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她掏出自己的钥匙串,上面挂着一个戴眼镜的猫咪玩偶,这样我们每天出门、回家都会想起对方。”
    安楚歆接过钥匙扣,那个傻气的蓝色鲨鱼在她指尖晃荡,然后认真地把鲨鱼挂在了自己的钥匙串上,和家门钥匙、车钥匙并排。
    “阿桐,我想等国庆之后回学校上课。”
    “好勤快啊安老师,不再休息休息吗”
    “不了,多挣点钱,想多挣点钱,养你。让我们的生活更好”
    苏桐笑出声“我也可以养你呀宝宝”
    “如果只有你一个人上班也太辛苦了”
    “你心疼啊,心疼就奖励我一下”
    “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要...我要瑟瑟”
    楚歆脸红,敲了敲她额头:“不可以瑟瑟,吃饭!”。
    第41章 第 41 章
    项目组正式运转的第一周忙碌而充实。
    周四上午,程苏桐和李娜一起去见了那两家基金会。
    谈判出奇顺利,对方不仅承诺资金支持,还提出可以帮忙对接更多特殊教育资源和媒体渠道。
    离开时李娜说:“以前我谈合作满脑子都是我能从对方那里拿走什么,今天第一次想的是我能和对方一起创造什么,感觉……很不一样。”
    周四下午,聋哑学校的孩子们来参观新办公室
    小星看到墙上的logo高兴得直拍手,她拉着程苏桐用手语说:“我爸爸说这里以后就是声音的家了,那我可以常来吗?”
    程苏桐蹲下身:“随时欢迎,这里也是你的家。”
    阿杰则对周明工位上的各种工具和材料感兴趣,周明难得耐心,教他如何用砂纸打磨木头,如何调出特殊的颜色。
    临走时阿杰送给周明一幅画:一个男人坐在工作台前身边围绕着各种漂浮的工具,每件工具都发着光。标题是:“爸爸在工作,工具在跳舞。”
    周明把那幅画贴在了自己电脑旁,一抬头就能看见。
    周五晚饭后,安楚歆把一张已经泛黄的信封递给她。
    “这是当年你写的追光。”安楚歆把纸递给她:“我没有打开,由于当时我必须要兑现诺言,也没有来得及和你一起看,现在我们一起看看吧”
    程苏桐接过打开,仔细看起了内容:
    “安老师,如果我能活到二十三岁,我想做三件事。
    找一,份喜欢的工作。
    第二,养一盆能活过冬天的植物。
    第三…”
    “你手术前一夜在房间里写的,当时你还说要埋在青雾山那棵老松树下,后来你手术、昏迷、复健我们都没再提起。”
    黑色圆珠笔的字迹,一笔一画都很认真:
    给二十三岁的程苏桐:
    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你真的活到二十三岁了,恭喜你。
    现在请做——去追安楚歆,不是学生对老师的追,是一个女人去追另一个女人,追到了就再也不放手。因为你说过她是你的光,没有光,活再久也是黑夜。
    二十三岁的我,加油。
    ——十七岁的程苏桐
    苏桐眼眶红了,把那张纸紧紧按在心口
    安楚歆轻轻抱住她拍着她的背:“你看,十七岁的你比二十三岁的你勇敢。”
    “因为十七岁的我不知道…”程苏桐抽泣着:“不知道追一个人原来是这么难、又这么幸福的事。”
    “现在知道了?”
    “嗯。”程苏桐抬起泪眼朦胧的脸:“而且我知道了,我追到了。十七岁的我可以安心了。”
    那晚,两人把那张泛黄的信重新封好放回铁盒,然后一起在阳台上挖了一个小小的坑,把铁盒埋进绿萝的花盆里。
    “等我们八十岁再挖出来。”程苏桐说。
    “好,到时候笑一笑,说:看,两个老太太把十七岁的梦过成了一生。”
    周六两人终于有时间坐下来认真规划国庆的云南之行
    安楚歆拿出一本《云南风物志》,里面夹满了便签和手写笔记,程苏桐则打开电脑建了个共享文档,标题是《殊途同归·第一程:苍山洱海》。
    “行程八天,不赶景点,重点是体验扎染、木雕、白剧,还有那些快要消失的老手艺”
    程苏桐快速记录:“住宿呢?酒店还是民宿?”
