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又拨了拨手臂上挂着的布料,说,“这又是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祁言觉得他在巫宁的眼神里看出了点笑意。
    很显然,巫宁已经看出了这些东西的用途,祁言想蒙混过关的意图宣告失败。
    他只好另辟蹊径。
    祁言:“伍丘这小子怎么把这些东西都忘记带走了?!平时我也不怎么打开这个柜子,竟然没发现。”
    巫宁:“……伍丘?”
    “是啊,”祁言点了点头,“说起来怪不好意思的,他这个人有点那什么怪癖……你懂的。”
    对不住了兄弟,毕竟兄弟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反正你也不认识巫宁哥,替哥们背个锅。
    我会永远铭记你的恩情。
    巫宁配合他,装作懂了的样子,也学祁言点了点头:“嗯,我懂。”
    随后把手伸向了柜子里的挠痒机,“那这个……也是他的?但侧面好像刻着字,q……y?”
    qy——祁言。
    “这个不是,”祁言只好硬着头皮说,“这个是……我自己的,我这个人特别享受挠痒痒的感觉,那种直通灵魂的舒爽,让人像踩在云端、踩在浪花上的感觉……特别放松。”
    祁言快说不下去了,全靠意志力顽强他才没当场破罐子破摔。
    “原来是这样,那这些东西可要好好保存着。”
    巫宁煞有其事地说,“一个是朋友的东西,一个是你心爱的东西,我会帮你好好记着的。”
    听到“心爱的东西”时,祁言没忍住,抖了抖。
    祁言:“……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伍丘:你泡男人你清高:)
    第15章 零星记忆
    很快,祁言原本租住的小房间里就被洗劫一空,而洗劫来的仨瓜俩枣则稀稀拉拉地堆在巫宁家的客厅里。
    祁言发起了愁。
    当时答应巫宁的时候心里被愧疚占满了,也就忽略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事情——
    他是一个网黄小主播。
    现在搬家的第一阶段告一段落,这个紧要的问题也就自然而然提上了日程。
    祁言有点难以开口。
    该怎么说?
    我有一个直播的副业,晚上经常需要在房间里直播,所以晚上别来找我?
    ——太霸道,pass。
    我每天睡得很早,是个生活作息健康的励志青年?
    ——太神经,而且万一声音没控制好会很尴尬,pass。
    ……
    祁言皱着眉头脑风暴了半天。
    果然还是把直播设备放到伍丘家里,就说晚上需要出去打工最靠谱。
    祁言垂眸,决定就这么说。
    然而还没开口,巫宁就把手搭上了他已经被拆得七零八碎看不出原型的直播设备。
    “这是什么?”巫宁拿起一个巴掌大小的黑盒子。
    那是老式镜头,祁言在心里默默说。
    “……镜头?”
    祁言还没出口的胡编乱造卡在了嘴边。
    糟糕,他认识。
    于是拐了个弯,再出口时就变成了:
    “……对,是个老式镜头。”
    接下来,巫宁如数家珍,把他的直播设备零件一个一个挑了出来,连小小的麦克风都没放过。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些东西好像是用来直播的设备?”
    你不仅没认错,而且是个专家:)
    再严丝合缝的洋葱在无情铁手的拨弄下,最终都只能凄凄惨惨地直面被扒干净的惨淡人生。
    祁言只好认命。
    “嗯……我平时会做一点直播的副业,赚钱讨生活。”
    祁言祈祷巫宁千万不要问他是在哪里直播,千万不要试图扒下他的马甲。
    好在他这次的祈祷灵验了,巫宁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把东西都放回了框里,也没过多追问。
    祁言松了口气:“我可以在房间里直播吗?”
