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每次都能在最能讨好小许总的,和最能解决问题的,在二者之间找到那个绝佳平衡点。
    比如当下,替小许总出气,和威逼陆良平。
    陆衍文踹了一脚陆良平,伴着更敬业的演技和冷漠的声调,范起得很足,像个模版般的没有感情的冷酷杀手。
    那一脚不重,但陆良平尚未得到光明,方才的冲击迭加着黑暗总能让感官放大,让可怖更加可怖。说出的话也瞬间就磕巴了起来:“你……许总?!要找我干什么?!我,我好吃好喝地供着他……”
    陆衍文又是一脚:“你做了什么自己清楚。”
    他感情充沛:“就你。就你陆家,就这点体量,也敢对许总动手动脚,动你那个肮脏脑子,做你那个肮脏事情。就该知道迟早会遭这一遭。”
    天灵盖被一只大手狠狠握住,被迫猛力往前撞,磕到桌子,沉闷地一响,听那冷声继续说:“许总今天在你这,是不小心着了道。许总肚量大,什么都吃得下,就偏吃不下这口恶气。今日事今日毕,今日仇今日报,只是出口恶气,你该觉得是你走运。”
    “你陆家,包括你家那个陆衍文,什么狗屁alpha,对许总来说,一样的,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
    “有个联姻的名头,要见好就收。”
    “答应着你们,留着你们,是为着还有能谈生意的价值,仅此而已!把许总伺候好了,交易好看了,你们也会舒坦的。”
    “非是得使这种阴招,你们陆家是嫌在h市活久了,是觉得太逍遥了吗。”
    陆良平一句也插不上,咽了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身后的受压感才骤然消失,四周很快就化成一片死寂。
    好半晌,哆嗦着掀了头上蒙的黑布。眼前仍是一片黑,房间里的灯被关了,但手上的触感和布料的轮廓让陆良平才发觉盖在自己脑袋上的是件衣服,且衣服上的香气分外熟悉。
    这他妈不是自己灌给那对狗男女的催情剂吗?!
    在那个休息室里被泡了半小时的衣服威力当然不容小觑,陆良平反应过来,已是觉得手脚发软燥热腾升了。
    许意池退到了门口,陆衍文平静地走了出来,反手带上门。
    “我可能需要短暂的隔离。”陆衍文沉沉地喘了两口气,身上的alpha信息素浓到像是完全没法控制。而想要把许意池咬一口的欲望,也在和信息素同步加浓翻滚着。
    许意池低头笑了笑,一出好戏看得他是心情舒畅。
    这会盯着陆衍文平静的样子,倒不觉得像在卫生间里那么跟精分似的新奇了。毕竟他刚刚就发现了,陆衍文把他大哥玩得团团转,实际上一直是平静的。
    “让我该说陆教授什么好。”许意池只是多问了一句,“为什么什么都不掩饰,只蒙住他的头。”
    陆衍文平静地摇摇头:“我知道,靠信息素,靠声音,他是认不出我的。”
    许意池听懂了,陆良平丝毫没有把他这个弟弟当成一个人来看过,甚至连最基本的了解都不屑于,所以根本是认不出来的。
    于是也不多问了,态度也一并缓和下来,甚至带了点关心:“你现在是想回家,还是就在这?真的不需要我吗?”
    他再提醒道:“临时标记还在效用期。”
    陆衍文站着,闻言平白晃了两下,偏头盯了许意池一秒,又极速地把眼神错过去。
    因为临时标记,他现在的易感期,只有许意池能够纾解他。
    “要的。”陆衍文思考着,“意池,如果你能不记恨我,等回家之后,多丢给我几件你的衣服吧。”
    第39章 做个坦荡人
    只要几件衣服?
