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凭借一身衣裳,不难认出那人就是李斯迦。
    二人连忙上前,连身后的谢沐卿都坐不住,紧忙上前看李斯迦的伤势。
    无言没有医修的基础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出来,还需要谢沐卿手把脉,当时善秋从医,谢沐卿常年耳濡目染,对医术也略知一二。
    “她封了她的灵脉。”
    身上还有瘀血,没有灵力的支持,身上的伤口蔓延后,一定会给李斯迦未来的修行之路带来阻碍。是不是一个好消息,无言也没想到李佑佑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
    “那日之后,我没再见过李斯迦,今日去找她,没想到就成这个样子。” 周悦灏解释,额角上沾着汗水,连带着大臂都微微颤抖。
    “先把人带进去。”无言让步,让周悦灏率先迈步进入房内。
    无言和谢沐卿对视一眼,心下有些微凉。
    谢沐卿可以出手疗伤,可她为什么要出手?李氏是没有人?
    “谢大师姐,求求你了,救救她,我跑遍整个鹿邑,家主下了死命,除了你,李氏之中不会有医师出手。”周悦灏是声泪俱下,竟然不顾男子的气魄,朝向谢沐卿跪下。
    反应迅速的是无言,上前就将周悦灏搀扶住:“别这样。”但目光还是朝向谢沐卿,意义不明。
    “我可以出手,但……”
    “只要是我周某能给的,我一定双手奉上,她不能失去她的修为,她不能一辈子都被困在鹿邑。”是恳求,唇齿间微微颤抖,谢沐卿示意无言将人带进房间,决定出手
    第69章 此姊妹非彼姊妹情(二)
    此姊妹非彼姊妹情(二)
    想从我身边抢走我妹妹的人是你!
    二人在门外听不见里面动静, 只能感受到绵软的灵力缓缓输送。
    无言询问:“她为什么那么执着离开鹿邑?”
    “你不知道吗?你是她的偶像?”周悦灏逐渐恢复平静,看向无言,眼中的复杂让无言一时间有些难以招架。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怎么不知道?
    不过这件事情似乎仔细想想还是有迹可循,初次见面李斯迦的惊慌,后面再武道大会上见面的时候她拼尽全力,后来大会结束之后,在李佑佑面前谈及的那些话,无言想忽视都有难度。
    “是受家主影响,家主在她小时候就经常提及你的故事,我和她都是听你的故事长大的。”是调侃, 疑惑的看向周悦灏,但是却能听出丝丝敌意。
    “我很想超过你, 但是我很差劲,当初在武道大会上, 我偷窥你练剑是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是对当时的解释,也带着释怀。
    “直到最近,你冒死救下盘螺城,我才明白,原来这么多年的崇拜是值得的, 是我自愧不如。”
    竟说得无言心中滚烫, 在这么多看不见的地方, 原来自己也成为那么多人的翘首以盼,紧紧攥住掌心,无言又一次对曾经的懈怠感到羞愧。
    “你是修仙者, 而我们才是俗人。”是一句中肯的话, “她追求的也是盛世长安, 浪子剑心,成为像你一样的修仙者,这注定和家主分道扬镳。”
    “人各有志,无愧于心。”无言坦诚。
    是直觉,无言转头,总感觉的门外有着巨大的风暴。
    起身握剑,身侧的周悦灏似有所感,二人并肩,狂风大作,无言取出震厄幡,反手抵御被风吹破的房门。
    意料之中的人,周悦灏面上有着一丝恐慌,无言却镇定自若,先不说里面还有谢沐卿震慑,再者,无言能够推测出来,眼前的李佑佑不过是个对妹妹人生过度偏执。
    李佑佑:“她人呢?”
    “你要害她!”周悦灏一改往常的沉默,直接顶撞上眼前的李佑佑,似乎对于她这句话颇为不满。
    “周悦灏,你不过是个旁系庶子,没有资格管我和她之间的事情!”
    是警告,言语间有着毋庸置疑。
    “你要废她修为!你太自私了!”周悦灏眼神间流露着凶狠,像是刚刚成熟的野兽,凭借不到心动的修为挑战权威。
    李佑佑像是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我自私?”
    “我孤身撑起李氏数十载,身后肩负鹿邑平安,她是我唯一的亲人,唯一攻破鹿邑的防线。我是要禁锢她,我是要她留在鹿邑,我想好好陪着她有错吗?”面前人顿了顿,“我想守她一世平安有错吗?”
