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罗子涵:“三会堂两千人携此城两万民众后撤十里,罗氏七百人,玄阳剑派五百人,死守十五日,如今尚能活动者,仅余一百人。”
    楚云状况惨烈,无言不动声色地朝前靠近罗子涵半步。
    右次宾位的是紫凰夏嫦叶,“魔修能悄无声息轻松覆灭云澜七百人,我们各方汇聚,不过两千五百人,其中更别说还有年轻一辈,这怎么打?”
    巴蜀姜氏姜眠居于右次宾位:“我们至少要退到云澜覆灭之地的后方,避免内外夹击。如今后方遇袭,岂不是……”
    罗子涵:“退不得,倘若将罗氏后山暴露给魔修,岂不是再为他们添加助力?”
    方曦摇头否定:“后山剑阵一事,怎么说也只是无言的推断,倘若错了呢,倘若他们的目的就是搅乱楚云大肆屠戮呢?中州损失了多少修士?楚云要步入后尘么?”
    后尘?关于那条衣带和阵中人,确实只是无言与谢沐卿的推测,倘若错了,万劫不复的便是此地,方曦说的没错,无言担不起这个责任,指腹攥紧,罗子涵的背影却无退意。
    罗子涵:“正是因为中州遇难,楚云便更丢不得!”
    巴蜀姜眠起身,并不赞同:“正是因为中州遇难,所以我们,便更不能冒进!”
    夏嫦叶平静附和:“我同意姜眠,要采取保守方案。”
    云澜行队覆灭,汤浔只得与无言一齐站定在罗子涵身后,居于主位,站定审视整场争执。
    而全场居于右位第一的姜适安终于有了动静,她携北定门八百人,五百精英,三百后勤,是此次援军中实力最为充沛,“后撤。”
    答案却与无言所想截然相反。
    无言视线缓缓下落,罗子涵端坐在主位,没被这样的反驳影响,她们视线未曾交际,无言却能感受到剑拔弩张,与前夜二人之间的氛围截然不同。
    姜适安:“楚云地处西南,西北魔修若无后勤保证,自然不敢冒进,以退为进,是最好的办法。”
    方曦:“当年琴川大乱,谢氏亦是后撤自保,罗家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方浬:“倘若我们都死了,那些百姓就更活不成!”
    所有人都在等待罗子涵的回应,气氛压抑,撤与不撤,功败垂成,皆在罗子涵一言。
    罗子涵:“楚云若破,修界难宁。”
    八个字,将无言定在原地。
    “我也觉得不能退,”右侧末尾之人终于开口,她着水墨长衫,修为乃是座中最低,宛丘陈氏陈衢。
    重新再见到陈衢时,她便安静地坐在末尾,宛丘一百五十人,话语权并不大,诸如魏娴,自始至终未曾表明立场,中州一别,无言是要以为陈衢便是趋炎附势之人,如今琴川,中州,三晋,巴蜀皆站在对立面,为何,她要出言?
    陈衢:“百姓已经后撤十里,倘若我们再撤,那方圆二十里的百姓撤无可撤,她们又何去何从。”
    巴蜀姜眠冷笑:“陈家主,我们现在是在讨论我们何去何从?”
    陈衢:“修者占据世间灵气,拥无数寿命,便要承担护民的责任。若修士不能以民为本,又岂配为修士?”
    方曦侧身反驳:“话不能这么说,百姓的命是命,我们的就不是么?你宛丘一百五十家侍的命,便要白白送给魔修么?”
    方浬:“更何况一座空城,有何好守?”
    夏嫦叶:“城中没有补给,各族也只带了不多的丹药,不可逞一时之勇,用这么多人的性命去交换。”
    陈衢:“一切不为民生的道义,皆是虚妄。”
    几家代表言辞不休,话语间冲突激烈,陈衢正要开口反驳,主座之上罗子涵起身开口。
    “这不是一时之勇,此乃长久之计,楚云后方二十里的信陵城,百姓六万,还不算周遭城村,加之从楚云外迁两万人,足足十万流民,是去你三晋,还是中州,或是你琴川收留他们?腹地大乱,魔修若趁此奇袭,各州外忧内患,修界必遭大创。”
    满堂寂静,修士之间来回对望,她们居于前线,便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若是百姓流离,各州混乱,得不偿失。
    方曦:“那也不能生生看着,总该有些办法把他们赶回去!”
    姜适安:“诸位既到此,便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可战,但我们绝不做无谓的牺牲。”
    夏嫦叶:“既要守,还请罗家主给个方案。”
    姜眠:“姜氏洗耳恭听。”
    罗子涵转头看向无言,朝她点头,无言开口:“魔修既在寻找剑阵,那我们便用剑阵诱敌深入,再瓮中捉鳖。”
    【作者有话说】
    一切不为民生的道义,皆是虚妄!!
