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玉眼开棺女王醒

    殿堂里那几百颗人头就那么“看”著,黑洞洞的眼窝,瘮人。
    周敘安教授被张起灵和“张·启灵”那一眼看得后背发凉,张了张嘴,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他訕訕地推了推眼镜,转头去看墙上那些人头,假装在研究。
    “走。”张起灵又说了一遍,声音没起伏。
    这回没人有意见。队伍快速退出圆形殿堂,穿过青铜门,回到地下河边。过河还是用滑轮,这次快了不少,没人想在那地方多待。
    回到对岸平台,林国策问:“往哪走?原路返回?”
    张起灵没立刻回答。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眼,在幽暗的光线下,玉眼里仿佛有液体在流动,那个小小的漩涡刻痕似乎微微发亮。
    “张·启灵”看著他手里的玉眼,忽然开口:“这东西,是钥匙。”
    “开哪儿的锁?”吴邪问。
    “张·启灵”没答,看向张起灵。张起灵收起玉眼,目光投向平台另一侧。那边石壁看起来完整,但他走过去,伸手在几块石砖上按了按。
    “咔。”
    一声轻响,一块石砖向內凹陷。紧接著,旁边整片石壁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很新,不是古旧的石头,而是某种黑色的金属,泛著冷光。阶梯盘旋向下,深不见底。
    “我操,还有路?”王胖子瞪眼。
    “精绝人真能挖。”黑瞎子嘖了一声。
    张起灵第一个踏上阶梯,“张·启灵”跟上。金属阶梯踩上去有轻微的震动感,但不摇晃。队伍陆续跟上,脚步声在狭窄空间里迴荡。
    向下走了约莫十分钟,阶梯到底。前面又是一扇门。
    这门不同。是木质的,很厚重,漆成暗红色,上面用金线描著复杂的图案——无数眼睛组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是一个王座的形状。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后是个房间。不大,三十平米左右,布置得像间寢宫。有雕花的木床,虽然木头已经朽烂。有梳妆檯,铜镜锈得看不清。有衣柜,门半开著,里面掛著些破烂的丝织品。
    最显眼的是房间中央。
    那里有个石台,台上放著一口棺材。
    不是青铜棺,也不是石棺,是玉棺。通体用整块的白色玉石雕成,半透明,能隱约看见里面有个躺著的人形。玉棺表面刻满了眼睛图案,每一只眼睛的瞳孔,都对准棺內。
    玉棺没盖棺盖,是敞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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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精绝女王的寢宫?”周敘安教授声音发颤。
    “看这规格,是了。”江守义也激动了。
    张起灵走到玉棺旁,看向棺內。
    里面躺著一具女尸。
    穿著华丽的黑色长袍,袍上用金线绣著眼睛和蛇的图案。头上戴著高高的冠冕,镶著已经黯淡的宝石。脸上覆著一张黄金面具,面具铸成女子面容,眼睛位置是空的,露出后面两个黑洞。
    女尸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手里捧著一件东西。
    是个玉盒,巴掌大,雕成眼睛形状。玉盒没盖严,露出一条缝。
    “张·启灵”也走过来,看著棺內女尸,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对劲。”他说。
    “太完整了。”张起灵接道。
    確实。这女尸保存得太好了,皮肤没有乾瘪,袍子没有朽烂,连头髮都还乌黑,在玉棺里舖散开。像是睡著了,不是死了几千年。
    吴邪也凑过来看,忽然说:“小哥,你看她手里那玉盒,和你拿的那块玉眼,是不是一对?”
    张起灵从怀里掏出玉眼,和女尸手里的玉盒比了比。形状、大小、玉质,几乎一样。唯一的区別是,玉眼是实心的,玉盒是空心的。
    “盒里有什么?”王胖子问。
    张起灵伸手,轻轻取下女尸手里的玉盒。女尸没动,手指保持著捧握的姿势。他打开玉盒。
    里面是空的。
    只有盒底刻著一个符號——眼睛漩涡。
    “空的?”王胖子愣住,“这女王临死抱个空盒子干啥?”
