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若是他在……若是他在!
    “咳咳咳!”徐霁悲痛之下,痛咳几声,尽是咳出一口鲜血,双眼一闭昏死过去。
    “徐霁!徐霁!”奚尧见叫不醒人,连忙让下人去将大夫又请回来。
    这般几番折腾过后,待到徐霁退了烧,已然夜深。
    “时辰不早了,将军先去歇息吧。这边我自会看着,将军放心。”邹成怕奚尧劳累,将他劝走了。
    奚尧心事重重地回了屋,刚一走进去便发觉不对——窗户怎么开着?
    “谁?!”奚尧沉声。
    一股力量从身后袭来,奚尧刚想躲开还手,却闻到那股熟悉的香味,手上动作顿时一松,陷入温热宽阔的怀抱中。
    “君子也会食言么?将军,孤可等了你一整夜。”萧宁煜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幽怨,又有几分咬牙切齿。
    奚尧这才想起来他答应了今日会去东宫,不想竟忙忘了。
    奚尧只好简单解释了一番他如何在街上捡到了徐霁,又如何照顾了他一天,还简略概括了徐霁所说的当年之事,可谓是知无不言的坦白。
    “徐霁病重,又事发突然,我实在忧心,一时忙忘了。”奚尧如此总结。
    “所以你衣不解带地照顾别的男人一整天,还因此忘了来见孤?”听完奚尧的解释,萧宁煜却只觉得怒火非但不减,反而更甚。
    奚尧:?
    似乎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太对。
    奚尧敏锐地抓住话中的重点,萧宁煜似乎很介意他照顾“别的男人”这件事,听起来比发现他爽约更生气。
    “什么别的男人?徐霁无论是对我而言,还是对解开当年之事都极其重要。”奚尧有意解释徐霁是何等重要,不料听在萧宁煜耳朵里又是另一层意思。
    “你说他对你很重要?”萧宁煜声音更沉。
    奚尧:怎么好像更生气了?
    “总之,并非我有意失约。”奚尧只好扯开话题,“但你能不能别总是翻窗?这不是有门吗?”
    奚尧简直都要怀疑萧宁煜是不是干多了偷鸡摸狗之事,怎么就对翻窗这么熟练,回回都翻窗进来。
    萧宁煜没料到他会说这个,气极反笑,阴阳怪气起来:“有门又有何用?将军忙着照顾病人,哪有功夫顾得上给孤开门?”
    奚尧莫名其妙:“他病了,我不照顾他,难道照顾你吗?”
    再说了他也没怎么照顾,治病有大夫,喂药有下人,他不过就是在边上看着罢了。
    萧宁煜忍无可忍,扳过奚尧的脸,对着人的狠狠唇咬了上去。
    这张嘴里说出来的话,没一句是他爱听的,还是堵上好了。
    “唔……”奚尧被他咬得吃痛,皱了下眉,但念及自己失约在先,到底理亏,倒是不抗拒,任由人咬着,察觉到对方深入的意图也顺从地张开了唇。
    那舌头灵活如蛇,在奚尧口中霸道地□□了一圈,里里外外都染上他的气息,这才罢休。
    萧宁煜目光沉沉地落下来,看着奚尧的眼睛,“奚尧,你好好想想怎么让孤消气。”
    奚尧的唇肉一片酸麻,脑袋发着懵,纳了闷,“你还没消气啊?气性怎么这么大。”
    萧宁煜:“……”
    奚尧真的趴在萧宁煜怀里,安安静静地想了一会儿。
    萧宁煜耐性不佳,催他:“还没想好?”
    一句“算了”都到了萧宁煜嘴边,却听奚尧答:“想好了。”
    萧宁煜一顿,想问他想好什么了,便见奚尧似乎很无奈地看了自己一眼,而后慢慢地在身前蹲了下去。
    萧宁煜的大脑空了一瞬,意识过来奚尧想做什么,竟是他从前央了奚尧多次,奚尧都不情愿做之事,今日简直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不过他没让奚尧就这么做下去,伸手拉了人一下,“等会儿,过去坐着弄。”
    他用舌头顶了下尖牙,身体里止不住的兴奋。为何要坐着?他怕自己一会儿站不住,怪狼狈的。
    第76章 作弄
    话虽是奚尧自己说的,可真到做起来,才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只见他蹲在人面前良久,却迟迟未有动作。
    萧宁煜倒是少见的好耐心,并不催促,眉眼低垂,一双绿眸莹亮亮的,掩饰不住的兴奋与期待在里头转动着、闪烁着。
    这目光携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压在奚尧身上,沉甸甸地生出臊意,胸前重重起伏几下,道:“你将眼闭上。”
    “为何?”萧宁煜不解。
    奚尧:“……”
    萧宁煜眼尖地发现奚尧的耳垂不知不觉间竟染上粉意,伸过来的手指也有不明显的细微颤抖。
    奚尧杀人时,手也会像现在这般不停发颤吗?
