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一瞬间,顾云怀觉得自己仿佛真的在战场上一般,铁马冰河,旌旗凌空,杀气震天,兵刃交接,转眼间又流血漂橹尸痕遍野,落日余晖之下,唯有一身穿银色铁甲手持长刀的女子迎风而立。
    那是...北州王!
    《万古长明》原来还有哀情。
    战场的不败神话原来也在为牺牲的将士们难过,但同时又为他们唱响了赞歌。
    乐曲已经进入了最后一段,那是望见洛帝开创的盛世,那是万世太平,处处长明,顾为万古长明。
    一曲终了,顾云怀陷入沉默之中。
    原来这才是李长吟的心中所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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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二更,就是有点晚。
    文中的乐曲都是我瞎编的,都来自我架空的那个朝代。
    关于编钟,我查了一些资料,但是能查到的太有限了,根本没用,所以大家就不要当真啦。
    但古乐器真的很有魅力。
    第49章上朝
    李长吟要的不仅仅是那把龙椅,不仅仅是其中的权势和地位,她要的是创造一个如同曾经的楚朝甚至超越楚朝的强盛王朝。她要的是成为那个载入史册与洛帝并肩的千古一帝,她要的是万世开太平,要真正的万古长明。
    李长吟放下木槌,站起身子,她的身姿一如既往的挺拔,脊背似乎从未弯曲,哪怕她只是一个女子。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就是她用编钟敲出《万古长明》的用意。
    她要告诉她逝去的母亲,清脆之声也有排山倒海之势,女子之身亦可为君。从来就没有什么女本柔弱之说,弱的只是气力,而不是志向,更不是脚下所走之路的局限。
    “音律之魅力,从不局限于技巧。”良久,顾云怀才醒过神来一般的说道。
    李长吟理了理袖子,走过去将她拉了起来,嫣然一笑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局限,只有这里局限。”她说着指了指脑子,透出几分嘲讽和自傲。
    储君的傲气。
    顾云怀觉得心神震荡的厉害,都是因为眼前之人。她曾以为她的想法荒诞无经,惊世核俗,直到她遇见了李长吟。
    即使她们的相遇并不如同话本里描绘的那般美好,甚至掺杂着算计与欲望,但是发展未必会不好,也许......也许她真的可以和李长吟共同拥有一个未来。
    “孤说过,你想要的孤都能给你。”李长吟抱着她轻声说道,她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喜欢靠近顾云怀了,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抱着,她也会觉得心神安定许多,几乎没有头疼之后的烦躁感。
    “辞忧也会尽全力帮殿下达成所愿。”顾云怀认真的说道,但心里又有些酸涩,因为就连眼前的温情,都只是她算计出来的。
    她们从不相爱。
    喜欢到爱的距离,还太遥远。
    顾云怀本不想做那个先输了的人,可如今看来,她快要输给李长吟了。
    翌日,宣政殿。
    李长吟身穿一袭绛红色官服,跪坐在右下侧的位置。
    大晋法律并没有规定皇子与储君上朝,但崇德帝从一开始便要求几位年长的皇子御吓听政,如今李长吟为储君,崇德帝的要求自然更加严格。
    今日匈奴便要当着大晋群臣的面缴纳贡品。至于各族使臣团何时离开京城,还要看他们自己的意愿。
    “传,匈奴使臣觐见——”
    传话太监话音刚落,便见阿力库只身走进了朝堂,身后空无一人。
    “见过大晋的圣上。”阿力库朝着龙椅上的崇德帝行了一个匈奴礼,然后看了李长吟一眼。
    崇德帝皱眉道:“为何就你一人?”
    阿力库微微一笑道:“大朝会结束,我族使臣自然是回匈奴去了。”
    他这话一出满朝文武皆是一副憋闷神色。
    崇德帝脸色阴沉:“那为何无人告知与朕,朕倒是不知外族使臣可以没有朕的赦令就走出大晋!”
