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归砚听不得,立即捂住了他的嘴。
    叶上初:“唔?”
    “谁说你要下地狱了。”归砚舍不得,怀中温软抱紧了些,生怕谁跟他抢似的。
    “有我在,哪个胆敢勾你的魂?”
    “彳亍……”
    叶上初敷衍凑到他脸边,啾啾亲了几下,“师尊最厉害了,快去救救逸清哥吧,你再拖他真没命了……”
    归砚被叶上初生拉硬拽到了支逸清榻边,却只瞅了一眼,便知其阳寿已尽。
    某只小东西滚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撒娇打滚撒泼。
    “你能不能有点用处,说好能救的!我不能没有逸清哥啊!呜啊啊啊……”
    茗远忍不住从小匕中飘了出来,本意是想安慰他,却不料加剧了叶上初的愧疚。
    这边飘着一个那边躺着一个,他就合该是个克搭档的天煞孤星吗。
    这么想着,哭得更大声了。
    归砚被吵得心烦意乱,偏偏就拿他这套没办法。
    他捂紧了耳朵,“别哭了,我再想想办法!”
    叶上初刹那间收住眼泪,扑到归砚眼前,满眼期待,“什么办法?”
    让这小祖宗失望,归砚实在于心不忍。
    “续命丹。”他吐出三个字,“可暂且为他延续几分阳寿,争取时间,届时我再去鬼君那里求求情。”
    “好耶——!”
    小初破涕为笑。
    “不过……”
    小初顿感不妙。
    “续命丹没了,上次全给岑含景用完了。”
    小初嚎啕大哭。
    归砚试图跟他讲道理,声音放缓,“此丹珍贵,如今唯梵音宫才可能有,我原先那几颗,也是当年妖君留下的。”
    叶上初扯着袖子,大颗泪珠吧嗒吧嗒砸下来,“那你去梵音宫要嘛,你可是仙君,没人会不给你面子的!”
    仙门确实都会给归砚薄面,但是,梵音宫可能是个例外。
    他见叶上初扒着自己的袖子不撒手,因不想成为“断袖”,索性将整件外衫都脱了下来,裹在人身上擦眼泪。
    “别哭了,为师……已经想到办法了。”
    少年可怜兮兮打了个哭嗝,“什么办法。”
    归砚牵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神情沉重,“道侣大典,去将梵音宫请来。”
    “……啊?”
    北阙看支逸清实在可怜,便去取了些上好的伤药过来,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师徒二人在密谋着什么。
    梵音宫不受仙君管控,想要将人请来,定要是给出一个无法推脱的理由。
    于是归砚出了个馊主意。
    二人将道侣契毁了,假意分手,重新办一次道侣大典。
    这次他将全部仙门都邀请过来,并且要大肆宣扬,给梵音宫也送了请帖。
    可以想见此事过后,归砚仙君与其小道侣叶上初的名声,恐怕就要成为仙门众家的饭后资谈了。
    叶上初倒是无所谓,他本来就没啥名声,离开了归砚,谁还认得他叶上初?
    就是归砚牺牲有些大。
    先是收徒,后是结为道侣,结果没过多久便闹分手,紧接着又要复婚
    这剧情,连叶上初最爱看的话本子里都不敢这么写。
    他仰起头,双手捧住归砚那张清俊出尘的脸,“师尊,你这张老脸……是真不打算要了啊,不过你放心,小初我会永远记得你这份恩情。”
    “等逸清哥活过来,我就让他亲自报答!”
    当啷一声,药瓶摔落一地。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只见北阙一脸错愕。
    “你们要分手?!”
    …
    叶上初胖得快,瘦得也快。
    这几日为了照顾支逸清他几乎不眠不休,原先两颊那点软嘟嘟的肉快速消下去,隐约透出棱角轮廓。
    北阙看在眼里,心头泛起一阵自责,忙问他最近有没有特别想吃的,说什么也得把从前那个圆润可爱的叶胖初给养回来。
    叶上初捧着一碗新调的加了牛乳和茶的糖水,咕咚灌了一大口,满足咂咂嘴,伸出舌尖舔去唇上那层甜奶沫。
    “我想吃糖醋肉。”
    他几乎尝遍了皇城中所有酒楼的糖醋肉,却总觉不如那一回在成烨执念幻境中尝到的,不是太甜腻人了,就是酸得呛人。
    “包在我身上!”北阙虽没正经做过几回这道菜,却信心十足,拎起锅铲就冲进了厨房。
    一天中大半时间北阙都在厨房里窝着,叶上初平白生出厨房才是他房间的错觉。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都是为了给自己做好吃的,随他去吧。
    叶上初又捧起碗尝了一口这新奇的小糖水,是从未试过的方子,入口丝滑,茶香与奶甜交融得恰到好处。
    他嫌茶苦涩从不爱喝,却不想换了种做法竟能这般好喝。
    归砚摸透了他嗜甜如命的性子,轻声提醒,“少喝些,容易坏牙。”
    “我奶牙早就掉光啦,不会坏的!”
