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随后他把开的酒拿给杨度言对瓶吹,把alpha本来保持着的冷脸吓得白一阵红一阵。
    许意池面前被齐川推了个倒满的酒杯,酒液随着晃荡两下,玻璃杯壁折射出不规则形状的虹彩。
    齐川心想着这个小许总他是惹定了,说:“来吧,许总,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
    许意池伸手握了酒杯,动作不急不缓地抿了口冰凉的酒液,随后捏着酒杯转头冷脸看着齐川。
    玻璃杯的虹彩映了一小部分在omega白皙的侧脸上,挺翘嫣红的唇,眼角扬起的弧度都是精致得恰到好处,单边的黑色耳坠在颤动。
    实在是很迷人的omega。
    许意池看着面前这个愣神的alpha,嗤笑一声:“小弟弟,论交朋友,我觉得还是把你那个……那个是你的谁来着?”
    齐川生硬地回:“我小叔。”
    齐家在h市r1私人医院里占大头股,那个王总前些日子已经是把交易合同送过来了,哪天许意池去r1医院交接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和这家扯上点关系。
    “对,你小叔。那个才配跟我交朋友,”许意池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差辈了哈,哪凉快哪待着去。不然铁定让你小叔回去就打你屁股。”
    齐川是刚毕业,但回来混了这么久,倒也没谁把他故意贬得这么小,听着活像是对着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是又在狠狠下他的面子。
    alpha明显是还得再呛两句,许意池看着那边还在拉着杨度言灌酒的陈处未,和杨迅新搭讪得起劲的王绍。
    拿着酒杯再吞了一大口,斜了齐川一眼,堵了他的嘴。
    随后给自己的联姻对象打个电话过去。
    十分钟后,许意池就看到了穿着一身正经衬衣站在包厢门口、与周围的氛围格格不入的alpha身影。
    陆衍文看到许意池在远远的包厢内部坐着。
    昏暗下omega的样子仿佛被打上了一层暧昧的柔光,面前的酒杯空了大半。
    半阖着眼,不耐烦的样子也毫不掩饰。
    许意池身边的那个alpha陆衍文也认识,毕竟才见过没多久,正在对着许意池讲什么话。
    这个样子无端端地和之前重合了些许。
    陆衍文对许意池的记忆,几乎一半都被这样暧昧昏暗的光线包裹着。
    一个顶着头炸毛卷发的男a,拽着陆衍文,穿梭在光线昏暗灯光暧昧的高级会所走廊内。
    “这边,小陆。”
    他定在了一个包厢前面。
    alpha象征性地敲了敲门,随即不由分说一扭把手,门随即被推开一道缝。
    陆衍文支支吾吾地拉住他:“哥,沈哥,这个……”
    他手里拿着的是一个扎着粉色蝴蝶结的礼盒,上面挂着一个仿佛在冒粉红色泡泡的信封。
    沈哥瞅了一眼,语带不耐:“啥啊,又是别人托你带给许意池的?”
    “昂。”陆衍文心虚地应了一声。
    “等会我们散了,你自己找机会送过去吧。”
    “交出去了,转身就跑,免得他当你面给丢垃圾桶里了,你也没法和别人交代……”
    陆衍文轻抿着嘴。
    那沈哥看他这样就恨铁不成钢,抬手啪叽一下拍到陆衍文脑袋上。
    他比陆衍文矮了些,这么打一下,打得是十分滑稽。
    但他浑然不觉,摆起来一个大哥对小弟应该有的那个架势,说:“听到没有!?”
    “我听到了。”陆衍文老老实实地回。
    沈哥一脸痛心疾首:“哥是为你好。你这个窝囊性格,没哥可怎么办,不得到哪都被欺负。”
    陆衍文心想这倒是实话,他确实莫名其妙地到哪都被欺负。
    “跟着哥混,锻炼锻炼。”沈哥再一拽陆衍文的肩膀,“来。”
    他打开门,随即往里很不客气地嚎了一嗓子:“各位兄弟们,我来晚了!”
