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上官若安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是与她有关,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人看着温善,实则很容易吃醋,之前秦妍熙刚入京她陪着秦妍熙这人吃醋吃了好久,偏还小心翼翼的藏着心思以为她不知道,其实不开心三个字都写在脸上了。
    “想什么,想的这样出神。”魏挽箐从来不会骗她,所以上官若安也没深究就相信了她的话。
    “想下棋与演兵布阵的关联,也在想殿下会不会上场。”魏挽箐很自然的将话题引到了场上,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
    “殿下?”上官若安不由得看了眼还在和顾云怀说私密话的李长吟,最后颇有些无语地道:“她之前能和阿史娜比骑射我已经很惊讶了。”
    “新封的太女总要拿出些本事来,不过朝会之后又不知会多出多少弹劾殿下的奏折。”
    “弹劾参本有什么用,殿下已经可以顺理成章的干政了。”
    二人随即相视一笑,都明白朝堂上要开始烧一把烈火了。
    双方棋手都还没有上场,而匈奴那边阿史娜正在和身旁一个穿着长袍的高瘦男子说着什么,最后只见阿史娜皱着眉点了头。
    高瘦男子走上场于棋盘白子方坐下,身形挺立,眼神淡泊如水地道:“匈奴军师阿努汗请战。”
    李成沅对自己的棋艺还是比较自信的,于是便站起身来说道:“父皇,这场就让儿臣上吧。”
    崇德帝看了他一眼,并没有马上同意,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李长吟身上,眼里带了几分催促。
    “圣上,恕我直言,棋逢对手才具有比试的意义,王爷与我相去甚远,没有比试的必要。”
    阿努汗这番话直接让李成沅沉了脸色。
    “你我从未比过,何以见得本王与你相去甚远?你未免也太自信了些!”
    “是王爷太自信!”阿努汗目不斜视,端端正正的坐在那,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赏给李成沅“王爷心浮气躁,妄图表现自己,就凭这一点就已经输了。”
    李成沅咬了咬牙,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告诉自己决不能和这口出狂言的家伙吵起来。
    “心神不稳心难静,谈何下棋!”阿努汗冷冷的说道,针对性极大,侮辱性极强。
    崇德帝虽然赞同阿努汗的说法,但毕竟是自己儿子也关乎到大晋的脸面,他还是要出言维护一下,不过却是打定主意不让李成沅上场了,万一输了岂非证实了阿努汗的话?
    “军事此话还是收回去的好,朕的儿子也容不得你来评判,不过朕愿意尊重你的意愿,你要何人上场?”崇德帝这一番话恩威并施,又将皮球踢了回去,让阿努汗自己选人,输赢都是他自己选的,讨不到好。
    阿努汗自然能听出崇德帝这番话的巧妙,但他也不在意,若无棋逢对手,那才是人生憾事。
    “大晋新封太女,不若叫我领教一番。”
    阿努汗这话一出,众人只道他狡猾,虽然人是他选的就是赢了也可以说一句他是故意选了个棋艺不精的,但他选了一国储君,储君若是输了便里外不是人。
    李长吟很不想让他领教,但没有办法,她只能松了顾云怀的尾指,理了理身上的蟒袍,落座在黑子一方。
    “军师要同孤下棋,下完天色会很晚了。”
    阿努汗微微一笑道:“棋逢对手,就是下上三天三夜又如何?”
    “下棋费神也费力,孤怕军师会中途晕厥,又或者是郁气难消,吐上几口血,到时候可不好交代。”李长吟伸出手指捻起枚黑子,颇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
    “殿下这番话,已经在让我费心神了。”阿努汗说道,又比了一个手势道:“黑子先行,殿下请。”
    李长吟将黑子随意的落下,而后道:“军师请。”
    阿努汗便也执起白子落下。
    这盘棋如同李长吟说的一般下了许久,大殿一片寂静,懂棋的看着津津有味心理活动也颇为丰富,不懂棋的昏昏欲睡心里想着不知何时才能下完。
    起初李长吟还是漫不经心的慵懒模样,后来她也全神贯注起来,知道这是遇到了对手。
    不过相较于李长吟,阿努汗已经冷汗涔涔,背上也是一片濡湿。
    这盘棋已经下了正正三个时辰,天色早已经完全暗沉了下来,别说下棋的人,就是观棋的人都要熬不住了。
    “殿下遇到对手了。”上官若安观棋久了都有些脸色发白,好在一直面前饮食颇多足够她补充能量。
    魏挽箐点了点头道:“阿努汗也不愧为一族军师,几乎步步杀招。”
    “走一步看十步,我却竟在现在才看出殿下半个时辰前那方布棋的用意,真是......”真是什么呢,上官若安说不出话来了。
    魏挽箐正想问一句秦妍熙什么,一转头却发现她睡眼朦胧的打了个呵欠,她顿时颇为无语的问她:“你困了?”
