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一抬头,才发觉归砚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听见他的声音悠悠转醒。
    归砚捏了捏眉心,嗓音带着未醒的沙哑,“抱歉……小初方才说什么?”
    叶上初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转而狐疑看着他,“归砚,你身体不舒服吗,还是有哪里受伤了?”
    自早膳时他坐到怀里归砚便没能及时接住,现在更是表现得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实在反常。
    归砚揉了揉他的脑袋,垂首亲吻眉眼,“只是有些困了,昨夜守了小初一夜未睡。”
    叶上初将信将疑,又提起方才的话头,“你还没答应陪我去迎春神呢。”
    归砚坐直身子,将他一双软手拢在掌心把玩,“小初想去何处,我都陪着。”
    “那你认识春神吗?”
    叶上初亮着眸子,前年他和支逸清一起去过一次中和节,但因去的时辰晚了,并未见到所谓春神,既然归砚是仙,想必一定是认识的。
    归砚垂眸思索,“神界并无春神这一职位,只是凡间的一种信仰罢了。”
    “但我好像……知道你们想见的春神是哪位。”
    他叹了口气,“罢了,若明日有缘得见,我带小初去认识一下。”
    “好耶!”叶上初欢喜,凑上前,对着那双薄唇吧唧亲了一口。
    归砚猝不及防,被他撞得微微后仰,无奈扶住他肩膀,“乖,下次莫要这般莽撞。”
    他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叶上初嘴角往下撇,“那要怎么亲。”
    归砚低笑,手掌抚上少年白皙的后脖颈,缓缓摩挲着,缩短二人之间的距离,“为师教你。”
    叶上初的唇很软,带着糕点甜腻的奶香,归砚不轻不重啃了一下,惹得对方哼哼一阵不满。
    归砚嘴上说着教,实际亲了片刻便放开了,叶上初舔了舔唇瓣,回忆起双.修的滋味来,难得大方了一回,搂着归砚的脖子主动。
    “归砚,我的灵气分给你一些呀?”
    不料向来不会拒绝的归砚,此刻却伸出一指,轻轻将他的脸推开了。
    “不必。”
    叶上初如遭雷劈,怎的如此冷漠?!
    他依依不饶追问缘由,然而归砚只抬头望向窗外,“白日宣.淫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那晚上!”叶上初本来没有那么想的,但是对方一拒绝,反而倔强了起来。
    归砚侧眸瞧他,末了轻叹,“回宁居再说吧。”
    叶上初:???!
    他扑上去捶打,“我助你修炼,你竟然这么不情愿!莫非是在外头有了别人啦?!”
    “净胡思乱想。”
    归砚废了些力气才将人制在怀中,叶上初反抗不得,便抱着他的手张大嘴啃咬,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只咬了个浅浅的牙印出来。
    最终这场闹剧,还是被归砚糊弄了过去。
    晚膳前池郁来了一趟,照例送来了新制的糕点,询问归砚住的可还习惯。
    叶上初则嚼着点心,腮帮子一鼓一鼓,“只要有我在的地方,归砚一定住的习惯。”
    与归砚相处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叶上初前几日还觉宫中沉闷无趣,但今日与归砚呆了一日,不知不觉暮色已然降临。
    夜里归砚的精神比白日还差,他昏昏欲睡,在叶上初最精神的时候打算灭了烛火就寝。
    叶上初白日里没有得到满足,于是掏出自己珍藏的没有封皮小话本来,不让灭灯,缠着归砚读给他听。
    归砚眼眸迷蒙,真当是正经话本,掀开一页便要读,当那些淫.秽之词盘旋在嘴边即将脱口而出,他蓦地一瞬清醒了过来。
    他难以置信翻看了几页,脸上浮出一抹红晕,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一转头,正对上叶上初计谋得逞的狡黠目光。
    少年拉着归砚的手往自己衣领里探,软声催促,“读嘛,快些,我想听。”
    指尖触及温软肌肤,归砚却如触电般迅速抽回手,引得叶上初一愣。
    归砚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过反常,坐起身来将他揽到怀中,温声细语哄道:“小初听话,我实在有些倦了,今夜早些睡好不好?”
    叶上初一撅嘴,“不要,我就要你读话本!”
    归砚压抑着内心烦躁,耐着性子哄,无奈叶上初孩子脾气,他忍无可忍说了一句。
    “再闹我便将你丢出去。”
    此时,一颗真心碎作齑粉的季凌正躲在临朝殿外暗自神伤,恰好将这句话听了去。
    将小淮丢出来?好事啊!
