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倘若他们都写日札—霍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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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札?八月二十八】
    一连十日过去,我都未曾再见到她,也未曾再听说她的消息。
    她是真的,不打算再与我有任何瓜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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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札?八月二十九】
    明日是安远伯爵府的济民竞卖会。
    早些日子便已收到请帖,我会赴宴。
    一则给伯爵府几分薄面,二则,也为转移心神。
    免得独处时,总忍不住想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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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札?八月三十】
    她竟也来了这场宴会。
    满座女子皆是衣裙清雅、端庄自持,唯独她一身灼眼红裙,发间牡丹艷烈如火。
    仿佛天地之间,唯有她这一抹艷色。
    一瞬便攫住了我所有目光。
    她好似,比先前更美。
    我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不止。
    转头便看见她被镇国公府世子拉走,那人是她的青梅竹马。
    我既已是她的前夫,本不该干涉她与谁来往。
    可我控制不住自己,还是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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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谢世子气势汹汹,我只是怕他伤了她。
    她忽然扑进我怀里,睫毛沾著晶莹泪光,轻声说她好怕,像只受惊的小鹿,不住往我怀中缩。
    好可爱。
    我下意识便將她抱紧。
    明知道她最会装可怜。
    可此刻,我只想这样紧紧抱著她,再近一些,再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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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札?八月三十】
    我知晓她如今应是的確缺钱了。
    听见眾人都在议论她的落魄,我便让人去告知她,她看上什么儘管拍,我会替她付帐。
    她拒绝了,反倒给我送来一条手帕。
    那帕上印著她的唇印,还若有似无带著她的甜香,让我一瞬间喉间发紧。
    她总这般大胆。
    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平復的慾念,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又被她霎时勾起。
    幸好有桌案遮挡,才不至於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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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札?八月三十】
    她画的小鸡,也很可爱。
    我本想拍下,那位谢世子却与我爭抢。
    可她却让我把画让给谢世子,还说改日亲绘一幅《蛟龙入海图》赠我。
    也不知,这是不是又是她张口就来的敷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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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札?八月三十】
    那位谢世子拍下了她的画。
    那位祈公子,给她送来了二百两黄金。
    她拍下了裴丞相捐出的茶饼。
    我原以为,我会是与她牵绊最深的男人。
    可事情,根本不似我预计的那般。
    也不知为何,心中竟陡然升起一阵危机感。
    我叫她到马车中来谈,可她一靠近,一闻到她身上的香气,我险些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只想抱她,甚至,想亲她。
    我不愿她借祈灼的钱。外人给的,怎能与我给她的相比。
    我才是她的夫君。
    虽然……是从前的。
    她说,她也不知那茶饼是裴羡所捐,我又信了。
    我的衣襟里,还揣著她在席上赠我的那方唇印手帕,隱隱燥热。
    也不知是谁先倾身靠近,她伸手抚上我,剎那间便如炙火燎原。
    明知此时此地不是时机,可我还是忍不住將她抱进怀里,竟真想就这样陪著她放纵一次。
    直到她的丫鬟在马车外开口,说她分明早就知道那茶饼是裴羡所捐,她本就是为了见他才拍下。
    我猛地喘不过气,心臟一阵抽痛。
    果然,我的心臟,还是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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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札?九月初一】
    今日让人往侯府给她送去了三百两黄金。
    我不愿让她欠別的男人的钱。
    那只会给旁人留下与她牵扯的理由。
    祈公子给她二百两,我便给她三百两。
    她是借他的,我给的,却不必她还。
    她花我的钱,才是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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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札?九月初五】
    今日是荣贵妃寿宴。
    本以为只是一场寻常宫宴,没料到,她竟也来了。
    明明还在为她拍下裴羡茶饼、意欲相见之事耿耿於怀,可真见了她,满腔鬱结便尽数散了。
    可转头,便见她与裴羡同著一身青衣,相得益彰,不知是巧合,还是她刻意为之。
    没过多久,又看见她与谢世子姿態亲昵,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替他系上平安扣,那般浑然天成的般配。
    心口又是一窒,喘不过气。
    我当初,是不是不该休了她?
