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季清禾朝一旁的小厮耳语几句,对方点点头,跑去了不远处的城隍庙。
    不到片刻,一群衣衫褴褛的小乞儿突然从里面跑了出来,四散着满街大声嚷嚷。
    “快来看啊!汉子偷人正被婆娘打了!”
    “那女的衣服都没穿,大屁股好白啊!快来看啊——”
    “正房脸都花了。天杀的,还有没了良心啊!”
    “汉子叫了人拦着,他们想跑!快追啊——”
    ……
    一声高过一声,喊得格外露骨。
    不少人停了脚步围了过去,有些妇人还拿起了家伙事,似乎准备上手帮忙呢!
    带头的泼皮还没看清,一坨狗屎就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刚想开骂,铺天盖地的烂菜叶子、臭鸡蛋全非了过去!
    “啊——什么东西!”地皮尖叫一声,简直不要太愤怒。
    可待看见朝他扑上来了一群人,整个人都麻了。
    “这些人是帮凶啊!我们刚看见了!就是他们打了婆娘——”
    “他们还撕人家婆娘衣服,太不要脸了!”
    小乞儿收了小厮的银子,事办的非常漂亮,几嗓子嚎得那叫一个响。
    地皮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乱棍打了脑袋,只能抱着脑袋四处逃散。
    趁此机会,车夫甩起鞭子赶紧逃离。
    季清禾只在看着他们脱身后,默默放下了帘子,深藏功与名。
    “走吧。”
    小马车晃晃悠悠,再次朝【百花楼】驶去。
    跑出巷子一直到凤凰长街,看见巡值的侍卫了,那辆惊慌的车才勒绳停了下来。
    两名小厮从里探出头来,四处望了望才朝里小声道。
    “殿下,安全了!”
    帘子撩开,一张清瘦的脸露了出来,眼中还有几分惊魂未定。
    他亲眼确认过,这才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楼灵泽不怕被那些人欺负,这些年在宫里没少遇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都是常有的事。
    他害怕的是弄脏了衣服回宫没法交代!
    伺候的宫人肯定会禀报给梁贵妃,要是添油加醋,让父皇不准他再去国子监读书可怎么办?
    他可是花了好大力气才求来的机会。
    “记住,回宫一个不许说!”
    几人都是殿下的亲信,自然连连点头。
    他们也害怕被责罚,更是半点不敢说漏嘴。
    “可殿下,这事实在来得蹊跷!”现在回想起来,刚才的事真处处透着不对劲。
    他们明明已经给了不少银子,还拿苏家作挡箭牌,不可能不开眼的流氓硬缠着。
    楼灵泽摇摇头。
    他人微言轻,这事没法查也查不出来,倒是后面涌出来的那波人更奇怪。
    “殿下,人群冲上来时候,我瞧见一辆马车偷偷走了。”
    车夫适时开口。
    具体他也没看清,只瞧着挺小的,普普通通,丢路上都不一定找得出来。
    只是那马脖子上挂着铜铃,声音很沉,很悦耳。
    楼灵泽一直在马车里没看外头,但刚才依稀间的确听见了一阵铜铃声。
    现在想来,那声音他以前听过几次,是驼铃。
    国子监里有人就有一辆这样的马车,与周围那些华贵马车都格格不入。
    种种情况对上,他似乎知道是谁了。
    季清禾。
    诚律堂学子,国子监第一人!
    他为什么要帮我?
    认出我身份了?那什么不露面?
