就必须要让宋优消气,要让宋优松口放过祝开心。
    放学回家的路上,祝开心难得地沉郁了一路。
    哭过之后眼睛还是肿的,她对祝灵毓说:“妈妈,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我只是好奇到底是怎么回事,前几天你和她还玩得好好的,到底为什么会打起来。”
    校长不关心两个女孩子动手的起因经过,只在乎宋优的想法和态度,祝灵毓却很关心真相。
    真相是矛盾的根本原因,很是重要,只有知道真相,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是她先动的手。”
    祝开心一边说,一边又开始掉眼泪,
    “妈妈,你相信我,真的是她先针对我的,我不想被欺负,所以还了手。”
    “你以前,你以前和我说过,别人打我,我一定要还手,不然就是对不起妈妈,也对不起自己。”
    “妈妈,怎么可以这样呢,就因为她是全校第一,哪怕做错的人是她,我要向她道歉,只能是我的错,不然校长就要开除我,对吗。”
    祝开心越哭越伤心,她靠在祝灵毓怀里啜泣,眼泪在脸上结成了冰。
    “不会,学校不会开除你的,这是很小的事,妈妈会帮你处理好,你先不要多想。”祝灵毓哄着她,心里却很是没底。
    她今天下午在班级群里试图和宋优加好友,宋优那边没有任何回应。
    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手机不离手,有什么消息都会第一时间看到,如果没有回应,那就是不想理。
    所以宋优还在生气。
    浴室里,宋优裹着浴巾站在镜子前哼着歌,双手紧紧勒住自己的脖子,加深了脖子上的勒痕。
    用力,再用力一些,指甲深深扎进皮肉里,狠狠划出血痕,坚持一分钟后再慢慢松手。
    她轻轻喘气,对着镜子满意地照了照,笑了。
    勒痕抓痕从淡红色变成了深红色,这还不够。
    她举起左手,狠狠心,用力往前一甩,砸在门框上,手背瞬间高高肿起,泛起一片麻麻的疼。
    差不多了。
    她换上睡衣,对着身体上的伤拍了几张照片,留作证据。
    这是祝开心欺负她的证据。
    晚上七点半,祝灵毓拎着东西上门道歉。
    她轻车熟路地进入楼道,走到六楼,敲响了宋优家的门。
    宋优给她开了门,一开门,祝灵毓就把一盒草莓和一盒车厘子递到她面前: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太想看到祝开心,所以我来替她道歉。我给你买了点水果。”
    宋优没有急着接过袋子,她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很小个的车厘子,很小个的草莓,然后很直白地说:“我平时不吃这种便宜的水果。”
    “不好意思,楼下水果店只能买到这种。”祝灵毓有些尴尬地放下袋子,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果然还在生气哈。
    冷静,冷静。
    我是来道歉的,为了祝开心,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心平气和地接受。
    借着楼道里昏暗的灯光,祝灵毓看着小姑娘,她一直都觉得宋优的短发非常美丽,五官清秀灵动,气质干净清爽,脸上的每一颗痣都恰到好处。
    她相信祝开心说的话,是宋优先招惹了祝开心,她只是想不通为什么。
    祝开心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她这么生气?气到想要把祝开心赶出北城一中。
    宋优穿着睡衣站在家门里,家里一片漆黑。
    王妈回沪市的宋家老宅了,这两天刚好不在家。(对不住了王妈,每天让您跑来跑去)
    “你家里没有大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