    李佑佑双目猩红,最后一句话是歇斯底里喊出来的,是让一边的无言都为之震撼的程度。
    “自私的是你,想从我身边抢走我妹妹的人是你!”
    外头这样大的动静里面怎么会不知道,无言担忧的朝里面望了一眼。
    “让开!”是一声呵斥。
    谢沐卿还没出来,贸然闯进去定然对谢沐卿有损耗,更何况她不能让李斯迦就这样被废掉,她未来的路,得自己选。
    自小谢沐卿就告诉自己,没有谁能决定另外一个人的人生。
    无言拔剑,如临大敌。
    李佑佑冷笑:“无言,让开,我当初在诛仙台救你,不是让你拦在我面前!”
    搬出最伤人的话语。
    后者却丝毫不在意,还扬起一丝挑衅的笑意:“这么多年没见,还请师姐指教!”
    这一战避无可避,李佑佑要进去,就得先过无言这关,周悦灏自知实力不足,老实的退到后面守着房门,不给无言带来麻烦。
    无言心中估摸,若是能拖到三招,时间便差不多,争斗一触即发。
    房门被打开,“住手!”
    其实无言总是喜欢听谢沐卿说“住手”的,年少是这两字改变自己的命运,后来在星陨阁,在危难中,这两个字能够将大局逆转。
    但此刻,身后喊出这句话的并不是谢沐卿,而是最虚弱的李斯迦,她一手支撑门框。太远了,无言看不清李斯迦面上情绪。
    再转眸,对面李佑佑神色大变,攥着手中剑的手微微泛着白。
    “和我回去!”
    是直白的命令,无言收剑,用最旁观的角度看着这一场闹剧,伸着头,想要在谢沐卿身上找到一些答案。
    但很可惜,谢沐卿依旧是那一副冷若冰山的模样,没有一点动容。
    “阿姐,你让我走吧。”
    极尽的是恳求,没有无言意料之中的愤怒,歇斯底里,这句恳求比刚刚周悦灏还要卑微,音落,身子缓缓向下,李斯迦双膝跪地,抬起双手,深深超前叩首。
    无言看不清李斯迦脸上的表情,声音带着哭腔,她从未想过口口声声说着爱的亲人,能将她逼到如今地步。
    她身侧的谢沐卿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其实只要无言能够开灵眸,看的再仔细一点,就能够看见谢沐卿脸上的其实不是无情,而是淡淡的怒意。
    “……”
    是沉默,对面的李佑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无言,李氏家事,我们不便参与,先走了。” 谢沐卿说,离开李斯迦身边,走向无言,后者上前,也不知道怎么就搀上谢沐卿的胳膊,后者没有抵触,大抵是刚刚破封消耗过多的力气。
    “大师姐!”
    “大师姐。”
    是李斯迦和李佑佑同时召唤,一声坚定,一声虚弱。
    “我答应你。
    那道坚定的声音最后妥协,李佑佑这句不知道是回应早些时候的谢沐卿提出的盘螺治理手段,还是刚刚李斯迦的恳求。
    谢沐卿没走成,而是被强行留下来做个见证,姊妹二人带着些许生疏,商议盘螺治理与鹿邑之间,待尘埃落定,李佑佑便放李斯迦外出云游。
    无言百无聊赖的坐在谢沐卿身边,视线前,是谢沐卿自然放置的光洁手指。
    左右打量,谢沐卿在饮茶,对面的姊妹和周悦灏三人还在商量,无言还是没忍住伸手握住谢沐卿手指。
    明显感觉谢沐卿身子一僵,还是不以为然的摆弄,没有拒绝也就是允许。
    刚刚姊妹二人对峙的时候,一个荒唐的想法闪过无言的脑海,若是有一天自己和谢沐卿也站在这样的对立面?
    或许自己会率先服软,装作可怜的模样,一头扎紧谢沐卿的怀里,或许她会把自己推开,自己肯定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靠近,总之,谢沐卿会纵容地。如此一想,心中竟难得舒畅。
    无言出神地时候,手上动作却没有一点点收敛,谢沐卿低头,凭借良好地修养不去抽回自己被摆弄的手指,不知道无言又在想什么事情这样出神,但……
    这手指有这么好玩?
    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李斯迦,李佑佑对周悦灏说的那些她都听见,爱是克制,也是偏执。
    周悦灏是前者,李佑佑是后者。
    她不理解李斯迦为什么不离开,直截了当的表明自己的情绪,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是谢沐卿不能去深究姊妹二人之间的情感,她们之间与她和谢镜注定不一样。
    对于谢沐卿自己,她或许会站在李佑佑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