    许意池叹了口气,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这家伙了,要这么被他抵触着。
    对着陆衍文,往前走了两步,正要伸出手,又看陆衍文竟然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
    许意池便停了伸手的动作,微仰起头看着他。
    平静万分的神色让陆衍文的心脏再次开始突突,他站定,又略带急迫地解释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在易感期……”
    许意池抱臂,指尖点两下,微微歪着脑袋,说:“我也不是那个意思。”说罢仍是伸出手,手里正捏着陆衍文的眼镜,和之前被他扔在地上的手环。
    他一仰下巴示意,陆衍文才愣着要把东西接走。
    “既然你现在已经觉得我这么可怕了——”许意池刻意地后退了一步,叫陆衍文一下子没接到错了过去,他才把手臂伸长,将手里的物件安然地给交了出去,说,
    “那我就离你远点好了。”
    陆衍文接过,手里的东西似是还带着许意池指尖的温度。他抿抿嘴,言语惨败:“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许意池悠悠转身,心想陆教授也是难伺候,一句离他远点要这么紧揪着说。难道再一句离他近点,他就能愿心了吗。
    “行了,”
    许意池直接选择了不再和陆衍文紧绕着口头功夫,交代着,“我叫了司机,车就在楼下,你先回家。”
    “我有事,晚点会自己开车回去,”
    “另外,易感期,你去我的卧室过。”许意池强调,一个字都不想多说,“必须。”
    “想要衣服,自己去我衣柜里翻。我的衣服,每一件都值钱、好看、合我的眼缘,但你也不要不好意思。”
    “就算你把每一件都霍霍了,我也不会有任何意见,就当是我赔给陆教授的。”
    对,许意池突然想到,陆衍文并不是对他一直毫无底线的坦诚,比如许意池的信息素对他有的影响,比如临时标记的影响,比如眼下的易感期症状。
    为什么,不想麻烦自己,还是要维持些alpha的自尊,许意池其实也无从得知。
    但他加上一句:“易感期症状严重到需要医生的时候,立刻告诉我。”
    “必须。”
    陆衍文没有再推脱,他沉默地看着许意池远去的背影。
    h市晚间流淌着汹涌车流和繁盛霓虹灯光的马路上疾驰而过一辆张扬的黑车,由顿到尖的破风声一晃而过。
    在临近半夜的繁华大街上,就这样倾情上演一出“速度与激情”吗。这还是小许总的第一次。
    带着秋意的晚风是透心凉,加上高速飞驰而带上的尖削,从大敞的车窗里钻进来,划在脸侧,不容忽视的攻击性刮得人心绪繁乱。
    眼角余光里极速倒退的霓虹灯光被速度挤压成根根分明的光轨,绚漫而模糊。
    许意池也在同步飞速回忆起自己从认识陆衍文此人以来,与他所有的交集,他的举动、言语、为人,他的态度、他的笑意、他的眼睛……像那些霓虹灯光一样,被压缩成模糊的一道道交织的轨道。
    够了,许意池猛地一踩刹车,黑车顺着惯性溜出去一长截。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下车,眼前是盛泽的写字楼。临近半夜的摩天大楼仍是灯火通明。集团里一向会有做不完的工作。
    而小许总打算,在这种倾近于失恋的情绪下,化愤然为动力,暂时用那些必须在保持头脑冷静的情况下、才够格去处理的,那些数字和方案,来转移注意力。
    晚风直接灌进领口吹遍全身的时候,许意池才借着大厅的灯光,低头看到了自己身上充斥着皱巴巴纹路的衬衫。
    他皱起眉心,依照陆衍文当时揉在后背处的力度和手法,估计在他看不到的后面,会远比前面更狼狈。
    一声不吭,冷脸上楼,到了总裁办公室。从办公室的备用衣柜里随手拎了一件衬衣出来,随后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镜子里,许意池看到的omega其实还要狼狈一些。
    额前耷拉着凌乱发丝的脑袋,胸襟前湿痕明显的衣服,歪歪扭扭又皱皱巴巴的领带。
    “……”
    这些证据,让许意池清晰地回想起,alpha真正主动之时的姿势、气息、味道、温度、触感,低沉的喘声,杂乱的心跳,翻搅的舌尖。难自抑的心绪从腰后拦着的那只颤抖的手臂传递得清晰。
    草。
    难自抑的其实不是陆衍文对吗,一直是你许意池。
    小许总长这么大一直致力于做个坦荡人。
    方才面对着陆衍文的时候,他确实也是按照许意池的一贯思想准备做个坦荡人的。
    但现在他不想要贯彻这个许意池思想了。
    许意池觉得坦荡也要分个先后,对陆衍文坦荡之前,还是得先对自己坦荡吧?
    被吸引了被迷住了被抓住这颗心了,对,就这么坦荡。
    始终有点让许意池难以理解的地方。
    这让许意池郁闷。
    小许总又开始疯狂翻陆衍文的旧账,比在车上时化成的光轨更加地细致。
    他受到了陆衍文的殷勤,受到了陆衍文的真诚,受到了陆衍文的贴心,受到了陆衍文的包容,受到了陆衍文的崇尚,受到了陆衍文几近献祭般的付出。
    但,就是没受到陆衍文带着情欲的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