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疯子!
    奚尧又惊又恼,伸手抵住几乎挨在自己身上的脑袋,将之推远,高声呵斥:“萧宁煜!”
    他匆匆低头看去,只见衣衫上多出了一圈明显的湿痕,足以令人浮想联翩,气得咬牙切齿。
    萧宁煜简直不可理喻,为了强行留下他,竟想出这般狡猾技俩!
    实则不然,萧宁煜在行事前并未多加思考,完全是凭着一腔冲动。
    如今那圈湿痕落在他眼中,倒恰似一枚新鲜的标记。
    他对这枚标记尤为满意,举止亦十分坦荡,没有任何想要解释的意思,甚至不死心地再次朝奚尧靠近,“将军难道不喜欢么?过去分明喜欢得紧。”
    奚尧见人又要故技重施,及时往边上躲开,却还是不慎让萧宁煜的脸贴近,挨着大腿处擦过。
    那脸颊也烫得不行,隔着一层衣物都能感受到惊人的灼热,蹭得奚尧的大腿立即跟着发起烫来。
    要命的是,有方才的挑逗在先,这点轻蹭竟让奚尧的身体莫名生出了些不该有的反应。
    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奚尧手脚都变得有些僵硬,陷入一阵无言的慌乱。
    见奚尧忽然安静下来,一动不动地站着,萧宁煜先是困惑,以为自己弄巧成拙惹得人更加生气了,不敢轻举妄动,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不过片刻,萧宁煜便发现了奚尧下身的异样,只见那圈湿痕所在的位置稍稍隆起,由于衣衫单薄,甚至依稀可瞧见些底下的轮廓。
    见此情形,他微有愣神。
    紧接着,一阵狂喜席卷而来,他不打招呼就直接扑向了奚尧,几乎将人抵在了床柱上,隔着衣衫疯狂地舔吻对方的身躯。
    有难耐的喘息压在奚尧的喉口,呼之欲出。
    他像是被一只山林间突然窜出的野兽袭击,未经开化的兽类攻势极其凶猛,意图将他吞食入腹。
    想要脱身并非难事,可不知为何,奚尧的身体逐渐松懈下来,似是无奈妥协,又似是有心纵容。
    他皱了下眉,拽着那链条往后扯了扯,强行将人与自己分开些许,这才淡淡开口:“跪地上去。”
    倒并非是他有意羞辱,仅仅只是不想上这曾禁锢他多日的床榻。
    也不知萧宁煜这会儿心里是怎么想的,一言不发地照做,于奚尧身前跪得痛快干脆。
    即使是这般屈辱的要求,倒也被这人做得十分从容。
    哪怕顶着一副长发汗湿的狼狈姿态仍旧难掩高傲,脊背笔直,神情举止亦带着一如既往的强势。不等奚尧开口,他便自作主张地朝奚尧靠近。
    这激起了奚尧的不悦,用力扯了下手中链条,随即迅速抬脚往萧宁煜的身上踩去,教训一般,鞋尖用力碾了碾,如同对待一片脆薄如纸的枯叶。
    这下显然将人踩得狠了,只听萧宁煜闷哼一声,浑身绷紧,额间更是青筋微凸。
    可似乎是觉得他的反应有趣,压在他身上的鞋尖微抬,竟是随意踢了一脚下来。
    剧烈的疼痛令萧宁煜面色很快白了下来,却始终没有躲避,生生忍受着堪称酷刑的踢踹。
    奚尧到底与萧宁煜有别,骨子里并没有这等羞辱人的癖好,无非是一时兴起,想折损几下。
    此刻,他冷淡地瞧着眼前以臣服的姿态跪地忍痛之人,由衷地认为,萧宁煜是该吃些苦头的。
    这么想想,那脚上金灿灿的链条便显得不匹配了,位置错了,理应戴在萧宁煜的脖颈。
    疯狗就该被栓起来才对。
    “脱了。”
    奚尧施施然收回脚,简短地掷出二字,命令人将身上的衣物脱光。
    衣物无声褪去,袒露出底下早已被蛊虫逼得热汗淋漓的身躯。
    本该得到纾解,迎来的却是一记毫不客气的踢踹。
    剧痛之下,萧宁煜身形摇晃,险些跪不住。
    与之相反的是,那受虐处却不见消停,竟是将那鞋面都浸湿少许。
    这反应在奚尧的意料之外,一时竟不知萧宁煜这究竟是痛是爽,踢踹的动作都显得迟疑起来。
    他原本心想的是这才哪到哪,若是军中士卒犯下错事,便是最低一等的,也不只会挨这么几下。
    再者,他脚上力道有分寸,倒不会真将人踢废了,无非就是痛上那么一时半刻的。
    萧宁煜过去让他挨的痛还少了?