    楼灵泽不懂。
    两人无仇无怨,自然也谈不上交情。那人没必要给予他这些恩惠。
    一想到对方的背景,楼灵泽又觉得实在是自己小气了。
    也许,人家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他这样的身份,季清禾不一定看得上。
    听说三哥和五哥都想和他交好,希望对方未来可以在朝堂上支持自己,而他连自保都成问题。
    这个情他记下了。
    有机会定当奉还,只是眼下还太远了。
    “回宫吧。”
    作者有话说:
    开文大吉!换换脑子写本日常小甜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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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无人知道路上发生的事情。
    见季清禾真到了,穆昊安便安心去招待其他人。
    虽然这家伙答应了的事肯定会做到,但大忙人是真忙,半路被叫走也是常事。
    那些人还都是他该叫一声叔伯的长辈,想抢人都无法。
    季清禾喝着茶,出神的望着楼下人来人往,刚才的事已经忘了。
    这个点正是上客的时候,【百花楼】一日流水很容易算出,当真兴隆。
    他手里也有不少产业,酒楼并未涉及。如果要试试的话,可以拉上穆昊安一起弄。
    那家伙之前就嚷着想做点事,但抢自家生意不大好,选址得慎重考虑。
    门口来了一人,左右看了看。二楼尽头厢房的客人探出脑袋,两人视线对上又移开。
    季清禾淡淡瞧着,不着痕迹朝窗边避了几分。
    包厢里那人是胡商,最近京城来了一批贩香料、药材的,做生意不诚心,但东西真心不错。
    季清禾识人本事一流,刚来这人他记得是五皇子恒王殿下的门客。
    所谓门客不过是些喽啰、狗腿子,连谋士都算不上,竟会出些恶心人的馊主意。
    但别看不上这些主意,有时候真能让人吃个大亏。
    骨节分明的手指端着茶杯在唇边滚了滚,另只手把玩着一串青檀木的手串。
    思绪飞远,无人知季清禾在想什么。
    少年生得极好,面若冠玉,唇若涂脂,眉如墨画,面如桃瓣,一双眼眸含笑带嗔的,檀郎之姿叫不少闺秀心悦。
    这些词实在俗气,可凑一块儿却是季清禾这张脸的真实写照。
    就这么倚窗凭栏的沉思状,勾得楼上楼下男男女女都多瞧他好几眼。
    若有哪里不好,只能说他太瘦了,身子也弱了些。天冷的冬日里总是请假,他们都习惯了。
    想起家中姐妹的嘱托,一个个略一思索,只能叹气摇头。
    就像楼灵泽说的那般,连得权的皇子们都想巴结他。
    季清禾的家世若放在十年前,穆昊安压根比不上,在一众顶级世家,深受皇恩、荣宠不衰。
    祖父季慈曾任太傅之职,教习过当今陛下,后又任当朝首辅,官居一品。父亲季临沉为左卫上将军,其母萧姮被封为虎炎夫人,掌管龙岩十万兵,我大巍巾帼不让须眉第一人!
    只可惜一场【奉安之乱】,父母双双惨死。
    连首辅大人也获罪被贬,到太府寺做了个闲职。
    虽然后面又发生了些事,但朝堂上对此避之不谈,就怕得罪陛下。
    学院里的人自然见风使舵,从他进入国子监大门那刻,就不断有人针对他。
    季清禾性子淡,被欺负了也不声张,更助长了风气。
    可人家课业好,老师们都盯着,那些纨绔不敢狠了弄。读书人重名节,一个个还是要点脸。
    门口踩点又进来一人,季清禾放空的眼眸一收,唇角微微扬起。
    “昊安。”
    他轻唤了一声,朝对方递了个眼色。
    穆昊安朝楼下撩眼,眸子顿时亮了。
    果然还是阿禾的厉害,自己真把人请来了。
    林岳是鲁国公的嫡孙,也是国子监的翘楚之一,可惜和他们不在一个堂上。
    穆昊安在赏花宴上对国公家的四小姐一见倾心,这是拐着弯的想和人家兄长交好。
    几次没能搭上话,还是季清禾给他出了主意才结识。
    这回宴请人家愿意赏脸,也算关系更进一步。
    可喜可贺。
    在众人的惊叹中,穆昊安欢欢喜喜迎上去。
    酒席开了,季清禾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冷淡的样子,选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继续猫着。
    把酒言欢不是季清禾的强项,他只作为陪客安静的坐着。
    瞧着酒快没了便提前叫人温着,需要再添什么菜色,楼下唱什么曲儿不会太突兀,一应安排的井井有条。
    穆昊安觉得和季清禾呆一块儿最为舒服,和旁人体会的根本不一样。
    季清禾对在意的人照顾的很周到。能令人感到不适,只能说季清禾根本不在意对方。
    有穆昊安又有林岳,学子间正好借机攀上关系。
    好听的话捧着,气氛很是热烈,不知不觉间一个个都喝多了。
    席间一桌人玩起了行酒令,季清禾没参加。后面喝趴了几个,人就不太够。
    穆昊安大着胆子,将正吩咐小二端醒酒汤的季清禾喊了过来。“阿禾,一起玩吧!”
    众人点点头,眼神格外期盼。
    不想扫了寿星的兴,季清禾在穆昊安身旁坐了下来。
    对面的林岳早瞧见他,只是碍于人多,不好将话引上去。
    林岳与陆思追有些交道,素日没少听这位才子的闲话。什么出身名门却忙着经商行当,和商贾之士流同进同出,简直有辱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