    巫宁顿了顿,随后意味不明地笑笑,说:“当然可以,你想在里面唱歌、跳舞,还是做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都可以,百无禁忌。”
    “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他的眼神莫名给人一种洞察一切的感觉。
    “……”
    祁言一把抓起装满设备的框子,头也不回地往客房走去。
    拧开门把手之前,他小声对巫宁说,“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就,就很单纯的直播。”
    他的直播确实很单纯,单单不纯洁。
    *
    本以为客房里会比较杂乱,毕竟巫宁是一个人住。
    而且宿醉那天早上醒来,他记得巫宁说过客房还没收拾过。
    但不知道巫宁是不是在那之后收拾了一下,现在看来客房里十分干净整洁,就算说是一尘不染也不为过。
    就像提前知道会有人住进来一样。
    祁言甩了甩头,把这个离谱的想法甩了出去。
    巫宁哥应该就是单纯地爱干净吧。
    或者说单纯的防患于未然。
    免得上次那种只能同睡一张床的情况再次出现。
    祁言东西少,没花多少时间就理得差不多了。
    但他心情一点都放松不起来。
    ——他的直播小道具们统统都被巫宁“收缴”了。
    按巫宁的话来说,客房里没什么柜子,不方便保存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就帮他“保管”在了书房。
    虽然名草有主之后,他直播基本用不到那些道具了,但这些私密的东西握在别人手中,祁言总有种命根子被人抓住的感觉。
    祁言郁闷地抓了一把头发,顺带撸下了后脑松垮的发圈。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隔着门板传来巫宁有点沉闷的声音:
    “方便开门吗?你有东西落在我这里了。”
    “来了——”
    祁言起身开门,看到了巫宁手心里躺着的那块生锈的怀表。
    “!”
    祁言差点忘了,为了保护到位,这块怀表他一直放在柜子的最底层,因此其实和那些直播道具放在了一起。
    也就都被巫宁收走了。
    “这是个怀表?看起来挺贵重的,不过不用担心,我没打开看过。”
    祁言抿唇,从他手中接过:“……也没多贵重,非要说的话,可能里面的照片比较贵重。”
    祁言打开怀表的盖子,露出里面陈旧泛黄的照片。
    方方正正,不过半个手心大小的照片,占据了整个怀表的底座。
    虽然模糊,但仍然能看出照片里三个紧挨在一起的人的表情。
    孩子大概五六岁,被男人抱起来,笑得一脸开心。
    而男人和女人虽然也在笑着,但莫名让人觉得他们的笑容里藏着浓浓的悲伤。
    巫宁是第一次看到这两个人的长相,但他并不感兴趣。
    不过是两个牲畜不如的家伙罢了,虎毒尚且不食子。
    他厌恶地看了一眼,随后将视线转移到了祁言的脸上。
    也就长相有那么点像。
    “这是我的父母。”
    “嗯。”巫宁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声。
    “你看见我们身后的那棵特别粗的树了吗?”
    巫宁顺着他指的位置看过去,的确有一棵很粗的树,隐约还能看到一个树洞。
    “我记得这棵树。”
    巫宁顿了顿,他发现祁言似乎在回忆些什么,眉心微微蹙起。
    在想什么?
    想你亲爱的父母?
    想你美好的童年?
    还是在想那个把你抓走的怪物?
    祁言确实是在回忆,但显然没回忆到这些。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记得这棵树,甚至他觉得自己在那个硕大的树洞里呆过。
    但除了这一点点模糊的记忆,关于六岁以前的事情,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算了,这么多年都没想起来,怎么可能这会儿就想起来了呢。
    祁言收起怀表:“其实也没什么,当时年纪小,可能因为这棵树特别大,所以印象深刻了点。”
    巫宁看着他:“你上次说,父母没和你一起回来,那你是怎么回来的?”
    “你当时应该还很小吧?”
    “……嗯,大概只有六岁吧,所以其实不太记得清了,好像是跟着一群猎民回来的。”
    猎民是那些自发偷渡上地面的人的总称。
    祁言这倒是没说谎,他还记得睁眼后看到的那个猎民的模样,因为他脸上有一道很深的疤,所以虽然年纪小,但印象还是很深。
    “如果你的父母是抛弃了你呢?你还是想去找他们?”
    祁言愣了愣:“不会的,他们不会这么做的。”
    巫宁说的其实很有道理,或者说那似乎才是一个正常又合理的解释。
    但祁言就是觉得他们不是那样的人。
    虽然他压根没有儿时和父母生活的记忆。
    “他们是很好的人。”
    “父母很好,猎民很好,连那棵树都好得让你记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