    应当是不会的。
    传闻中的那个奚尧杀伐果断、浩气凛然,手上沾染鲜血无数,与眼前这个截然不同。
    这是,在害臊吗?
    一时间,萧宁煜品出了一丝诡异的满足感,极好说话地闭上双目,不再盯着人瞧。
    ……
    人倒是还没倦得睡过去,但看着木木的,似乎还没缓过劲来。
    萧宁煜伸手去抱他,倒是很温顺地没怎么动,任由着抱去榻上。
    多看了几眼,萧宁煜又觉得他这木木的样子也很有意思,爱不释手地抱在怀里亲了两口。
    “你说的东西呢?”奚尧忽然开了口。
    “什么东西?”萧宁煜一头雾水。
    奚尧明显疲乏,却还强撑着没睡,伸手揪住萧宁煜的衣衫,慢吞吞吐字:“昨夜……你说的。”
    萧宁煜总算明了,敢情这会儿都还没睡过去,是还念着他昨日允的好处,好气又好笑,“这么斤斤计较?我瞧你不如随贺家从商去!”
    奚尧不太乐意地扯了下被子,转过身去不理他了。
    还没等多久,后背就被人用手指头画了好几个圈,有点低声下气地哄道:“明儿指定告诉你……转过来睡。”
    奚尧没吭声也没动,不过有力道把他拉得转过身去也没怎么抗拒,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第77章 幸事
    “将军,徐先生醒了。”邹成推开门,却见一室温热,榻上人睡得正酣。
    咦,将军今日竟然这个时辰都还没起?倒是奇了。
    兴许是昨日因徐先生一事累着了。邹成也没多想,径直往里走去,快要走到内室时,忽然听得里头传来一句“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步子生生止住。
    床幔将榻上的情形遮了大半,朦朦胧胧看不真切,但那床前的两双鞋邹成瞧得分明。
    他愣了愣,将军的床上还有别人?
    到底没多问,垂眼应了一声,便掩上门出去了。
    “他知道么?”萧宁煜搂着奚尧的肩,懒懒地开口。
    奚尧沉默片刻,“知道一半。”
    想也是,奚尧怎么可能将此事说与旁人听?饶是身边亲信,也仅仅吐露一二。
    萧宁煜笑了下,颇有些幸灾乐祸:“那怎么办?他现在好像知道了。”
    奚尧坐起身,冷冷地睨他一眼:“关我何事?谁翻窗进来的,谁去解释。”
    “又成孤的不是了?若不是将军失约在先,孤又何至于夜半翻窗?”萧宁煜习惯了奚尧的冷言冷语和翻脸不认人,根本不恼,反而心情极好地捏着奚尧的一截发尾玩。
    他捏得不算紧,奚尧只要轻轻一抽就能抽走,但奚尧只用目光往他手上瞟了瞟,不置一言。
    “你早上可有事?要用过早膳再走,还是直接回宫?”奚尧问他。
    萧宁煜闻言眉梢一挑,心想自己最近这待遇真不错,都能留他用早膳了。
    “无事,用过再走吧。”萧宁煜应道。
    府上的厨子是邹成找来的,南方圻州人,菜做得精细,就是口味清淡了些。
    萧宁煜尝了几筷,尝出是圻州那边的口味,少见辛辣,以酸甜口居多,奇道:“将军这是哪找的厨子?做的这菜像是圻州那边的,京都可少见。”
    奚尧常年在军营,自是有什么吃什么,对口腹之欲无甚讲究,随口应道:“厨子是邹成找的,似乎是圻州人,殿下还去过圻州?”
    萧宁煜顿了顿,笑起来:“将军说笑了,孤可从未离开过京都。只是这圻州毗邻南迦,口味相近,从前有南迦使臣来京献礼,特地命随行的厨子做了两道南迦菜进献,孤得幸尝过,记住了味道。”
    他说的不假,只是有一点没说。那次宴会过后,禾姝声称胃口不好,小厨房的厨子换了一个又一个,换来换去都不满意,最后退而求其次定了个圻州的厨子。
    萧宁煜也不知为何将此事记得这么深,分明他自立储之后便搬离了凤鸾宫,除了偶尔前去请安,与禾姝并不多见,更别提留下用膳。
    奚尧不着痕迹地看了萧宁煜一眼,不明白他为何会露出此等复杂的神情,眉眼耷拉着,有点伤心,也有点可怜。
    只吃过一回,但印象深刻,想必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