    陆衍文跟着他,也进去了。
    “哟,沈北西,快来快来,来得正好。”是陈处未,他兴奋地跳了起来,嚷嚷着走过来。两人顿时就勾肩搭背上了。
    沈北西的性子是一种缺心眼的阳光,交朋友百无禁忌,否则也不会让陆衍文钻上空给做了小弟。
    让陆衍文得以勉勉强强混进这些公子哥的圈子里。
    虽然因为身世,因为低级信息素,因为那会总是畏畏缩缩的性格,即使混进去了也一直在受冷眼,做个边缘人士。
    但光是不受歧视,对陆衍文来说就得烧香拜佛了。
    更何况还能看到许意池,那更是得谢天谢地了。
    包厢里吵闹了起来,陆衍文声音不大不小地打了个招呼,但一般不会有什么人注意到他。
    他站着,观摩着四周,准备像以前一样,找个角落坐下去。
    坐在沙发最边上的是一个黑长直女a,陆衍文记得她姓孙。
    她很和善地接住了陆衍文无人在乎的招呼,并且好心好意地给他指了个去处。
    她的声音被淹没在了包厢内突然响起的音乐里,陆衍文便费劲地走近了,俯下身去听。
    “只有那个位置了,额……你叫什么来着?姓陆?”
    “是的,”陆衍文又费劲巴拉地压着声音回,“我叫陆衍文。”
    “哦。”她很礼貌地笑笑,“你去坐吧。”
    陆衍文顺着她的手指,看到了最左边的一个靠椅,紧靠着许意池正坐着的独座沙发边。
    但那可是许意池旁边诶,陆衍文一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许意池不会坐在中心,虽然他总会是那个中心人物。
    沈北西此时像是突然想起陆衍文了一样,跑过来一拽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小弟,左右一看,确实是只有许意池边上那个位置了。
    于是拽着陆衍文,到那个靠椅上,把他按了下去,接着往他手里塞了一罐低度数饮料酒,就跑开了。
    音乐吵得视野几乎也要扭曲,看来今天公子哥们的活动是唱k。
    那边开始响起来以沈北西和陈处未为主、神嚎一样的歌声。
    陆衍文把手里的礼物盒放在了脚边。
    帮别人给许意池送爱慕者的礼物和情书,确实是陆衍文这个苦逼一直在干的苦差事。
    陆衍文在公子哥内里面是边缘人士,但在这个圈子外面,却是想对许意池示好的那些人最容易接触到的好用工具人。
    这些礼物啊情书啊爱慕者的真心啊,总能不明不白糊里糊涂地就到了陆衍文手上。
    但这一次的礼物是他夹带的私货。
    是一个步枪模型,他从自己捉襟见肘的生活费里,扣了一年才扣出来的一个,十拿九稳许意池会喜欢的礼物。
    刺啦一声,陆衍文打开了自己手里的易拉罐拉环。
    眼角余光里看到的许意池被裹在昏暗暧昧的灯光里。
    包厢里开始摇晃起与音乐鼓点声同步摇动的氛围灯光。
    一抹红光滑过omega浅色的眼睛,略过之时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转瞬即逝。
    心脏与音响的震动同频到让人分不清。
    喉结滚动,陆衍文连连给自己灌了半罐酒。
    他正无可救药地、上瘾般地,痴迷于某种酸胀痛感。
    看着许意池和各种人打交道,受着那么多人的爱慕,有时候还会被包厢里露肉的alpha侍应生贴上去。
    精彩万分又声色俱全的人生里不会给陆衍文分上哪怕一眼。
    这样会痛得戳心窝子。
    但另一方面,其实光是看到这个人,
    看到他浅栗色发丝翘卷的弧度,看到他领口下绵延的锁骨,看到他浅色的好似会摄人心魄的眼瞳,看到他真的笑起来时嘴角的起伏,看到他露出带点尖尖角的可爱犬牙。
    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到他抿下酒液时会带点亮亮水色的唇,看到他握住酒杯时修长好看的手指,看到他的耳坠在轻轻地摇晃。
    看到他的一丝一毫,一点一滴。
    光是看到,就很开心了。
    虽然痛,但若是再伴随着这种快感,就会变成一场很过瘾的个人狂欢。
    这样的痛感谁都会痴迷上的。
    它对陆衍文来说是奖励。
    “小弟弟,”许意池骤然出声,叫回了陆衍文神游天外的思绪。
    陆衍文现在有些晕乎,脑子糊成一团。
    他迟钝地转头。
    许意池手边正放着一个骰子。他捏起来,抛出去,完美的弧线。小小的东西精确无比地砸到了正在乱窜的陈少脑袋上。
    陈处未不满地嚷嚷着,随后把被放在长桌另一边的酒瓶放倒,推过来,骨碌碌滚到了许意池这边。
    许意池按住酒瓶,挥挥手:“谢了,陈少。”
    随后他转头,看了看坐在身边的、一直安静地跟空气一样的那位a。
    alpha浓黑的眼瞳雾蒙蒙地,晃晃脑袋,指了指自己:“在叫我?”
    许意池的视线落在陆衍文手里的饮料酒上,意味不明地弯眼笑了笑。
    在这喝这种酒,当然是小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