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雪人叩门(求首订!)

    第75章 雪人叩门(求首订!)
    杰克站在门后,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他的眼睛死死地贴在那个小小的观察孔上,看著门外雪地里那两个正在被风雪迅速吞噬的身影。
    那个高大的男人,正跪在雪地里,拼了命地想把那个倒下的、被叫做“安娜”的人从雪里挖出来。
    他的动作很笨拙,也很缓慢,显然已经冻僵了。
    狂风卷著雪粒,像沙子一样打在他们身上。杰克能清楚地看到,那个倒下的人影,在短短十几秒內,身上就覆盖了薄薄的一层白。
    再过几分钟,最多十分钟,他们就会被这场暴雪彻底掩埋,成为这片白色荒原的一部分。
    杰克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理智告诉他,这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行为。
    警长的警告,老汉克的血泪教训,还有他自己定下的生存法则,都在一遍遍地提醒他:不能开门!绝对不能!
    外面那些人是什么来路?他完全不清楚。
    他们是不是移民营地枪战的参与者?很有可能。
    那个高大的男人身上有没有武器?绝对有。能在那种地方活下来的人,不可能手无寸铁。
    这是不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苦肉计?可能性极大。
    用一个快要冻死的女人和孩子当诱饵,骗取同情心,等门一开,埋伏在周围的同伙就一拥而上。这是那些绝望的流民最擅长,也最可能使用的伎俩。
    一旦开了门,他將要面对的,可能就是三五个,甚至十几个拿著枪、饿红了眼的疯子。
    到时候,他这间坚固的木屋,他辛辛苦苦积攒的食物,他视若生命的马匹,所有的一切,都將在瞬间化为乌有。
    而他自己,最好的下场,也是身中数枪,倒在血泊里,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家被这群豺狼所占据。
    不,不能开门。
    杰克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不是救世主,他只是一个挣扎求生的普通人。他没有能力,更没有义务去拯救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怜悯,是这片土地上最昂贵的奢侈品,他消费不起。
    他握紧了手里的温彻斯特步枪,准备退后,远离这扇该死的门,回到温暖的壁炉旁。
    眼不见,心不烦。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暴风雪停了,他该如何处理门口那两具被冻僵的尸体。直接拖到远处埋了?还是乾脆扔进河里?
    然而,他的脚就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一步也挪不动。
    杰克的眼睛,始终无法从那个观察孔上移开。
    他看到那个高大的男人,终於爬到了同伴的身边。他用冻僵的、不听使唤的手,艰难地拨开对方脸上的积雪。
    然后,他像是疯了一样,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本就单薄破烂的外套,想要盖在同伴的身上。
    在这种零下几十度的暴风雪里,脱掉外套,就等於宣判了自己的死刑。
    这个男人,是在用自己的命,去换取同伴那几乎不存在的、多活几分钟的可能性。
    杰克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是演戏。
    没有哪个骗子,会用自己的命来演戏。
    这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不顾一切的守护。
    杰克想起了前世的父母。
    在他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发高烧,外面也下著这样的大雪。他的父亲,就是这样背著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走了十几里路,把他送到了医院。
    他记得很清楚,当父亲把他交给医生时,那个一向坚强如山的男人,嘴唇冻得发紫,浑身都在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杰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来到这个世界,子然一身。他努力求生,加固木屋,囤积食物,把自己武装得像个刺蝟,就是为了能活下去,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重新拥有一个“家”的感觉。
    可如果,他眼睁睁地看著这两个人在自己的门前冻死,那他守著的这个“家”,和他想像中的“家”,还一样吗?
    他守住的,不过是一座冰冷的、堆满食物的坟墓。
    而他自己,也將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只剩下生存本能的野兽。
    “妈的!”
    杰克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最討厌的,就是做这种选择题。
    他再次举起枪,透过观察孔,最后確认了一遍。
    那个高大的男人已经把外套盖在了同伴身上,他自己则只穿著一件薄薄的衬衫,跪在雪里,用自己的身体,徒劳地抵挡著风雪。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动作越来越慢,眼看就要不行了。
    周围的雪地里,空无一人,没有任何埋伏的跡象。
    当然,也可能有人藏得很好,是他看不见。
    风险依然巨大。
    杰克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几秒钟后,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里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决绝的冷静。
    他会开门。但他不会傻到直接打开正门。
    他快速地思考著,一个计划在脑中瞬间成型。
    杰克转身,快步走到木屋和马厩相连的那扇小门前。马厩是独立的,但有一扇小门可以从木屋內部直接进入,这也是他为了方便在暴风雪天气里照顾马匹而特意设计的。
    马厩的另一头,有一扇通往外面的侧门。那扇门同样坚固,而且位置更偏僻,不容易被注意到。
    让他们进马厩!
    这样一来,就算他们是坏人,或者有同伙,他也可以把他们堵在马厩里。人和马虽然重要,但总好过把危险直接放进自己睡觉的屋子里。
    进,可以隔绝。退,可以坚守。
    这是目前风险最低的方案。
    打定主意,杰克不再有任何迟疑。
    他先是通过內部的小门,闪身进入了马厩。
    马厩里因为有三匹马呼出的热气,比外面要暖和不少。三匹马听到动静,都打著响鼻看了过来。小马驹“闪电”还亲昵地想凑过来。
    “老实待著!”
    杰克低喝一声,快步走到马厩通往外面的那扇侧门后。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从门缝里,仔细地观察著外面的情况。
    风雪太大了,什么也看不清。
    他侧耳倾听,除了风声,也听不到任何可疑的动静。
    他握著温彻斯特步枪,缓缓地拉开了门上的两根木栓。
    “吱嘎”
    沉重的木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股夹杂著冰雪的狂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马厩里的乾草四处飞扬。
    杰克没有立刻出去,而是举著枪,站在门后,对著外面空无一人的雪地,大声吼道:“这边!想活命的,就滚过来!”
    他的声音很大,但一出口,就被狂风吹得变了形。
    他不知道门外那两个人还能不能听见。
    他等了几秒钟。
    雪地里,没有任何反应。
    死了吗?还是没听见?
    杰克皱了皱眉,正准备再喊一声。
    突然,他看到,在木屋正门的方向,那个跪在雪地里的高大身影,猛地抬起了头。
    他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听到了最后的希望,开始用尽全身的力气,拖著那个已经昏迷不醒的同伴,朝著马厩侧门的方向,一点一点地,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