    季凌脑海中已浮现出小淮被归砚嫌弃伤心欲绝,而后自己恰如天神降临般拯救小淮,最后小淮成功认清那伪君子仙君的真面目从而爱上自己的故事。
    单是如此想着,季凌便忍不住痴笑。
    他命人搬来椅子守在殿外,细雨连绵时便撑着伞,如此苦等一夜,却始终未见小淮被扔出来的身影。
    天边泛起鱼肚白,季凌熬红了眼,衣裳也被朝露浸湿了,气得一拳捶在廊柱上。
    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说话怎的都不算数的!
    …
    今日中和节,叶上初趴在归砚胸前睡醒后,第一件事是拿归砚的衣裳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第二件事便是将宫人唤过来,宣布他们今日可以歇息了。
    “这……”
    进来的两个小宫女面面相觑,其中胆大些的吞吞吐吐道:“殿下恕罪,只是陛下那边……尚未有旨意……”
    叶上初没为难她们,摆手道:“你们去玩吧,到时我同哥哥解释。”
    小宫女们受宠若惊,连忙谢恩退下,迫不及待将这好消息传了出去。
    床帐内传出一声低沉的哼笑。
    今日归砚醒得比叶上初还晚些,少年将脑袋探进去,面露不满,“你笑什么?”
    归砚曲臂一手撑着头,雪发散在肩头,姿态慵懒笑容散漫,“我在笑小初长大了,也懂得体谅人了。”
    至少比他们初见时懂事了很多。
    叶上初再度爬上床,轻哼道:“小初是个好人,大好人!你快些起来,陪我去看春神。”
    归砚被他拽着胳膊强迫起身。
    宫女都被叶上初放走了,端热水梳洗伺候只能归砚亲力亲为。
    归砚拿布巾沾湿了水给他擦脸,余光瞥见铜镜前的桌上横七竖八放着几只金簪。
    应当是池郁准备好的,被叶上初翻乱了,也不知收起来,随意堆放在桌上。
    归砚挑了一只嵌着红宝石的簪子,悉心簪在了叶上初脑后,“小初将下人都放走了,一会儿该如何传膳,莫非你要亲自去御膳房端盘?”
    叶上初摇头晃脑,险些将归砚的簪好的发动乱了,“今日中和节,外面肯定有好多好吃的。”
    梳洗好之后,叶上初盘算着这会儿池郁还在御书房,便跑过去和其打了声招呼。
    “哥哥,我今日和归砚出宫去玩。”
    守门宫人皆识得他,未加阻拦,他边说边推门而入,只见池郁如常伏案批阅奏折,而案前跪着苍亦挺直的背影。
    苍亦作为池郁的贴身暗卫,又是梵音宫出身,待遇自然不会差。
    只是性子太过木讷,经常惹得池郁生气,叶上初不过与其相处了两日,便也觉得是块死脑筋的木头。
    想来也只有这般愚钝之人,才会弃了梵音宫的辉煌,转头做了隐姓埋名的暗卫。
    眼下,必然又是惹了池郁恼火。
    看见叶上初进来的一瞬,池郁眼底的冰寒转瞬化作温柔,“这么早,小淮可用过膳了?”
    叶上初瞧了苍亦一眼,对方低垂着头,碎发挡在额前看不清神色。
    他跑到池郁身边,将给宫人休沐之事说了,池郁并无异议,既是他的宫殿,自然随他心意。
    归砚候在御书房外,叶上初临走时,悄悄扯住池郁衣袖撒娇,“哥哥,苍亦待你忠心耿耿,不要总是罚他。”
    池郁微怔,轻笑着抚他发顶,“好,哥哥听小淮的。”
    叶上初越发喜欢积攒善意,只因他忽然意识到,要随归砚修仙道,还得攒些功德,以从前那样的劣性定然是不行的。
    房门轻声开合,透过窗户,传来少年欢快的笑意。
    池郁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转头望向去苍亦后,那抹笑陡然消失殆尽。
    “你可听见了,你觉得朕是否是在罚你?”
    苍亦肩膀微不可见的抖了一下,“……属下不敢。”
    池郁冷笑,“不敢……?”
    第67章
    皇宫没有操办中和节,但民间却是另一番天地。
    才出宫门不远,喧闹便扑面而来,小贩的吆喝声与孩童的欢笑交织着。
    叶上初闻着一阵香气,拉着归砚就往人群内钻。
    少年人到底没有多少力气,从前他横冲直撞都有归砚在后面控制着速度,然而今日归砚不知怎的,力道还不如他,被拽得一个踉跄。
    叶上初回首玩笑道:“归砚,你这是饿得没有力气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