    安楚歆早有准备:“民宿,我联系了几个当地的公益组织,他们推荐了几家有故事的民宿,有的是老宅改造,主人就是手艺人,有的专门接待想要深度体验的游客,可以安排拜访非遗传人。”
    她翻到一页上面贴着照片:一个白族老阿婆坐在染缸前,身后是满院飘摇的蓝布。
    “这是周城的杨阿婆,七十三岁,扎染传了四代。她孙子想用电商推广,但阿婆坚持手工的气,我们可以去住她家跟她学三天扎染。”
    程苏桐眼睛亮了:“这个好!那我们带什么礼物去?”
    安楚歆笑着从书里抽出一张画,是小星画的扎染图案,蓝白相间,云纹如水流动:“小星听说我们要去学扎染特意画了这个,她说这是旅行云,祝我们的声音在远方也能找到颜色。”
    两人趴在餐桌上头挨着头,像当年一起研究物理题那样,认真规划着每一天的细节:几点起床,去哪家小店吃早餐,骑车环洱海的路线,苍山徒步的备选方案,如果下雨怎么办。
    “下雨就去博物馆,或者找家茶馆听雨。”程苏桐写道:“反正和你在一起,在哪里都是旅行。”
    安楚歆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甜言蜜语。”
    “是真话。”
    规划告一段落,她们终于想起了那件拖了很久的事——买沙发。
    周日下午两人再次来到宜家,这次目标明确:直接去沙发区试坐,测量,下单。
    经过一番认真体验,程苏桐躺下测试“午睡舒适度”,安楚歆坐下测试“阅读支撑度”,她们最终选定了那款米灰色的三人位布艺沙发。耐脏可拆洗,坐深足够,靠背角度可调。
    “确定吗?”安楚歆最后一次确认:“买了就不能退了。”
    “确定,这就是我们家的沙发了,以后我要在上面画画,你以后要在上面批作业,布鲁斯要在上面占一个位置。下雨天我们可以裹着毯子一起看电影,冬天可以晒太阳打盹,朋友来了可以挤在一起聊天。”
    苏桐眉眼弯弯:“安老师,我们真的有家了。”
    安楚歆看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躺在病床上连呼吸都要用尽全力的女孩,那时她最大的愿望只是“看看明天的太阳”。
    而现在这个女孩在认真地规划沙发怎么摆,毯子买什么颜色,朋友来了要准备什么零食。
    生命的壮丽。
    安楚歆点头,声音温柔坚定:“嗯,我们有家了”
    下单,付款,预约送货时间。走出宜家时夕阳正好,程苏桐忽然跳起来抱住了安楚歆的脖子。
    “安老师!我们马上就要去云南了!”
    “嗯。”
    “我们有自己的沙发了!”
    “嗯。”
    “我有工作了,有项目了,有同事了,有未来了!”
    “嗯。”
    程苏桐松开她:“我觉得我现在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安楚歆看着她轻轻地说:“程苏桐,你知道吗?六年前当我抱起你的时候,并不知道我们能走到今天。再到后来去动物园你跟我袒露心声的时候,我当时只是想,给这个从小没有妈妈的少女撑撑腰,至少要让这个孩子尝一口幸福是什么味道。”
    她抬手擦掉程苏桐眼角溢出的泪。
    安楚歆微笑:“幸福就是你现在的样子,好好活着、发着光、有地方可去、有人可爱的样子。”
    两人手牵手走向停车场,工资上交了,沙发订好了,云南的攻略写满了三页纸。
    而十七岁写下的追光,在二十三岁的秋天闪耀。
    第42章 第 42 章
    国庆,出发大理。
    大理古城南门
    晨光刚漫过苍山十九峰的轮廓,安楚歆已经站在客栈庭院的老梅树下,她穿了一件中式衬衫,下面是一条紫色系马面裙。
    程苏桐抱着相机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安楚歆微微仰头,在看屋檐下悬着的风铃,那些铜铃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纳西族东巴文
    “安老师这是在上早课?”程苏桐凑过去。
    “这是风调雨顺铃,你看这个字符,是云和雨的结合体。纳西人相信风铃能带走祈愿,送到雪山之神那里。”
    安楚歆说话时手指正轻轻抚过那些文字
    “你什么时候研究的东巴文?”
    “来之前看了点资料。既然要带你来看,总要知道你在看什么。”
    客栈老板娘端来早餐:乳扇卷着玫瑰酱,破酥粑粑还冒着热气。安楚歆掰开一块先尝了尝,然后把自己手里那块递过去:“你那份蜂蜜太多了,换这块。”
    “你怎么知道我嫌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