    小家伙像是急于证明自己,啊的一声张大嘴巴,凑到归砚面前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殊不知,他这单纯毫无戒备的模样,是何等诱人。
    归砚只匆匆瞥见那一点嫩红的舌尖,便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即便是清修之人也难抵挡这般无心的撩拨,更何况他早已对叶上初情根深种了。
    他艰难动了动干涩的喉结,脸颊浮现出一抹红晕,低垂眼眸敛去那丝情.欲,抬起衣袖假装饮茶作掩盖。
    苦涩的茶水中和了那处燥热,他深吸一口气,自觉好些后,悄悄侧眸去看那勾人却不自知的小东西。
    屋里暖和,叶上初现衣裳厚,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衫,少年人算不上饱满的身形全部显露。
    他肤色白皙,陈年旧疤隐藏在衣衫之下,乍一看去,倒真像个被娇养长大的小公子,嫩得能掐出水来。
    叶上初背对着他,归砚的目光便愈发大胆,如同狐狸盯上了懵懂无知的小兔子。
    小兔子哪知道那么多,抱着碗喝尽兴了,惬意地眯起眼睛,身子还不自觉轻轻晃悠,浑然不知身后的危险。
    归砚反复告诫自己,在叶上初真正接纳自己之前,绝不可再行越界之事,可架不住小兔子总勾他。
    “唔……哎呦!”
    叶上初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背,疼得想咬人,气呼呼扭头,“你干嘛?!”
    归砚一手端着茶盏,仍然翩翩君子的架势,哪看得出方才的情欲来。
    他沉声训道:“坐没坐相,出去岂不丢我的人。”
    叶上初一口饮尽碗底剩余的最后一口糖水,将碗砰的一声搁在桌上,“我偏要出去讲,我是你归砚教出来的徒弟!你就是这么教我的!”
    归砚淡淡扫来一眼。
    厨房里,北阙将锅铲抡冒烟了,不出半个时辰,六菜一汤就已热气腾腾摆满了桌。
    叶上初食指大动,深嗅了一口,这糖醋肉的味道虽然不如成烨做出来的,却也比那些酒楼好吃的多了。
    他嗷呜尝了一块,露出幸福的笑容,“好吃!这是我吃过第二好吃的糖醋肉!”
    “还有第一?”
    这激起了北阙的斗志,他一定要做出超过第一,且让小初满意的糖醋肉!
    归砚见他只夹肉不夹菜,默默往他碗里夹了几筷子其他菜食,岂料这挑食的小东西吭哧吭哧把肉吃完了,又将菜挨个拨回了他碗里。
    “光吃肉不吃菜怎么行?”归砚望着叶上初送给他的满碗绿色,已是浮想联翩,编织了一顶漂亮帽子戴上了头顶。
    不行,这绿菜必须给他咽下去!
    “我不爱吃菜嘛。”叶上初苦着一张小脸直摇头。
    他只是单纯不爱吃青菜,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归砚不知怎的,脸色忽青忽白,最后彻底沉了下来,干脆把他最爱的糖醋肉盘子端到自己面前,转而夹起满满一筷青菜,递到他唇边。
    “吃不完不准下桌,张嘴!”
    被塞了满嘴青菜的叶上初:我又哪里得罪你了?!
    归砚一口菜一口肉喂着,期间还不忘来上口饭,不等叶上初发话水便递到了嘴边,全程不用他动一回手。
    北阙在一旁看得心头暖暖,这哪是照顾徒弟,分明是养小孩。
    不对,小初本来就是个孩子。
    他与归砚相交多年,决心帮这个不善言辞的笨狐狸一把,不然放任归砚闷声追人还追不到,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吸成小狗干的。
    “小初。”他一高兴,尾巴冒出来摇了摇,“归砚真的好喜欢你呀。”
    叶上初一点也不惊讶,得意道:“那当然了,我可是他唯一的徒弟!”
    北阙傻了眼,“啊,徒弟……?”
    叶上初腮帮子鼓鼓嚼动,“毕竟‘分手’了嘛,大典之前我们就不算道侣了。”
    “不是……我说的不是那个,是他喜欢你……”
    “我这么可爱,谁能不喜欢小初?再说我这一身灵气可宝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