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李长吟接过茶水一饮而尽,这才觉得嗓子好受了一些,随后便盘腿坐在榻上,问道:“此事派人去告诉父皇了没有?”
    “昨夜里已经让容栀进宫了。”
    李长吟闭了闭眼又问道:“那你过问犬泽了吗?”
    顾云怀便将昨日犬泽的回话说给李长吟听,又顺道说了自己的看法。
    李长吟伸手捏了捏眉心,莫名的有些疲乏。“你是怀疑,鹰犬里出了内鬼?”
    “也不尽然,但这个可能性要大一些。”顾云怀的怀疑并不是不合理,因为除此之外能够蒙蔽鹰犬的眼睛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依你之见,这批刺客是何人派来的?”
    顾云怀沉吟片刻道:“康王还在为贤妃一时焦头烂额,应该不会是他。不过平王...”
    “平王派人刺杀孤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李长吟语气沉沉,“仅凭他自己做不到这份上,从前一直查不出来不过是有王忠良顶着,父皇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如今没有王忠良帮他...”
    “所以如果是他的话,那帮凶就另有其人。”
    顾云怀抿唇不语,她一时间也想不出还有谁有这样的能耐可以帮到李佑希。
    不过安阳王是此时最太平的一方,若说他有心派人刺杀李长吟,那么倒也还说得过去。
    不过李桀倒不像是会做这件事的人。
    顾云怀冥思苦想着,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名字。
    李桀或许不会,但是他那一母同胞的弟弟李厦,可不是能坚守这些原则的人。
    顾云怀抬头正要跟李长吟提这件事,便见李长吟也正望着她。
    二人异口同声道:“李厦。”
    李长吟弯了弯唇,随后道:“你反应倒是快。”
    顾云怀欣然接受,不过她尚有疑虑,因为长乐王李厦一直没什么存在感,而且就算是前世她也很少从刘抻益口中听到李厦的消息。
    唯一一次就是最后那场斗争。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了,李厦暗地里应该也是培养了不少势力,至少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害。
    “不止如此,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李长吟摇了摇头,昨日她与刺客交手之时发现,其中一名刺客手里拿的并不是像其他三名刺客一样的长刀,而是一把短直刀。
    大晋的将士用刀多为长横刀,就算是刺客也多数用长刀,少数用剑,而短直刀是匈奴突厥等部族常用的武器。
    若说这件事没有外族的干涉,怎么她也不信。可若是牵扯到外族,那么这个罪名就大了,串通外族来谋害本朝储君,就算是皇帝亲子判不了死罪也该流放。
    “此事与匈奴脱不了干系。”
    听着李长吟冰冷的话语,顾云怀愣了一下,随后便知道定是她察觉出了什么。
    不过...
    “殿下还是先休息一会吧,有什么事我替您吩咐下去就好了。”顾云怀怕她因为刀伤体力不支,真是的,刚醒过来就操心那么多。
    李长吟不想休息,因为伤在背上,她又没办法躺着,一直趴着也很是难受,还不如坐着比较舒服。
    “对外放出消息,务必把这件事闹大。”李长吟可不想白挨这一刀,正好这也是个机会,她不想再放任那些碍眼的人蹦哒了。
    崇德帝心软,他就非要用这种方式来逼崇德帝狠心。
    储君温和明理,但不代表面对别人明晃晃的杀意还能容忍。
    “殿下放心好了。”一早就猜到李长吟想法的顾云怀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只等着李长吟一句话说出来,便能开始行动。
    不过顾云怀近来还在考虑一件事。
    下个月便快要到李长吟生辰了...她该准备些什么来讨这位殿下的欢心呢?
    *
    长乐王府。
    李厦一身锦袍坐在椅子上,优哉游哉的喝着茶,面无表情的听着下属来报。
    “本王实在奇怪,既然都有对付鹰犬的办法了,怎么就还是没杀死李长吟呢?”李厦像是在自言自语,语气却很是阴冷。
    下属颤颤巍巍的不敢搭话。
    “本王问你呢?”
    “回禀王爷,这...或许是鹰犬发现的早...”
    李厦冷哼一声。
    一般人连鹰犬这个组织都不知道,更不清楚鹰犬到底涵盖了什么,究竟有多少人,分布在哪些地方。
    若不是他一直以来都接触这些事情,为自己哥哥培养死士,又哪里会知道这些。若是手里连个像样的势力都没有,拿什么去帮自己哥哥争夺皇位?
