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归砚是他养大的,任何小心机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而归砚也未想过隐瞒,坦诚道:“那些瞧不上我的仙门,心疼上次大典送出的贺礼,我偏生要给他们放放血。”
    “是……吗?”倾陌满脸揶揄,“我怎么还听说,仙界传闻归砚仙君是妖身,年纪不小了都没有仙子愿意嫁给他。”
    叶上初听后连连摆手推拒,“啊……当真?那我不结道侣了,别人不要的我也不要,都给我了能是什么好东西……哎呦!”
    归砚拧着他的腮帮子,有倾陌看着自然不敢用力,阴恻恻威胁,“你日后的零花钱,可全在这大典的贺礼当中。”
    叶上初瞪着他揉脸。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
    跟谁过不去都不能跟钱过不去,为了钱,忍了。
    第18章
    因着天气寒冷,烟云阁没什么客人,后厨每日备下的新鲜食材,不吃掉便浪费了。
    于是今日这顿丰盛,自然而然都进了叶上初肚子里。
    他满足摸着吃得圆鼓鼓的肚子打了个饱嗝,抬起脸,笑容甜嗓音也软,“师祖对小初真好,小初最喜欢师祖了!”
    小时候归砚是个傲娇小狐狸,动不动耍脾气不给摸,对旁人卖萌,却从未主动贴着倾陌撒娇。
    而此刻,撒娇手段高明的叶上初,简直就是倾陌心中的梦中情初。
    倾陌被他哄得心花怒放,看着这张玉雪可爱的脸,又是赞叹又是惋惜。
    “可惜夙渊那个没福气的不在,小初这么可爱,他看见肯定也高兴。”
    说罢,他睨了一顿饭下来都未置一言的归砚,凉飕飕道:“某人也是沾了我福气,不然哪这么好运碰到小初。”
    归砚眉心一跳,迅速垂下眼睫,掩盖了那抹一闪而过的不悦。
    那日拜师大典结束,一些对他颇有微词的仙门,确实说过这一类的话。
    “仙君嘛,贺礼多点儿就多点儿,还是要给足面子的……”
    “这样的徒弟,运气好巧了碰上一个,宁居日后还能有什么大事?这般大典,也就只能办这一次了。”
    一些风言风语归砚懒得理会,可他也是个睚眦必报的,是以接踵而来的荒唐道侣大典,并非为了叶上初,而是他想间接敲打那些仙门,借此威慑,这仙界还是他说了算。
    叶上初看看归砚又看看倾陌,总觉二人在打什么哑谜,但他听不懂。
    倾陌后仰靠在椅背上,四仰八叉,对归砚一挑眉,“你已经长大,别叫我失望。”
    归砚侧眸偏过头去。
    转而倾陌将话题扯回到叶上初身上,笑着问道:“小初,你遇见归砚之前,从未修习过法术?”
    少年充沛的灵气虽不说直接贴在脸上广而告之,但这世间也不乏识货的大能,怎的偏偏在遇见归砚之前,竟无一人发觉这是一颗沧海遗珠。
    叶上初摇头,将自己出身浮生一事告诉了对方。
    他声音低低的,充满委屈,不停诉说自己又是如何在浮生里被欺负的,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险些又落了下来。
    倾陌恨自己多嘴,又要继续哄人,这时归砚默默开口,“我捡到他的时候,灵气外泄还没有这般明显,一眼看上去与普通人无异,不知是什么缘故导致,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叶上初收起眼泪,双手捧着脸,脑袋一歪有些苦恼,“师祖,我这样会有什么影响吗?”
    倾陌摸着下巴想了想,“大概……小初在修为较高的人眼中,就像一盘行走的红烧肉?”
    叶上初慌忙抱住了自己,这个比喻一点儿也不美妙。
    倾陌见他害怕,摆摆手打了个哈哈,“逗你玩儿的,别担心,有你师尊在,绝对不会叫你有事,再不济还有我呢。”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倾陌仍是不放心,转身去了楼上,回到房中一顿翻找。
    他拿着一个质地温润的白玉瓷瓶跑了下来,里面装着些似有生命般流动的液体。
    “这个叫‘天神泪’,就算作是给你们俩成亲的贺礼吧。”
    倾陌打开瓷瓶,示意少年摊开手,微微倾倒瓶身,其内的液体缓缓淌出。
    最终落到少年手上时,凝成了一枚半透明吊坠的模样。
    叶上初手捧着那吊坠,疑惑看向归砚。
    这些听起来高大上的无价法宝,在他眼里,还不如一串糖葫芦来得有诚意。
    归砚看见天神泪的那一刹那,便已知道倾陌是下血本了,舍得将这东西拿出来,看来对方是真心喜欢这会演戏的小骗子。
    他心领神会,逼出了自己一滴心头血,融入叶上初掌心半透的吊坠中。
    片刻后,丝丝缕缕的血液漂浮着,不相融,也不停滞,便这么缓缓流动,化作一道奇景。
    叶上初还是不知这所谓天神泪有什么用,但情绪价值给得十足,捧着吊坠眼睛笑成了弯月牙,“谢谢师祖的礼物!”