    “不是空的。”解雨臣忽然说,“看盒底。”
    张起灵把玉盒倒过来,盒底內侧,那个眼睛漩涡符號的中心,嵌著一小块东西。黑色,不规则,像块碎石头。
    “这是……”周敘安教授凑近看,“陨铁?不对,像是……某种矿物的结晶。”
    张起灵用指甲把那小块黑色石头抠了出来。石头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就在石头离开玉盒的瞬间——
    玉棺里的女尸,睁开了眼睛。
    不是活人睁眼,是那黄金面具后面,两个黑洞里,亮起了两簇幽绿的火光。然后,女尸的头,缓缓转了过来,面朝著棺外眾人。
    “嗬……”
    一声悠长的吐气声,从女尸喉咙里发出来。紧接著,她双手抬起,抓住玉棺边缘,慢慢坐了起来。
    黄金面具下的绿火“眼睛”,扫过眾人,最后停在张起灵手里那块黑色石头上。
    “还……给……我……”
    女尸嘴里吐出模糊的音节,声音乾涩嘶哑,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她抬起一只手,伸向张起灵。那只手皮肤苍白,指甲乌黑尖长,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活的?”坤哥声音都变调了。
    “不是活。”“张·启灵”说,“是醒了。”
    女尸从玉棺里跨了出来。动作僵硬,但稳。落地后,她站直身体,黑袍下摆拖在地上。她身高接近一米八,加上高冠,显得格外修长诡异。
    “擅动……圣物……死……”
    她说著,朝张起灵走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微微震动。
    张起灵把黑色石头扔给“张·启灵”,自己向前迈出一步,挡在女尸和队伍之间。
    女尸抬手,五指成爪,直抓张起灵面门。爪风凌厉,带起一股腐臭味。
    张起灵侧身避过,右手黑金古刀出鞘,刀光一闪,横斩女尸腰腹。刀锋砍在黑袍上,发出“嗤”的轻响,竟像砍进皮革,只入肉半分。女尸身体晃了晃,另一只手横扫,指甲划过张起灵胸前。
    张起灵后退半步,低头一看,胸前衣服被划开三道口子,里面皮肤留下三道白痕,没破。
    “皮真厚。”黑瞎子嘖了一声。
    “张·启灵”这时动了。他从侧面扑上,一拳轰在女尸肩头。女尸被砸得踉蹌两步,黑袍下突然伸出数条黑色的、像触手一样的东西,每条触手顶端都长著一只眼睛,眼睛是血红色的,滴溜溜乱转。
    触手如鞭,抽向“张·启灵”。“张·启灵”不退,双手抓住抽来的两条触手,发力一扯,竟將女尸扯得向他倒来。同时膝盖抬起,狠狠顶在女尸腹部。
    女尸闷哼一声,嘴里喷出一口黑气。黑气腥臭,带著剧毒,“张·启灵”鬆手后退,避过黑气。
    张起灵趁机上前,刀光连闪,斩断三条触手。断掉的触手落在地上,还在扭动,断口处流出黑绿色的粘液。
    女尸嘶吼,剩下的触手疯狂挥舞,整个房间都是破风声。她头上的高冠脱落,露出下面一头乌黑的长髮。长发无风自动,像有生命般蔓延,缠向张起灵。
    张起灵挥刀斩断几缕长发,但头髮太多,斩之不尽。几缕髮丝缠上他手腕,越勒越紧。
    “张·启灵”从后面扑上,双手抓住女尸肩膀,发力一拧,想將她摔倒。女尸身体沉重,只晃了晃,反手一爪抓向“张·启灵”面门。
    “张·启灵”鬆手后仰,爪子擦著下巴掠过。他顺势一脚踢在女尸腿弯,女尸单膝跪地。张起灵这时已挣断缠腕的髮丝,刀光自上而下,劈向女尸头顶。
    女尸抬头,黄金面具下的绿火眼睛猛地大亮。张起灵劈下的刀,竟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就这一顿的功夫,女尸长发暴涨,缠上张起灵持刀的手,將他整个人向一旁甩去。张起灵撞在墙上,闷哼一声,但隨即翻身站起,没事人一样。
    “张·启灵”从侧面再次攻上,这次他没用手,直接合身撞向女尸。女尸被撞得倒退几步,后背撞上玉棺。玉棺“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
    女尸愤怒嘶吼,黑袍鼓盪,所有触手和长发同时攻向“张·启灵”。“张·启灵”不躲,双手抓住最先到的两条触手,发力一绞,竟將触手生生绞断。同时抬腿,一记侧踢踹在女尸胸口。
    “砰!”
    女尸被踹得向后倒飞,撞在对面墙上,墙皮簌簌落下。她滑落在地,黑袍破损,露出里面苍白的皮肤。皮肤上,有许多眼睛形状的烙印,每个烙印中心都有个小孔,像被什么刺穿过。
    她挣扎著想站起来,张起灵已到面前。刀光一闪,自下而上,从她下頜刺入,贯穿头颅。
    女尸身体一僵,黄金面具下的绿火闪烁几下,灭了。她抬到一半的手无力垂下,身体软倒,不再动弹。
    张起灵抽刀,甩掉刀上的黑血。“张·启灵”走过来,看了眼女尸,又看向张起灵。
    “没事?”他问。
    “嗯。”张起灵应道。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三分钟。
    悬浮直播球飞过来,拍下地上女尸和站著的两个黑衣身影。
    弹幕滚过:
    预言家:结束了。
    专治砖家不服:这女王看著嚇人,不经打啊。
    小哥后援会:老公们帅!
