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祝三秋撇撇嘴,伸手抢过那一盏酒,自顾自地饮下,“不识相。”
    无言:“祝三秋,你当年也参加新门会么?”
    祝三秋:“参加,不过那年运气不好,只拿了第四。”
    无言:“我知道,师父是第一,迁索阁主是第二,第三是二长老芳似。”
    祝三秋:“你知道的挺多,不过他们死的死,闭关的闭关,这么算来,我还是魁首。”
    无言悄悄翻个白眼,还真没见过这般自恋的家伙。
    祝三秋:“不过是个魁首,也无大用,区区一道上品阵幡,你若实在想要,我去给你寻个更好的来。”
    无言耳侧带着热意,怔怔侧目,“祝三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后者轻笑:“我知道。”
    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明白此话说出口后会有什么样的影响,但她还是说了,当她决定在中斗山露面的那一刻,她和无言就必须绑定在一起。
    无言:“你这么做是为了谁?”
    心跳如震鼓,祝三秋不为谢沐卿,不为星陨阁,她可不信她云游多年最后良心发现愿意随手施舍一个小可怜。
    “我说过,我所图为何,未来会告诉你。”
    是问不出口,无言蔫蔫地将注意力转回台上,彼时,汤浔和金刚的比斗告一段落。
    “星陨阁,汤浔胜!”
    如此,天风阁,星陨阁各两人进入斗擂,而下一轮的抽签结果不言而喻。
    无言目光锁定在收剑行拜别礼的汤浔身上,一身软甲在阳光下刺眼夺目,作为夺魁大热门,为下一场她将和昕划各拘一擂,再为确保昕划不会受伤,便不会安排她这个疯子对上昕划,唯一的解,便是由她对上汤浔,昕划对上龙非。
    “无言,咱们聊聊。”
    第32章 血战力竭夺魁未果(二)
    血战力竭夺魁未果(二)
    祝三秋抬手举起刀刃,对准无言的脖颈
    汤浔自然也能猜到是这个结果, 她虽然有帮助无言的夺魁,可不代表她会放弃荣誉。
    “无言,咱们聊聊?”
    无言回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汤浔:“新会至今,我知你藏拙,所以,咱们不上擂,私下比试,如何。”
    无言:“咱们俩也有许久没比划。”
    “看来咱们想到一起,祝长老也在, 不如等会帮我们做个见证,点到为止。”汤浔看向祝三秋, 得到后者的肯定,“无言, 你别手下留情,我也不让你,咱们堂堂正正比一场。”
    “正有此意。”无言说,两人达成共识。
    祝三秋为二人寻了山脚的一处空位,是天然的角斗场, 对付汤浔, 无言将毫无保留。
    “这一回, 便不带任何水分,虽然点到为止。但无言,在我看来现在的比试比明天的更加重要!”汤浔视无言如亲人, 她稍长无言两岁, 平常不论是要紧事还是寻常任务, 她总会第一时间找到她,年少两人不打不相识,后来一起在文书院校武场作伴,至今也有近十年,由此更要用公正的手段一决胜负。
    “我明白。”无言取剑,她了解汤浔,凡事都是高调的人,此番做法,更是为了星陨颜面。“祝三秋,你做见证。”
    那人端坐在玄石上,轻笑点头。
    汤浔亮出断龙,抬手在腰腹处卸下软甲,沉重的盔甲落地,激起沉浮,心动期修为吐露,不同凡响。正是因为年少相伴,她们深知彼此底蕴,也知道彼此习惯风格,无言早就料到会有今日一战,在此之前,她也做足准备。
    她眼里闪过一丝兴奋,无言激进,对上汤浔,就可以试试尚未使用的新招式,汤家枪法扫能破风,刺能入骨,劈能断地,打可鞭骨。变化多端,重在突进,后发制人,和无言今日一战则恰恰相反,偷师的三绝被她强行简化,编成了一招龙摆尾,谢沐卿交她的沉珠改良后成了一招自杀式,用来对付心动期,速战速决。
    无言毅然挥剑,灵眸开,倒身反勾,三绝摆尾,被汤浔避之不及,踢到了肩膀,开局占据上风,汤浔退了两步,无言接连上前,剑柄一横,抽剑一劈,这一回两人对上,火光四溅。
    所谓后发制人,前提是汤浔可以在如此强烈的进攻下守住自己的气势和力量,积攒灵力,然后打破对手的势头,但是无言环环相扣,一点空隙都不停留,逼得汤浔躲在角落,一步也动弹不得。无言准备将她断龙挑起,被汤浔强硬阻拦,侧身卸力,一招一式两人稍加不注意都可能会伤及彼此。
