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果真吗义父?

    “夏初晴,听我说。昨天催眠过程中產生了一些不必要的干扰,形成了一些错误的情感暗示。现在,我將取消那些暗示。当我数到三,所有因昨天催眠而產生的、超出朋友界限的情感,都將被清除、恢復原状。一、二、三!”
    他紧紧盯著夏初晴的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解除”並没有发生。
    夏初晴依旧那样呆呆地望著他,眉头却微微蹙起,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和抗拒?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眼神里那种空洞的专注,似乎掺杂进了一丝挣扎。
    陆晨心里咯噔一下。
    失败了?
    陆晨心中一紧,来不及细想,立刻尝试第二种方案,语气更加柔和,带著引导:
    “或许,那些情感不需要完全清除。让我们调整它,用新的指令覆盖它。你对陆晨的感情,是信任、是感谢、是朋友间的亲近,仅此而已。这份感情清晰而平和,不包含超出友谊的迷恋。是的,仅仅是很好的朋友。”
    这一次,夏初晴的反应更加强烈。
    她的眉头锁得更紧,脸上明显露出了不情愿的神色,甚至轻轻摇了摇头,身体也微微后仰,仿佛在潜意识里抗拒这个指令。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眼神中的空洞开始波动,隱隱有要从这种特殊催眠状態中挣脱出来的跡象!
    不行!指令被强烈牴触!
    陆晨额角渗出冷汗。
    他不敢再继续了。
    这种程度的潜意识抗拒,如果再强行施加暗示,很可能导致对方精神上的剧烈衝突,甚至出现不可预知的后果。
    他当机立断,立刻停止了拓扑结构手势的引导,切换回常规的、平缓的唤醒流程。
    “好,现在,慢慢地,感觉你的意识正在回归。我会数到三,然后你会完全清醒,感觉精神饱满,心情平静。一、二、三。”
    “好了,现在,慢慢把注意力带回来,感受房间的温度,听到我的声音。当我数到三,你会完全清醒,感觉精神放鬆,心情平和。一、二、三!”
    夏初晴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眼神还有些朦朧。
    但很快,那双眸子就恢復了清明,並且第一时间,精准地聚焦在了陆晨脸上。
    那里面,爱恋的光芒丝毫未减。
    甚至因为刚刚经歷了一场“保卫战”,而显得更加清澈、更加坚定。
    她看著陆晨,嘴角自然地上扬,露出一个安心又带著依赖的微笑。
    “学长,结束了吗?我感觉、很好。”她的声音轻柔,带著刚清醒的一点糯意。
    陆晨的心臟沉到了谷底。
    失败了。彻底失败了。
    为什么会这样?
    昨天明明那么轻易就“写入”了爱恋的指令,今天想“取消”或者“修改”却完全无效?
    是那个拓扑结构的力量本身失效了?就像电池用完了?
    还是我今天的“使用方法”不对?手势的轨跡有偏差?精神不够集中?导入的“指令”格式有问题?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各种猜测翻涌,却都像是隔靴搔痒,找不到关键。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孩子偶然捡到了一把能打开神奇之门的钥匙,昨天成功打开了一次,今天再用,门却纹丝不动,他完全搞不懂是钥匙坏了,还是自己开锁的姿势不对。
    “嗯,结束了。”陆晨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乾涩,
    “你感觉好就行。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好的。”夏初晴乖巧地点头,隨即又有些担心地看著他,“学长,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没事,可能有点。”陆晨站起身,“你回去好好休息,注意別太拼了。”
    “嗯,我会的。学长你也是。”夏初晴也跟著站起来,眼神依旧黏在他身上,依依不捨。
    两人在咖啡厅门口分开。
    夏初晴一步三回头地往学校方向走去,陆晨则站在原地,望著她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困惑和自我怀疑。
    站在咖啡厅门口,傍晚的风带著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迷雾。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那个拓扑结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效果时灵时不灵?
    是我的问题,还是它本身就不稳定?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掏出来一看,又是王浩。
    “教练!在吗在吗?富婆那边今天有安排吗?我的催眠教学啥时候能提上日程啊?(可怜巴巴.jpg)”
    看著屏幕上跳动的文字和那个夸张的表情包,陆晨有些烦躁的心情,莫名鬆弛了起来。
    王浩这傢伙,整天咋咋呼呼想学催眠,心思又不怎么著调,同寢室的人早就捲铺盖去实习单位肝项目了,就他还整天游手好閒,惦记著“美女”和“催眠”。
    不过。
    一个念头,像是黑暗中划亮的一根火柴,微弱却清晰。
    如果能用那个拓扑结构的力量,给这小子也来一下呢?
    不是让他“爱上谁”这种危险又荒唐的指令。
    而是更实际一点的。
    比如,让他对“找实习”、“学点正经东西”產生强烈的、类似“著迷”的驱动力?
    这算不算一种“治疗”?帮他克服拖延和散漫,聚焦正事?
    顺便,也能验证一下,那拓扑结构的力量,到底还有没有效。
    至於风险?万一“上进”过头,让王浩变成除了学习工作啥也不感兴趣的卷王。。。
    陆晨扯了扯嘴角,脑海里浮现出王浩抱著专业书狂啃、对路过美女视而不见的画面。
    嗯,那画面太美,王浩父母要是知道了,高低得给自己磕两个。
    不,得供起来。
    行吧,就这么定了。
    好歹以前求著自己带饭的时候,这傢伙也是喊过几声“义父”的。
    既然如此,义父这回,就送你一场“造化”。
    陆晨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復的內容,与他以往各种推脱、否认、泼冷水的风格截然不同:
    “想学?行啊。先叫声义父来听听,要带语气的那种。”
    消息几乎是刚发出去就变成了“已读”。
    下一秒,回復飈了过来,速度快得像是早就复製粘贴好了:
    “义父!!!(震声——)”
    紧接著又是一条:
    “义父!果真吗义父?!您老人家终於肯传授孩儿无上妙法了?!(激动到模糊.jpg)”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子没节操的狂热劲儿。
    陆晨嘴角抽了抽,回覆:
    “別废话。现在,立刻,马上,来『转角咖啡厅』。过时不候。”
    “得令!义父稍候,孩儿驾著七彩祥云即刻便到!(火箭发射.gif)”
    陆晨收起手机,转身又推开了咖啡厅的门。
    跟老板娘打了声招呼,又要了杯冰水,径直走回了刚才那个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包厢。
    接下来,是新的实验。
    而实验对象,正在赶来的路上,兴高采烈,浑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