    归砚拿出一根红绳将吊坠穿好挂在叶上初脖子上,只觉他讨好倾陌的样子虚伪。
    然而倾陌就吃这一套,拉着叶上初有说有笑。
    自己好像才是那个碍眼的,归砚心头笼起一片阴云,忽然心念一动,那吊坠发烫,叶上初也顾不得说笑了,即可低头看向胸前。
    这下,他算是知道这吊坠有何用处了。
    指尖轻轻触碰,归砚便能感知到他的情况和所在位置,日后再碰到今天这种被欺负的情况,也不至于吓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归砚才赶来。
    “师祖。”叶上初眨巴着大眼睛,充满期待对倾陌问道:“那我和归砚的道侣大典,您会来参加吗?”
    倾陌抵着额头,有些烦扰,“最近不太平,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得了两天空闲,过几日忙起来,东奔西走的,怕是赶不上了。”
    他在天道手下任职,负责荡平邪祟,平息战乱,日子过得并非总是这般清闲。
    叶上初脸上闪过一丝小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没关系的师祖,小初给您把喜酒留着。”
    这一口一个甜甜的师祖,叫得倾陌恨不得把自己家底全都掏出来塞给他。
    他大手一挥,决定今天就亲自去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念理和尚修理一顿,叫叶上初只管等着那秃驴的惨状行了。
    叶上初咧嘴一笑,原来背后有人撑腰的感觉这么爽。
    临走前,他不经意间扫过大堂角落的一方矮柜,上面摆放着雪白一团的小九尾狐狸玩偶,做得活灵活现,好奇凑过去。
    “这个啊。”倾陌揶揄瞥了归砚一眼,“是小毛球,也就是归砚小时候。”
    叶上初哇的一声,惊叹看着那个玩偶,又看看旁边脸色发黑的归砚,“师尊这么可爱的?”
    “没你可爱。”
    倾陌哼笑,伸手拎起小狐狸玩偶的尾巴,轻轻晃了晃。
    “坏就坏在不是用归砚尾巴毛做的,小时候毛量不够,等长大了,尾巴金贵得很,碰都不让我碰一下。”
    说着,他悄悄朝叶上初眨了眨眼睛,怂恿使坏道:“宝贝儿,你回去之后,想办法多薅点你师尊的尾巴毛,攒着些,拿来师祖给你做个一模一样的。”
    叶上初眼底透露着兴奋的光芒,这感情好啊!
    归砚在一旁面无表情清了清嗓子,“……我都听见了。”
    …
    回到宁居,叶上初嘴角那抹得意弧度尚未来得及收起,整个人就被归砚拦腰抱起,毫不怜香惜玉扔在了熟悉的白玉床榻上。
    “小白眼狼,你闹脾气跑下山惹麻烦也就算了,为师辛苦替你出头,你倒好,敢在背后坑害为师?”
    归砚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抓住少年那双软乎乎的小手,十指强硬扣入指缝,用了些力气,轻易就在白皙上攥出了几道红痕。
    这是归砚的房间,依旧是那张白玉床,上面铺着的软被也一直未曾撤下。
    叶上初挣扎着想要抽手,却哪里拧得过对方的力气,只好眨巴着眼睛,可怜巴巴提醒归砚。
    “师尊,你袖子断了,要不先去补补吧。”
    归砚俯下身,俊美的脸庞逼近,张嘴不轻不重咬在少年嫩白颈肉上,留下了一排浅浅的牙印,像是要将方才吃的瘪都报复回来。
    他破罐破摔,“为师就是断袖又如何?”
    “呜……师尊你轻点,疼……”
    叶上初讨饶,眼眶说红就红。
    小骗子惯会装可怜,归砚上当次数多了,根本不吃他这套。
    轮廓分明的薄唇抵上那已然泛红的耳垂,呵出一口灼热气息,成功引得身下人一颤。
    归砚对灵气的欲.望在叫嚣,势必要汲取一番,“马上便是光明正大的道侣了,你该换个称呼了……”
    良久,云雨才歇。
    被吃干.抹.净的小白眼狼有气无力,瘫在床榻上,捂着酸软不堪的腰,带着哭腔的声音痛斥着某只老狐狸的恶劣。
    自己百般算计才讨要来的名分,原来在归砚那里,不过是轻飘飘一句话便能定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