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硬桥对长臂

    还有就是黄飞鸿,更是將洪拳发扬光大,融入了医道与舞狮,將工字伏虎拳,虎鹤双形拳,铁线拳定为洪拳三宝,流传后世。
    即使到了近代,洪拳依然在南方武林占据半壁江山,甚至在海外都极有影响力。
    “没想到,陈振山练的竟然是洪拳。”
    苏劫心中暗道。
    看陈振山这副身板,膀大腰圆,气血充盈,確实是练洪拳的好苗子。
    而且看他刚才落地那一瞬间的沉稳,以及此刻摆出的架势,显然是在这门功夫上浸淫了至少三十年,早已练到了骨髓里。
    这也就是为什么陈振山能坐稳青龙堂堂主的位置。
    漕帮虽然靠水吃水,但码头上的爭斗往往都是硬碰硬的肉搏,洪拳这种大开大合的风格,在群战和巷战中简直就是大杀器。
    “周岳!”
    “你好大的胆子,在我青龙堂的总舵门口,对我招揽的人下死手?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堂主?还有没有漕帮的规矩?!”
    周岳眼睛里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透著一股疯狂。
    “规矩?”
    周岳冷笑一声说道:“陈振山,你少拿这些大帽子压我,这小子废了我儿子,断了我周家的香火,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就是天底下的最大规矩!”
    “今天,谁拦我,我就杀谁!”
    话音未落,周岳动了。
    他虽然年过半百,气血衰败,但此刻居然爆发出了不输於壮年的速度。
    只见他脚下一动,整个人如同一只老猿猴,瞬间跨过四五米的距离,直接功向了陈振山。
    通背拳,白猿出洞!
    他的双臂抡圆,藉助腰背的抖动之力,两只手掌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地劈向陈振山的面门和胸口。
    面对周岳这拼命的攻势,陈振山毫不慌张。
    “冥顽不灵!”
    陈振山大喝一声,脚下马步一扎,如老树盘根。
    他不闪不避,直接迎著周岳的掌风,抬起双臂,硬生生地架了上去。
    洪拳,铁门栓!
    这是一招极其朴实,但也极其霸道的防御招式。
    將双臂横在胸前,劲力灌注於骨骼之中,如同两根铁门栓,封锁一切进攻路线。
    “砰!砰!”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周岳那如同鞭子般抽下来的双掌,狠狠地砸在了陈振山的双臂上。
    巨大的反震力让两人脚下的尘土直接扬起。
    周岳只觉得自己的手掌像是劈在了一块生铁铸造的钢板上,震得自己虎口发麻,手腕生疼。
    “好硬的桥手!”
    周岳心中一惊,他知道陈振山练的是洪拳,也知道洪拳桥手硬,但没想到竟然硬到了这种程度,这简直就是人形兵器!
    而陈振山此时也是脸色微变。
    周岳毕竟是老牌的明劲巔峰高手,这一身通背拳的恐怖力量不是吃素的。
    虽然陈振山挡住了攻击,但双臂上的皮肉依然传来一丝刺痛。
    “再来!”
    陈振山也被激起了凶性。
    他猛地吸一口气,胸膛鼓起,口中发出一声短促有力的发声。
    “喝!”
    这是洪拳的发声助力,与八极拳的哼哈二气类似,通过发声来震盪內臟,催发劲力。
    伴隨著这声怒喝,陈振山变守为攻。
    他的左手成虎爪,右手成鹤嘴。
    洪拳,虎鹤双形!
    “虎形练骨,鹤形练精。”
    陈振山的左手虎爪带著一股恶风,直取周岳的咽喉,五指弯曲如鉤,若是被抓实了,喉咙瞬间就会被扯断。
    而他的右手鹤嘴,则如同啄木鸟一般,快速点击周岳的太阳穴和眼睛,走的是轻灵诡诈的路子。
    一刚一柔,一重一快。
    这就是洪拳的高明之处,不仅仅是只有蛮力,更是刚柔並济。
    周岳毕竟年纪大了,刚才偷袭苏劫那一击劈山掌虽然被苏劫接下,但也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
    此刻面对正值壮年,气势如虹的陈振山,他在力量上明显处於下风。
    但他经验丰富。
    面对陈振山的虎鹤双形,周岳没有硬抗,他的身体极其诡异地向后一缩,如同猿猴缩身。
    通背拳,缩身法!
    紧接著,他的双臂再次抡起,但他这次没有攻击陈振山的上盘,而是借著手臂长的优势,如同两条毒蛇,从极其刁钻的角度钻向陈振山的肋下和腰部。
    通背拳,腋下藏花!
    这是通背拳里的阴招,专破洪拳这种大开大合的硬功。
    然而,陈振山似乎早有防备。
    就在周岳的手掌即將触碰到他肋骨的那一刻,陈振山猛的沉腰坐马。
    “千斤坠!”
    他的身体双肘猛地向下沉去。
    “肘底看锤!”
    这一沉,不仅护住了肋部,那坚硬如铁的肘尖更是狠狠地砸在了周岳的手臂上。
    “咔嚓!”
    周岳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小臂被这一肘砸得生疼,骨头差点没裂开。
    “老东西,你的力气不够了!”
    陈振山得势不饶人,他一步跨出,直接闯入周岳的中门。
    洪拳讲究逼步,用强壮的身体去挤压对手的空间。
    洪拳,工字伏虎拳!
    陈振山双拳连环轰出,拳风呼啸,如同炮弹一般,每一拳都带著千钧之力,笼罩了周岳的上半身。
    周岳此刻已经有些力不从心。
    刚才的偷袭,耗费了他太多的精气神,那是他为了给儿子报仇,透支生命力爆发出的全力一击,结果被苏劫挡住,现在又被陈振山硬生生压制。
    他的气血开始衰退,呼吸开始急促,原本灵活的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
    面对陈振山这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他只能被动防守。
    “砰!砰!砰!”
    拳掌相交的声音连绵不绝。
    周岳且战且退,每退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就被踩碎一块。
    他的双臂已经有些麻木了,虎口崩裂的伤口再次渗出鲜血。
    “该死……这陈振山的体力怎么这么好?”
    周岳心中暗骂。
    他知道,再这样打下去,自己非但报不了仇,这把老骨头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
    终於,在接了陈振山一记势大力沉的掛锤之后,周岳借力向后一跃,退出了五六米远,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而陈振山也没有继续追击。
    他收拳站立,平復了一下呼吸,冷冷地看著周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