    吴邪他们这才鬆口气。刚才那女尸触手长发齐出的场面太嚇人,好在两位小哥够猛。
    周敘安教授小心地走过来,看著女尸:“这……这就是精绝女王?可她身上那些烙印……”
    “是祭祀的標记。”江守义脸色发白,“她不是天生的王,是被选中的祭品。看那些烙印的位置,是活活钉上去的。”
    “祭给谁?”吴邪问。
    没人能答。
    张起灵走回玉棺旁,从地上捡起那块黑色石头。石头在他手里,忽然微微发烫。他看向“张·启灵”,“张·启灵”手里也拿著那块玉眼,玉眼也在微微发亮。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將石头和玉眼凑近。
    就在石头和玉眼接触的瞬间——
    “嗡……”
    一种低频的震动从两件东西上传来。紧接著,石头和玉眼同时亮起刺眼的白光。白光中,浮现出无数影像碎片。
    青铜门。雪山。漫长的行走。还有一个背影,穿著黑衣,背著刀,在风雪中独行。
    是张起灵。
    不,是“张·启灵”?
    影像混乱重叠。张起灵看见自己走进青铜门,回头时,门外站著“张·启灵”。“张·启灵”看见自己站在青铜门外,看著张起灵走进,门关闭。
    然后画面一转,是精绝古城。女尸躺在玉棺里,手里捧著玉盒。一个穿著黑袍、戴著黄金面具的人走进来,从玉盒里取出黑色石头,小心地嵌在玉眼上。玉眼亮起,照出墙壁上一幅地图——是无数古墓的位置,每个位置都標著一个眼睛符號。
    黑袍人记下地图,然后將石头取下,放回玉盒。玉眼的光芒熄灭。
    影像到此结束。
    白光消散,石头和玉眼恢復原状。
    张起灵和“张·启灵”同时晃了晃,扶住玉棺才站稳。头剧烈地疼,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刚才那些影像,是记忆?还是这玉眼石头记录的画面?
    “小哥?”吴邪注意到他们不对劲。
    张起灵摆摆手,深吸几口气,疼痛稍缓。他把石头和玉眼分开,光芒立刻消失。
    “刚才……那是啥?”王胖子问。
    “记忆。”张起灵说。
    “谁的记忆?”“张·启灵”问。
    没人知道。
    周敘安教授激动地说:“那黑袍人,可能就是精绝的大祭司!他记下了地图,那地图上標的位置,可能都是和这玉眼、石头有关的古墓!”
    “也就是说,这样的地方不止一个。”解雨臣总结。
    “不止一个。”黑瞎子接道,“哑巴张们,你们这活儿,还长著呢。”
    张起灵收起石头和玉眼,看向“张·启灵”。“张·启灵”点头。
    “走。”张起灵说。
    “回哪儿?”林国策问。
    “出去。”张起灵说完,转身朝外走。
    队伍跟上。离开前,吴邪回头看了眼玉棺和地上的女尸。黑袍破碎,黄金面具歪在一旁,露出下面一张苍白但年轻的脸。很漂亮,但那双空洞的眼窝,看得人心头髮寒。
    走出寢宫,穿过金属阶梯,回到地下河边。过河,原路返回。经过圆形殿堂时,墙上那些人头还“看”著,但没再动。
    一路无话。回到天坑时,天已经黑了。营地里篝火还亮著,守夜的士兵看见他们回来,鬆了口气。
    人们瘫坐在地,累得说不出话。这一趟下去,见了太多诡异东西。
    张起灵和“张·启灵”走到天坑边,看著夜空。星星很亮,银河横贯天际。
    “那地图,”张起灵忽然开口。
    “嗯。”“张·启灵”应道。
    “得找。”
    “一起。”
    简单几句,定了。
    篝火那边,胖子在跟坤哥吹嘘刚才的战斗,添油加醋。吴邪在整理笔记。解雨臣和黑瞎子低声说著什么。霍秀秀在烧水。
    周敘安教授还在激动,跟江守义討论那玉眼和石头的来歷。
    夜风吹过天坑,带著凉意。
    精绝古城还没完。
    但今天,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