    如今能和鹰犬比拟的组织只有三个,一个是他父皇手里的暗卫,一个是不知归于何人的幕僚,还有一个就是他手里的死士。
    此番若不是鹰犬内部有他的人,他又哪里会放心派人去刺杀?
    不过李长吟现在想要把这件事闹大他也不怕,毕竟又不是他只不过是送了三个死士出去罢了。
    就算查出来,那也是平王勾结匈奴,妄图迫害储君,跟他有半点关系吗?
    “罢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与本王一点关系都没有,一切都是平王自己心怀不轨,嫉恨储君才做出的事,明白吗?”李厦放下茶杯,思考着该怎么把韩进之那个老东西也解决掉。
    韩进之过于谨慎,又原则太强,就算不会倒戈阵营,将来也必定会成为他帮着哥哥的阻碍。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下属见李厦没有责怪的意思,连忙退了下去办事了。
    李厦看着下属有些慌乱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本王有那么可怕吗?”
    随后他做出一个不耐烦的表情,又恢复了平时里浮躁冲动的模样。
    他总会让李长吟死在他手里的。
    平王府。
    李佑希坐在院子门口喝酒,将身子靠在门框上,将之前断掉的那条腿伸得笔直,整个人看上去好像完全没了精神气。
    下属着急忙慌的跑进来,一见自家王爷这个样子当下更着急了“王爷您怎么又喝酒了,这...”
    “有什么事就说。”李佑希不耐烦地说道。
    本来他就有些烦躁,因为这次计划准备了那么久,结果李长吟还是没死,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
    虽说就目前的局势来看,李长吟死了对他来说未必是好事,但是他就是恨自己这个妹妹入骨,并且自信的认为只要她死了就什么都好办。
    “这件事恐怕没法善了,方才宫中传来消息说圣上对此事很是生气,誓要追查到底呢...王爷您看这该如何是好啊...”
    “李长吟死不死父皇都会查,本来就做好了让他查的准备。”李佑希满不在乎的说道,又灌了一口酒进去,“再说了,母妃的事不也还在查么,拖了这么些天,也不知道母妃疯了没有。”
    下属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却见李佑希犹如醉了一般喃喃道:“疯了也好,疯了也好,省的她再教李佑成那个不成器的整日想着皇位,想着本王的皇位...”
    “王爷,您是不是喝醉了?”否则也不会说出那是你的皇位的糊涂话啊,且不说现在坐在那把龙椅上的是你老子,就是崇德帝驾崩了,顺位继承人也是李长吟啊。
    李佑希嗤笑一声道:“本王怎么会醉,本王说的都是实话,李佑成那个窝囊废,看见李长吟就害怕的不行,母妃入夜庭了他还好意思跟在李长吟身边,废物一个,也不知道外公究竟怎么想的,莫非还真想摄政不成?老东西...”
    下属不知该如何是好,想要劝劝李佑希早做打算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去,派人和顾云怀联系,询问此事该怎么办。”
    等了一会终于等来了之时,下属稍稍放心,连忙去传话了。
    李佑希扔开酒瓶,满眼狠厉。
    实在不行,大不了赌最后一把,赢了一劳永逸,输了就死,反正现在活着也没多大意思,人人都当他是一条丧家之犬,随时都来踩上一脚,这样的日子他真是受够了。
    养心殿内。
    崇德帝看完自己女儿送上的信,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最后还是派出了暗卫去彻查此事。
    他心里已然明白,此事若走大理寺,是查不出结果的了。
    虽说此番免不了伤筋动骨,最后查出来也一定会动他的某个儿子,但他总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次次的要自己女儿的命。
    一连两次了,还不肯收敛,他总该下一次狠手了。
    *
    一连几日储君都未曾上朝,储君受刺身受重伤的事情便也在朝廷传开了。
    一时间各派党羽反应各异。
    王忠良是焦头烂额,他本就还在为救自己女儿四处奔走求人,因此生怕这件事是李佑希做,当即狠了狠心彻底将李佑希撇开,无论生死他都不想管了。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把端妃救出来,至少还能扶持八皇子。
    李成沅是没心思管那么多,还在一心和王忠良博弈,不过他也知道大概率是救不了自己母妃的,倒也分心出来派人去询问了顾云怀此事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