    阿力库不慌不忙的道:“所以我今日来告诉圣上了嘛,不过圣上不知吗,匈奴此次拿的是来往赦令。”
    崇德帝闻言将目光落在了李长吟身上,他目光沉沉,大有问罪之意。因为使臣进入大晋地界之后,这一切便是由李长吟与李佑希处理的了。
    不过李佑希摔断了腿无法上朝。
    李长吟感受到崇德帝的目光,站起身子走到中间道:“禀父皇,匈奴使团的赦令是由大皇兄亲自审批的,儿臣曾持不同意见但大皇兄固执己见。”
    崇德帝移开目光,对这个回答并不是很满意。他要的不是李长吟将自己摘个干净,而是希望她能解决这件事。
    “不过,儿臣有话要问阿力库王子。”
    终于听见自己想听的话,崇德帝准许了她的要求。
    “敢问阿力库王子,你既然说匈奴使团已经上路,那王子你又为何不随同回去?别说是为了体现请辞的诚意,若匈奴真有诚意,就应当全部留下来请辞,等父皇准许之后再走!”李长吟一转身面对着阿力库,言辞犀利语气沉沉颇具威严,在群臣面前也不再收敛,储君之威初显。
    阿力库哪怕有备而来也被她逼得后退半步。不过没一会他便拿出了准备好的说辞:“因为我阿力库真心恋慕殿下!”
    他这话一出朝堂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众大臣:???
    崇德帝:......
    李长吟:又被碰瓷了,真晦气。
    “殿下既为大晋储君,自然不可远嫁匈奴,但是我恋慕殿下之心半分未少,所以想在京城多待些日子,见见殿下。”
    “阿力库王子倒也不必如此,”程识遗站出来说道:“王子既然知道殿下是储君,那么殿下便要入主东宫,为政事繁忙,王子留在京中也只能住驿馆,你与殿下,没什么机会相见。”
    程识遗言下之意:殿下你见不着,趁早滚蛋。
    “事在人为,再说了,殿下迟早会招夫婿的不是吗,彼时若能成为殿下的夫婿也未尝不可。”
    王忠良凉凉地道:“为太女夫婿,你便要一辈子在大晋了,死了也只能在大晋烧成灰。”
    阿力库掷地有声的道:“我愿意为了殿下一生留在大晋。”
    李长吟觉得匈奴人一定是脑子有毛病,连这么烂的借口都找得出。
    “阿力库王子不必早下誓言,反正匈奴使团到现在连京城都还没出,完全可以折回来带你回去。”
    阿力库当即瞪大了眼睛道:“匈奴快马,怎么可能会还没出京城?”
    “怎么没可能?赦令都没有想出京城?”李长吟笑了笑,“京城是一定没出,天牢倒是有可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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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真的没想到能审那么久,我也没写什么啊,直接从今天审到明天。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第50章逼迫
    李长吟的话不仅让阿力库懵了,就是崇德帝和一众臣子都有些不明白。
    “殿下何意?匈奴使团分明有平王亲批的赦令,又怎么会出不去京城?”
    李长吟挑眉,随后神色颇有些疑惑的道:“平王亲批的赦令?孤从蹴鞠赛之后就以储君身份撤销了平王下达的所有命令,王子难道不知吗?”
    阿力库咬牙道:“就算殿下为储君,那难道平王之前所作的承诺与赦令文书便不作数吗,这样岂非大晋失信?!”
    “大晋失信?”李长吟冷笑道:“调令更改是孤吩咐一一通知各国使团,匈奴却无视调令擅自出京,此为匈奴之过!更何况,大晋调令如何更改是大晋内政,用不着匈奴提出异议,最后,拿平王赦令来压孤,谁给你的权力?”
    阿力库被她逼问的脸色苍白,几乎哑口无言。
    就在这事通传太监跑了进来跪下道:“启禀圣上,天牢长吏秦锡求见。”
    崇德帝看了李长吟一眼道:“让他进来。”
    那太监便站起身子引颈高声道:“宣天牢长吏秦锡觐见——”
    太监话音刚落,便见一身穿甲胄的高大男子走了进来朝着崇德帝跪拜道:“臣天牢长吏秦锡参见圣上。”
    “免礼。”崇德帝道,“你今日求见所为何事?”
    秦锡起身不卑不亢的道:“今日京畿卫收押了一批意图闯出京城的外域人,因为其中一女子执意说自己是匈奴公主,臣以为事关重大所以来禀报圣上。”
    阿力库:......
    崇德帝一下子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看来他的女儿对储君之位适应良好,一早就收拾好了李佑希留下的烂摊子。
    “朕知道了。”崇德帝淡淡地道,又看向阿力库“大晋律法严明,想来是匈奴使团擅闯城门被收押了,只是匈奴贡品不交反而私自出京,王子认为,朕该如何处置啊?”
    “大晋临时修改调令,此事匈奴不知,不知者无罪,圣上向来仁慈,想必也不愿意怪罪不知缘由之人吧?至于贡品,匈奴并非不交,而是所交之物贵重,尚且还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