    第98章 楚云雪落御魔在即(三)
    楚云雪落御魔在即(三)
    “中州,有另外的灵魔体现世。”
    此计在前夜无言便已和罗子涵商议, 计划并不复杂,于在场诸位来说,也是最好的办法。
    姜眠:“再座皆是元婴修士, 对抗那人可有难度?”
    罗子涵:“谢沐卿突破出窍,正在闭关修养,倘若危矣,还有她兜底。”
    众人这才安心,夜渐渐深,罗子涵牵头制定好计划,天渐亮,再有一个时辰, 天渐渐亮,城外怕又是一场恶战。
    待各方离开, 无言站定在罗子涵身侧:“姜师姐和你意见相斥,你不生气么?”
    “无论攻守, 在座都没有对错,皆是为讨论出一条生路。”
    无言收心,“今日我同你一齐去城外。“
    罗子涵没拒绝,如今城中正缺修士,无言自告奋勇, 她没权拒绝。
    “我也要去。“汤浔开口, 日夜兼程, 昨夜又历经那般,双眼泛着红丝,眼眶微微颤抖。
    无言和汤浔率先一步前往城墙, 晨间的空气里没有嘈杂的血腥味, 沾染着淡淡的新雪, 交错着晨时院中君子兰的花香,好似这一切都未曾发生。
    无言:“于壹怎么没来?“
    汤浔:“她本来是要与我同行,但持剑还不稳,被莫玦师兄拦下来,孙广闭关冲击心动后期,其他的人无心到此。“
    无言转头试图在她的语调里面察觉一些别的情绪,却没有,冷静的过分。
    无言知道,她在硬撑。
    无言:“汤浔,我有什么能帮你的么?”
    “啊”汤浔转头, “我没事,真的。”
    对上那双眸子,无言有些茫然,她应该做些什么?忽得回忆起祝三秋离开时,自己那般模样,道心,汤浔的道心!
    “汤浔……”
    “魔修奇袭!”
    音未落,不远处的黑甲军朝无言这个方向奔走汇报,是中州御魔小队,她们早早就到这边准备,今日这么早?
    汤浔提起断龙,没犹豫,脚步踏实,快步出城。
    无言紧随其后,越发靠近,便能感受到汹涌的魔气。本想着让汤浔留守在城门处,尚未开口,迎面袭来魔修的长剑直指无言,侧身闪躲,出剑奇袭。
    灵眸开,料峭一剑封喉。
    倒地的魔修修为不过金丹初期,满脸魔纹遍布,好不狰狞。
    侧目,汤浔目光呆滞,眼角的泪痣在晨雾中并不明显,下唇微微颤抖,“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活下来了。”
    “别出城,你修为尚浅,怕有危险。”
    搭在汤浔肩上的胳膊被狠心拍掉,“为什么是我!云澜弟子七百人,一个一个死在我面前!我凭什么活下来,凭什么!”
    “汤浔,你还好么?”
    “都去死!都去死!”
    说着,手中断龙劈下,落在两人中间,拉开距离,双眼泛着猩红,只见汤浔转头扭向视线之外的魔修,提枪上前,身法凌厉。
    汤浔心中有善恶正道,此生宏愿为云游四方,广交好友,可如今,无言如何唤起她心中正道,助她脱离苦海呢?
    思量之余,未曾注意身后魔修。
    一声刀枪碰撞声,转身戒备,黑盔甲的女人站定,反手抽出手中黑剑,余光瞥向汤浔,问无言:“疯了?”
    “受心魔影响。”
    “干站着?”
    无言正要反驳,魏娴率先出手。
    魏娴修为在金丹中期,许是常年与魔修打交道,出手间尽显果决,没有身法招数,没有蓄力辗转,一招制敌,再借势上前,无言紧随其后,生生在魔修环伺的城门开出一条路来。
    靠近汤浔,魏娴黑剑轻挑,击飞她手中断龙,枪头陷入雪中,枪端上的血沿着枪身缓缓没入地上。
    “就这点实力想报仇?”
    魏娴嘲讽,手中黑剑收敛,缓缓上前,汤浔是要出手,迈步超前,被魏娴踹中膝盖,生生倒地,无言上前阻拦,“你要作何。”
    魏娴:“她不是想死么,我帮她。”
    视线缓缓落在不远处的断龙身上,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亏她能想的出来。
    魏娴依旧不留情:“既留你性命,便是给你恩赐,若不珍惜,倒不如我送你去见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