    祝三秋端坐在石头上,目光锁定在眼前这两位孩子身上,那日莫靖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后生可畏。
    那天在中斗山大殿,新弟子遣散,祝三秋也不愿久留,正要离开时,被莫靖拦下。她当时便能猜出这人要问些什么,返尘?她暂时是没有这个想法,救世?她也累了,为什么要去帮这个孩子,蓝浅也问过她这个问题。
    “可能,闲得无聊,玩玩。”
    她是如何回应蓝浅,便如何回应莫靖。
    依旧记得那张脸上浮现的是如何难看,煮熟的鸭子就此飞了,大概是恼火,在她面前也只能憋着,否则她真的不能保证几年前自己出手要他性命的事情会不会再做一次。
    枪剑刺眼夺目,祝三秋不必再看,胜负已分。
    星尘剑法招式出,两人同时比拼基本功,不料,无言转身之际腰身间闪过几根银针,刺目的紧,打在断龙枪刃山,汤浔甩剑挡住,第一回合告一段落,汤浔微喘着气,无言的料峭比断龙稍微重,所以无论是比试什么身法招数,此刻无言的消耗一定比汤浔要多。
    互为对手这么多年,无言自然也知道,如果再拖下去等汤浔出手,胜负便真的不好界定,无言决定,即刻结束战斗。灵力由握剑的手转向了腿部,挥剑的动作慢了许多,力道也减弱不少,此番迷惑的效果很显著,汤浔把握机会,加快自己挥砍速度。
    上挑侧身单手撑地,将腿脚积蓄的力道全面发挥,等汤浔反应过来的时,你那一脚已经落在她腹间,又是一招三绝摆尾,在一个地方上当两次,两人距离终于被拉开,接连上下喘息,不是汤浔没有料到而是只要近身,便避无可避。
    汤浔惊讶:“你的修为到融合大圆满?”
    无言一笑,没有否认:“你要认真,否则要输喽。”
    接着上一轮的攻势,踏雪无痕使出,眼角泛着的金光让汤浔看着就头疼。“汇灵。”汤浔不准备用常规的套路,对待无言,她也需要硬碰硬的试一试,避开犀利的进攻,闪到无言侧身,步伐突进,汤家枪法,‘参叶’来回多次的气浪甩去,无言没有躲避的时间,站定身子一一拦下,袖口被撕裂一个个微小的伤痕,细细的疼。
    若非此招大成,今日真的要输。
    望星!无言再次使出这招,修为精进的好处便是望星更加纯粹,此刻,不似当初对战孙广是虚像,在汤浔面前是正正好好两个人,两个笑得张扬放肆的无言。一人抵御风暴,一人踏雪无痕靠近。
    汤浔需要做出判断,虚像造成不了伤害,靠近的无言长剑劈下,收枪抵挡,顷刻间进攻的无言化作虚无,身侧利风袭来,抵御的无言手持料峭,一拳打在汤浔的肩头,在配上迅速的步伐,闪至其后,正踢在胸口,又一次三绝,让尚未罡气护体的汤浔苦不堪言。
    由此,胜负已分。
    汤浔瘫坐在地上,摇摇头:“你赢了。”
    无言伸手落在汤浔面前:“你又轻敌了。”
    汤浔伸手握住无言的手心,借力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谁能想到你已融合大圆满,早知如此,我一开始便不留情。”
    “你这还算留情面?你看看我这身衣裳,都被你搅和成什么样了?”
    说着,无言指了指自己身上破开的口子,像极了祝三秋那一身破衣烂衫。
    “欸!祝三秋,叫你来做见证,你倒好,怎么还睡着了……”
    一片晴空下,飞鸟掠过,相比云澜刀光剑影,谢沐卿离宗数日,闲适得很。
    她在两日前就已经到达琴川,善秋说生机在北,可重回琴川,她始终没找到她所言的生机。
    她是琴川谢氏嫡女,父母皆是仙道圣脉嫡系,家中一位阿姊,名镜。幼年时因战乱走失,被罗风救下,此后拜师入宗,此后数十年鲜少回家。
    偏偏上次回琴川,还与阿姊争执不下,事情闹得人尽皆知,险些断了联系,如今落难,她无颜归家。
    途径谢府,心里百味杂陈,她迟迟未走近,埋头徘徊再徘徊。
    谢沐卿未料到自己竟然还记得儿时路,琴川变化不大,她闭着眼睛都能走完,也正是如此,她始终寻不到善秋所言的生机。谢氏,或别的什么,门中事无法搁置,魔修又卷土重来,谢沐卿迫切需要那一丝生机。
    “阿照!”是一道通透清朗的声音。
    谢沐卿埋头苦恼,决定再在琴川逛逛,若实在寻不到,再做打算,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