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楼灵泽自是不干。
    “你先放了他!”
    双人互不相让,尽管楼灵泽想拖延时间,可楼天宇并没多少耐心。
    他再度踩在季清禾受伤的腿骨上。
    断骨声在小院里格外刺耳,听得人寒毛直竖!
    季清禾闷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死死咬着唇,却不肯发出一丝示弱的声音。
    那双原本清明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却依旧倔强地瞪着楼天宇,眼神仿佛能将对方剜去一坨肉。
    楼灵泽见状,心脏如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踉跄着想要冲上前,几番被暗卫拉了回来。
    “放开我!”他声音沙哑,眼圈更是红的厉害,“楼天宇,你若敢再伤他分毫,我定让你…让你……”
    楼天宇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嗤笑一声,脚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让孤如何?就凭你?一个无权无势、生母早逝的皇子,拿什么跟孤斗!”
    他顿了顿,目光阴恻恻地扫过地上的季清禾,又笑着问道。
    “还是说,你以为凭你身后这点微不足道的势力,就能绊住孤通天之路?”
    楼灵泽气得浑身发抖,偏无力反驳。
    自己在宫中多年,活着都实属不易。在权势滔天的太子面前,他亦如蝼蚁一般,根本不值一提。
    若不认识季清禾,他或许就这般浑浑噩噩过一辈子。
    可对方却一次次无条件的帮助他,将他当作朋友交好,当后辈教习,当幼弟庇护。
    自己万不该也不能,在这种时候丢下他苟且求生!
    楼灵泽额上青筋鼓涌,无比痛恨自己的懦弱。
    一时间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每一帧都是季清禾微笑望着他的宽慰。
    【没关系,有我。】
    【别怕,我在。】
    ……
    季清禾一遍遍冲在前头为他遮风挡雨,却让人忽略这人自己也还未及冠,只不过比自己大几岁而已。
    坚强的让人心疼!
    季清禾说的没错。
    他也姓楼,为何不能为自己活一回?
    楼灵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放了他,我给你玉玺。”
    楼天宇眯起眼睛,终于认真审视起眼前的少年。
    已经上当了两回,他可不想再有第三次。
    楼灵泽自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从怀中将锦帕包着的一物取了出来。
    剥开束袋,完完全全露出里面的真容——方圆四寸,以玉螭虎纽,底部篆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
    不是影玺这种唬人的东西,任何人看到它的第一眼就会被其吸引。
    它所散发出的威慑与诱惑没有人能抵挡。
    庭院里的空气仿佛在它出现的那刻凝滞,只剩下每个人急促的心跳声。
    砰砰!
    砰砰!
    砰砰砰砰!!!
    “别给他!唔——”
    季清禾死咬着唇瓣,却换来腿上越发用力的狠劲。
    楼天宇终于满意自己听到的惨叫,眼神轻蔑且自负。
    见太子还敢动手,楼灵泽亦如自证似得,将玉玺高高举起。
    “你若再敢动手,我立马砸了它!要是没这东西,我看你能不能坐稳皇位!”
    初生牛犊不怕虎,何况还是个没尝过权利滋味的小屁孩儿。
    楼灵泽受伤的一只手根本握不住,只能艰难的举起两手一并捧着。光这般看着都觉得好悬,似乎随时会脱手一般。
    一旁的楼云津自知无缘,可看着如此珍宝即将毁于一旦,还是跟着胆战心惊。
    “十七!别胡来!”
    楼天宇浑身一颤,捂伤的手也下意识一抬。
    季清禾匆匆叫停,少年才乖巧放下。
    一院人纷纷松了口气。
    楼天宇无法,万般不愿的松开踩在季清禾腿上的脚。
    “好,孤就信你一次。”
    明明是楼天宇吃亏退步,他却露出了一抹仿佛胜利者的笑容。
    笑意带着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甚至可谓残忍。
    “季清禾你当真好命,总有人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瞧瞧,我弟弟竟不惜拿玉玺来换你活下去。”
    他缓缓弯下腰凑近对方,声音压得极低。
    “呵,不过你别想逃出孤的五指山。孤很快会将你抓回来锁在地牢里,将你琵琶骨穿上锁链高高吊起。孤会疼惜你每一寸肌肤,让你在孤身下谄喘乞媚,让太子卫每个人都尝尝你味道,叫你一身风骨只能摆出各种低贱的姿态……”
    楼天宇的话越说越露骨,越说越龌龊,哪里是能从一个储君嘴里出来的东西。
    楼灵泽气得生生逼红了眼,可他只是努力咬着牙,全当自己没听见。
    他扯出一抹让季清禾安心的笑,努力朝对方招手。
    “清禾兄,你快过来!”