    况且,他都没让萧宁煜报数,已然是相当仁慈。
    罢了。
    奚尧毕竟不是存心要报复人,很快意兴阑珊起来,随手扯了下手中链条,给人递去信号。
    萧宁煜会意,膝行靠近,撩起他的衣袍,一头钻了进去。
    近日暑气过盛,奚尧又素来贪凉,方才更衣时便只换了外袍,内里什么也没穿。
    这下倒是方便了萧宁煜,刚探进去便摸到了满手的细腻皮肉。
    ……
    意识逐渐混沌,奚尧的身体就这样在汹涌的热浪中沉沉浮浮。
    躲避显然是无用的,即便他不愿,也还是逐渐在这热潮中沉溺,薄唇微张,硬是克制着没有发出太多声响,然而唇色却被止不住的津液泡开,润出极具诱惑的艳红。
    他半闭着眼,手掌缓缓往下,扣在萧宁煜的脑后。
    一个明显掌控的动作,只是并未真的制止什么,仅仅是停留在那,并随着对方有力的动作而轻微发颤,指尖蜷缩。
    凭心而论,萧宁煜的动作生涩、急躁,与勾栏里那种小倌纯粹取悦人的技艺大有不同,不会让奚尧感到一味的舒服,反而被吞食的感觉更甚。
    甚至会令奚尧产生错觉,疑心自己的那物其实是根香喷喷的肉骨头,正被一只饥肠辘辘的野兽叼在口中急急吞吃。
    但萧宁煜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他是萧宁煜。
    此人高傲自负、劣迹斑斑,奚尧过去尝试过逃脱、反抗、躲避,方法用尽,都难以将之甩得干净,如今倒是被拽进一团不明就里的迷雾之中。
    奚尧不愿完全顺萧宁煜的意,可似乎也不忍看人身陷险境,何其矛盾。
    也不知是从何时起,他渐渐对萧宁煜失去了原本坚定不移的狠心。
    ……
    良久,奚尧才总算缓过劲来。
    他身体还是软的,心里却积起一股气来,报复似的在人胯间踩了两下。
    萧宁煜被他踩得闷哼了一声,面上反倒笑了,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好好的撒什么气,你总不能这也要赖我?”
    话里话外,都不是他萧宁煜的错。
    奚尧没有萧宁煜这般厚颜,尽管会在心底斥骂对方无耻,面上却是断不会为这种事与萧宁煜争辩的。只能是将双颊的潮红气得更艳了一分,红得像要滴下血来。
    殊不知,落在萧宁煜眼中,又是另一番滋味,眸光也顷刻间变得幽暗。
    他想劝奚尧反正都到了这情形,不如顺水推舟地睡一觉好了,思来想去却没想好该如何开这个口。
    答应放奚尧走的是他,总不能这还没多久便又反悔。
    要怪就怪人心,人心实在是贪婪。
    他那夜站在奚尧房门口淋雨时,想的只是奚尧能少恨他一些便好;他方才挽留奚尧时,想的只是奚尧能暂时留下来便好。
    似乎最初也是如此,他原本想要的只不过是场鱼水之欢,哪知自己贪婪无度,如同迷失心智的赌徒,不仅胃口愈来愈大,赔进去的也愈来愈多。
    他明知见好就收的道理,却依然固执地拽住奚尧的衣角,哪怕血本无归也在所不惜。
    第90章 残垣
    只是萧宁煜没搞清楚状况,忘了自己如今是双手空空、毫无筹码之人。
    他即便有心想赌,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可抵。
    僵持不下之际,奚尧率先动了。
    萧宁煜起先想拦,手臂都抬了起来,在发现对方不是朝着殿外的方向去便又将手垂下,没有再拦。
    萧宁煜的目光寸步不移地黏在奚尧身上,看着人走远,又折返,手里多了一个茶壶。
    一步。
    两步。
    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踏在他的心上,带来不小的震颤,痛的、麻的。
    由于他一直盯着奚尧的脸,没能留意到对方手的动作,等反应过来时已然迟了——
    只见那提着茶壶的手向上抬了抬,壶嘴朝下倾斜,对准萧宁煜的下身,将尚且温热的茶水尽数浇下。
    萧宁煜下意识想要躲避,一只脚早有准备地踩在了他的膝盖上,用力向下压,迫使他整个人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冷淡的话语从他头顶上方轻飘飘落下:“脏了,给你洗洗。”
    萧宁煜忍得艰难,额角青筋凸现,有豆大的汗水狼狈淌下。
    眼前微暗,是奚尧蹲了下来,将他握住。
    力道大,动作快,完全是没有丝毫愉悦的凌虐。
    痛得萧宁煜倒吸了一口冷气,差点骂出声,张口的瞬间眼睛先隐隐泛起湿气氤氲的红,嗓音微哑,“奚尧,你要废了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