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上手抢救

    分诊台前,张丽护士长如同经验丰富的將军。快速扫视新送来的伤者,手指翻飞地在分诊单上標记顏色(红-濒危,黄-危重,绿-急症),语速极快但吐字清晰:“7號,开放性气胸,送三號抢救室!8號,骨盆骨折,血压不稳,怀疑腹膜后血肿,直接送介入室准备!通知普外、血管外!9號,下肢毁损伤,送手术室!通知骨科、手外!10號,头皮裂伤,生命体徵稳,清创室!”每个指令都决定著伤者生死的优先级和去向,不容半分差错。
    站在走廊里,感受著那股令人窒息的紧迫感和专业团队高效运转带来的震撼,李向阳心头涌起的,是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空有系统灌输的【大师级復甦性主动脉球囊阻断术】的知识,甚至能清晰地在脑中模擬针对那个骨盆骨折、血压不稳8號床患者的操作流程——快速穿刺股动脉,送入球囊导管至降主动脉下段,充盈球囊阻断血流,为后续手术爭取黄金时间。这技术在此刻简直是救命稻草!
    但是!
    他被汹涌的人流、推车和严格的分工阻挡在外围。抢救室是“主战场”,非核心人员不得入內,尤其是实习生。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个伤者被快速推走,连靠近查看具体伤情的机会都没有。
    他只是一个第一天报到的实习生。没有上级医生的授权和指导,他甚至连一片纱布都不能擅自触碰。他看到规培生王俊杰,虽然缝合技术生疏,但此刻也能在指令下帮忙固定伤肢、推氧气瓶、记录生命体徵,做一些基础的辅助工作。
    而他,李向阳,却只能像一个多余的影子,站在人群之后,焦急地张望。马星宇的吼声在他耳边迴响:“都是苦力!跑腿的!別上手操作!”这像一盆冷水浇在他沸腾的热血上。
    眼前的惨烈景象和迫在眉睫的生死关头,系统没有弹出任何任务提示。没有“介入抢救”的任务,没有“展示能力”的机会。那些宝贵的知识,此刻像被锁在保险柜里的珍宝,看得见摸不著,毫无用武之地。
    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系统给予的只是“可能性”,而在这现实医疗体系的森严壁垒和突发事件的血腥洪流面前,一个实习生的身份就是无法逾越的鸿沟。他空有屠龙技,却连靠近恶龙的机会都没有。
    他紧握著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呼吸因为激动和压抑而有些急促。他能看到医生们额头的汗水,能听到护士们嘶哑的嗓音,能感受到空气中瀰漫的死亡威胁和生命抗爭的壮烈。他渴望加入,渴望用自己的知识和那双被系统强化过的手去搏击死神!
    然而,现实冰冷地將他钉在原地。他只能像一个最微不足道的旁观者,被动地感受著这场与死神赛跑的宏大乐章中,每一个急促的音符,每一次惊险的转折。那份“从容”是別人的,“紧迫”是別人的,“搏杀”也是別人的。属於他的,只有淹没在喧囂中的、深切的无力与焦灼。
    就在这时,一辆刚停稳的救护车后门被猛地拉开,担架员嘶吼著:“快!这个不行了!心跳骤停!路上cpr没停过!”一个浑身是血、几乎没有生命跡象的躯体被抬了下来。一个年轻的隨车医生还在徒劳地做著按压,脸上写满了绝望与疲惫。
    这绝望的呼喊,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李向阳紧绷的神经上。又一个生命,在他眼前,流逝到了悬崖边缘。
    “向阳!来搭把手,这个患者脾臟破裂,需要止血!”
    张副主任的喊声,把李向阳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他抬头望过去,发现张国正此时正跪在转运床上,双手扶著患者腹部的钢筋。
    “贯穿伤,来帮我,我得稳住钢筋,钢筋下三指处,按压止血。”
    李向阳几乎是本能驱使,带上手套按照张国正说的按在了那里。
    “血压还在降!”
    一旁的护士喊声显得有些尖锐。
    “出血点不在这,隱匿性出血!这里红標患者,急需抢救室!”
    “抢救六室十五分钟后能使用!”
    护士听到对讲机里的声音,表情都沉重了许多。
    “来不及!备用抢救室呢!”
    “都启动了!”
    “叫介入科来!需要血管介入止血!”
    张国正瞪著护士,而得来的却是护士缓缓的摇头。
    “妈的,我来!准备球囊,手术刀,开腹止血!”
    “李向阳,你来扶著!钢筋不能受力,现在已经紧贴血管了,再受力出血会加剧!”
    张国正刚放开手,检测仪就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主任!別动!血压跌掉50了,护士站!我们这红標病人,急需帮助!”
    李向阳看向张国正,而此时的张国正脸上的青筋暴起,显然一时也想不出太好的处理办法。
    虽说天府急诊科的抢救预案很完善,但是今天的连环车祸实在太严重了,伤员不下一百人。
    三辆大巴,一辆货车,四辆小轿车。
    十分惨烈。
    张国正主任青筋暴起,汗水混著血污滑落。他双手死死扶稳贯穿患者腹部的钢筋,丝毫不敢偏移。血压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收缩压已跌破50mmhg,急速下坠。
    “血压稳不住了!”护士带著哭腔喊道,加速输血也赶不上失血速度。
    “妈的!”张国正绝望低吼。介入科被拖住,抢救室全满,开腹止血因血压暴跌和钢筋位置刁钻变得不可能。时间分秒致命。
    千钧一髮之际,一个异常清晰镇定的声音响起:“老师!让我试试!用球囊阻断!”
    张国正猛地扭头,看向李向阳。
    此刻的李向阳,眼神中最后一丝恐惧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实质化的锐利光芒。
    利剑出鞘。
    这是张国正在他身上感受到的气场。
    “快!拿復甦性主动脉球囊阻断包!要最大的球囊导管!还有,穿刺鞘管、导丝、10毫升注射器(盐水)、压力泵!现在就要!”
    护士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张国正。这种高难度的血管內介入操作,连很多主治医生都未必能熟练掌握,一个实习生怎么敢?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