    秦妍熙一脸惊讶的看着她:“你没发现我是刚睡醒吗?”
    魏挽箐:“???”
    “两个时辰前我就已经睡着了,不过这里睡着一点也不舒服。”秦妍熙刚说完便发现姜穆正笑吟吟的看着她。
    ......
    “我睡着的时候,姜穆一直看着我吗?”秦妍熙心情颇有些复杂的问道魏挽箐。
    “我连你睡着了都不知道,哪知道姜穆有没有看你?”
    “那你在干嘛,也睡着了?”
    “观棋。”
    “......”
    或许她们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秦妍熙默默地想到,又觉得姜穆的目光实在碍眼,偷偷往上望了一眼见崇德帝专心看棋,而其他人也是观棋的观棋瞌睡的瞌睡,便打定了注意溜出去。
    “我出去透透气,结束了你再令人叫我回来。”秦妍熙交代了魏挽箐一句便猫着腰偷偷跑出去了。
    魏挽箐想说什么没来得及,结果转头一看姜穆也从位置上消失了。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但棋盘上的厮杀远没有结束。
    阿努汗脸色有些苍白,匈奴方便立马上了人在旁伺候,而这边顾云怀抿了抿唇也端着茶上去跪坐在了李长吟身边。
    李长吟目光沉沉的盯着棋局,就连顾云怀到她身边了也没注意,只是在渴了的时候顺手接过了顾云怀递上来的茶。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现下已经是子夜,就是观棋的人心里也有些浮躁起来,对匈奴的埋怨也更多。好端端的比什么下棋嘛,他们太女殿下都说了下棋费时费神费力,匈奴偏要死咬不放,这下大家一起熬夜。
    寅时。
    阿努汗挺直的身子颓了下去,他脸色苍白如纸,望着李长吟道:“殿下棋艺精湛,我阿努汗自愧不如,甘愿认输。”
    他这句话说完,竟是身子直接向后一仰,晕了过去。
    李长吟松了口气,额上也是细细密密的冷汗,强撑着身子没有半分弯曲,却是在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幸好有顾云怀扶住了她。
    “殿下小心一些。”顾云怀还是第一次见李长吟这样耗费心神的疲惫模样,心疼的同时也庆幸能有这个机会。
    人在脆弱时最容易被趁虚而入。
    而李长吟此刻身心俱疲。
    李长吟被顾云怀扶着回了席位,阿努汗也被匈奴人抬了下去,所有人此刻都疲惫不已。
    哪怕是之前请战被拒而嫉妒万分的李成沅都已经有些麻木了。
    李长吟累极了,嗅着顾云怀身上的冷香就想这么靠着她睡过去。
    “殿下,喝点水。”顾云怀将茶水递到她嘴边,见她话都不想说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不用猜也知道李长吟之前定是不想去下这盘棋的,但是却被逼着上了场。
    若她甘心当一个娇宠的公主比不会遭这个罪,但她如今已是储君。
    东宫难以坐稳,前路还很是艰巨。
    第45章利益
    棋局之后匈奴也没精力再整出什么来,崇德帝近年身体不好现下也是强撑,便直接遣散了宴会,特令匈奴明日交上朝贡。
    李长吟则直接入住东宫,但在回东宫的路上就犯起了头疼,回到东宫寝殿时整个人都快神志不清了,本来对弈就耗费她不少精神,这下头疼一犯直接把她磨得没了脾气。
    她疼得双目赤红,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唯一能让她好受一点的就是顾云怀身上那股冷香。
    “殿下......”顾云怀无奈的搂住李长吟,见她疼得厉害也有些不忍心,但还是没有打消那个念头。
    李长吟整个人昏昏沉沉,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的那次,那次她差点死了,如果不是秦妍熙她就死了。
    秦妍熙......
    李长吟赤红的双眸里有片刻的温情,而后又恢复成了混沌深邃的模样。
    “阿怀...”李长吟轻声唤着她,头还是疼得厉害,但是只要在顾云怀怀里就没有那么难受。
    顾云怀任由她靠着自己,腾出手来替她揉了揉脑袋,轻声安抚她:“没事的殿下,一会就好了,一会就不疼了。”
    一阵头疼欲裂让刚刚平静下俩恢复一点意识的李长吟又几近昏厥,她趴在顾云怀身上疼得意识模糊,嘴里无意识的发出低喃:“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