    倒像是,我亲手把她推了出去,给了旁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若现在回头,同她说我想重新娶她,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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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札?九月初五】
    那荣贵妃竟要她当眾再作一幅竞卖会上的《瑞凤衔珠图》。
    她画的小鸡啄米图那日就曾招致眾人嘲笑。
    若真以此画呈到帝后与荣贵妃前,必定招致罪责。
    我未作多想,当即起身,称那图是我所画。
    我不在意旁人如何看待我,但我理应护著她。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她竟是真的会画,且笔法精妙,气韵生动,惊艷满座。
    眾人皆惊嘆於那幅画作,我却只望著她执笔挥毫、肆意洒脱的模样。
    她与她那些所谓的传言,根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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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札?九月初五】
    揽月台前,她遮面的面纱忽然被风吹落。
    我看得清楚,是侯府那位真千金暗中动了手脚。
    她脸上布满骇人红疹,引得周遭侧目议论,句句都说她丑陋不堪。
    我半点不觉得那红疹可怖,只第一时间上前,替她挡住所有异样目光,沉声问她怎么了。
    我不知她是得了什么病症,更担心她听了旁人议论伤心。
    她却好似半点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与非议。
    只在我冷言替她斥退那真千金时,轻轻勾了勾唇。
    待到眾人往揽月台而去,四下无人之际,她忽然踮脚,肆无忌惮吻上我。
    那一吻,叫我浑身战慄,心神俱盪,险些失控。甚至想在此与她更亲近、更疯狂。
    她踮著脚,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夸我做得好。
    那模样,像在奖励一只听话的犬。
    这是她给我的奖励。
    可我非但不觉得被轻贱,反倒心头滚烫。
    今日宴上有裴羡,有她的青梅竹马,可她只吻了我。
    她心里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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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札?九月初五】
    烟花突发意外,她受了伤。
    那位谢世子,竟比我更快衝到她身边。
    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为她急切,为她疼惜。
    我想抱她下揽月台,谢世子又与我相爭。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她最终选中的人,竟是裴羡。
    她要裴羡,抱她下去。
    那一刻,我与谢世子的爭抢,忽然像个笑话。
    偏偏裴羡还拒绝了她。
    这般一来,我与谢世子更显狼狈,仿佛从头到尾,都不曾被她放在心上。
    果然,谢世子瞬间气急,甩袖愤然离去。
    可我没有走。
    她对著我,露出一脸委屈可怜的模样,说裴羡拒绝了她,她好没面子。
    她只要一露出这般娇娇气气、委屈巴巴的样子,我整颗心便被她牢牢攥住,再无半分脾气。
    我就那样上前,弯腰將她打横抱起。对她说,现在我比她更没面子,她便不必再恼自己没顏面了。
    我喜欢她这般娇憨任性的模样,喜欢得要命,看见便只想將她无条件宠著,把世间一切都捧到她面前。
    我想,我应该不是心臟出了问题。
    我只是,喜欢上她了。
    好喜欢她,我的小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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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札?九月初五】
    我就这样一路抱著她出了宫门,心底竟暗暗盼著,这条路再长一些,更长一些。
    长到能让她这般安安稳稳,一直依偎在我怀中。
    马车上,我察看她膝上的伤,她娇气地嘟囔著疼,说以后再也不要做这样的事了。
    我的心,瞬间便软得一塌糊涂。
    她怎么能这么可爱。
    这般娇怯模样,连给她上药,我这般粗硬的男人,都不敢稍稍用力。
    我的大手,轻轻一拢便能圈住她的腰,一握便能裹住她整条小腿,肌肤相贴,色差分明。
    看著她咬牙忍痛,先忍不住的人,反而是我。
    我猛地用力吻住她,只盼她要疼要咬,咬的不是自己的唇瓣,而是我的唇、我的舌、我的肩臂。
    情慾与占有欲,一同翻涌而上,凶猛得难以压制。
    我后悔了。
    悔了那日提笔写下休书,
    悔了亲手放她离开我身边。
    时至今日,我仍不了解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世人嘴里的放浪蠢笨、谎话连篇、自私自利,是她。
    我亲眼所见的天真耀眼、技艺惊人、坦荡无畏、捨己为人,也是她。
    她像是有魔力,一出现,便能攫走所有人的目光与心跳。
    明媚,张扬,如烈日当空,从不知顾忌为何物。
    我不了解她,可我却想了解她。
    想知道她的全部,想走进她的每一寸心思。
    我问她重新嫁给我好不好。
    她却说,好马不吃回头草。
    没关係。
    就算开头不够体面,可从我爱上她的这一刻起,才是我们真正的开始,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