    季清禾回头又看了楼天宇一眼,后者满脸高傲,依旧胜券在握。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所有情绪都藏于了眸底寒潭。
    起身已然无法,他只能咬着牙朝前爬。
    路过楼云津时,两人视线对上。后者目光复杂,有恨、有赞、有惜、有怕,甚至还有一抹为他能够活下去的喜悦。
    季清禾暗叹,这家伙还是太傻太天真。
    他真半点不了解楼天宇。
    暗卫上前扶他,架起季清禾终于回到了楼灵泽身旁。
    看着那一身刀伤,还有血肉模糊的腿,少年再也坚持不住,呜呜咽咽泪如雨下。
    与方才的狠厉截然不同,迎着对方的目光,季清禾竟还牵起嘴角朝他笑了笑。
    “不疼的……”
    怎会不疼?都是骗人的安慰的话,可楼灵泽不敢驳他。
    死死咬着唇瓣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只一个劲应着,全当这人说的都对。
    “嗯…唔嗯!”
    楼天宇可没工夫在那围观什么手足情深。
    “现在可以将玉玺交出了吧?”
    楼灵泽一愣,又小心翼翼看了季清禾一眼。
    如果可以,他真宁愿将东西砸碎,也不愿便宜对方。
    季清禾一双染血的眼眸泛着冷意,但并没有责怪对方。
    他轻轻拍了拍楼灵泽的手背,极大的安抚对方慌乱的心。
    “给他。”
    季清禾取过他怀中的玉玺交一旁的暗卫。
    暗卫捧着玉玺缓缓走向太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气氛格外紧张。
    楼天宇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接过。
    就在他即将触到玉玺的前一刻,暗卫骤然收回,换作了一道迅雷般的寒光。
    不过楼天宇仿佛早就料到一般,伸出的手顷刻化掌为爪。
    几乎同一时间迎了上去。
    “走!”
    季清禾拉过楼灵泽飞快进入屋中。
    可身后的战斗并没能拖延多久,怒意冲顶的楼天宇两招就逼退了暗卫,运起轻功转瞬便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如鹰爪一般的掌风带着破空声,直取两人后心。
    季清禾仿佛后脑长着眼睛似的,身体竟灵巧的翻了过来。
    一掌猛然将楼灵泽往旁边一推,他的手上竟多了一支黑漆漆的筒管。
    楼天宇眼眸紧缩,强行变幻身形。
    巨响紧跟而来!
    这一枪中了,却依旧被对方躲了要害。
    楼天宇的肩头赫然出现了一个血窟窿,甚至还可以从中间看到门房上燃起的火光。
    楼天宇浑身抖了一下,却仿佛感觉不到痛苦一般,攻势未停。
    季清禾摔在地上,眼见无法再战,手探向了怀中。
    他身上还有最后一枚震天火雷。
    方才原本是等对方走近时找寻机会,可被折返回来的楼灵泽打断了。
    他强忍着腿骨处传来剧痛,准备再次引爆。
    可楼天宇不知怎的,目光居然落在了一旁的楼灵泽身上。
    “苏西!”
    季清禾瞳孔骤缩,瞬间连呼吸都停滞了。
    楼天宇那阴鸷的目光如同毒蛇锁定了猎物,足尖挑起地上的长剑执于手中,朝着毫无抵抗能力的楼灵泽当头劈下。
    楼灵泽惊恐的不住往后躲,可他哪里快得过杀红了眼的家伙。
    眼见对方就要身首异处,季清禾几乎想都没想,整个人一跃,竟直接扑到了少年身上!
    周围的时间仿佛变得缓慢。
    刀锋划开季清禾背心的衣衫,一直到右侧的肋下。
    利刃入肉的声音似乎还没衣衫的裂帛声大,鲜血顿了好些时候才反应过来,争先恐后从身体里涌出,很快便将季清禾衣衫上四溅的血迹融为一片……
    楼灵泽吓傻了,要不是季清禾还能动,他都以为对方已经死了!
    可下一瞬,季清禾竟抓起楼灵泽的衣衫,忍着剧痛将他一把掀到了门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