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原来你他妈会飞啊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
    营地一片狼藉。摺叠桌的碎片还散在地上,昨晚战斗留下的脚印和抓痕深深印在泥土里。林国策额头贴了块纱布,纱布边缘渗著暗红。
    所有人都醒了,但没人睡得踏实。
    刘德胜顶著黑眼圈从五號帐篷出来,看见谢临渊已经坐在营地边缘的石头上,正在检查黑金古刀的绑带。刀还是那把刀,但今天早上,没人再敢说它是道具。
    “早啊……”刘德胜乾巴巴地打招呼。
    谢临渊点头。
    很轻微的动作,但刘德胜居然觉得受宠若惊。他赶紧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早饭气氛压抑。自热粥的包装袋撕开声显得刺耳。坤哥没直播,低头默默吃饭。陈曼眼睛红肿,像是哭过。王衣涵拍著她肩膀,低声安慰。
    周敘安教授推了推眼镜,打破沉默:“昨晚那生物,我查阅了资料库。秦岭確实有关於『黑毛山魈』的民间传说,但科学记录里没有对应物种。可能是未被发现的灵长类变异体。”
    许加树立刻接话:“我就说是守墓凶兽!我那镇煞阵……”
    “你那阵屁用没有。”刘德胜嘴快。
    许加树脸涨红:“那是那畜生道行深!今天我重新布一个更强的!”
    “別布了。”林国策放下勺子,“收拾装备,半小时后出发。目標不变,按原计划进山。”
    他看向谢临渊:“谢先生,昨晚多谢。”
    谢临渊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身:“不用。”
    声音还是那样,没什么起伏。
    林国策顿了顿:“今天进山,你走队伍中间还是……”
    “前面。”谢临渊说。
    林国策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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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点整,队伍离开营地。
    林国策打头,背著大容量战术背包,手里拿著开路刀。谢临渊走在他身后三步,黑金古刀背在背上,步伐平稳。
    后面依次是周敘安教授、江守义、许加树、坤哥、陈曼、王衣涵、周浩,刘德胜压尾。
    十个人的队伍拉成一条线,钻进秦岭深处的原始森林。
    路很快就没有了。
    所谓的“路”,只是动物踩出的小径,时断时续。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底下藏著碎石和树根。树干上爬满青苔和藤蔓,空气潮湿,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林国策每隔十分钟就用定位仪確认方向。卫星信號在这里断断续续。
    “保持间距!注意脚下!”他回头喊。
    头顶,十个直播球悬浮跟隨。白天画面清晰,直播间人数回升。
    【id早八人:开始了开始了】
    【id户外爱好者:这路够野】
    【id顏控:黑衣小哥今天依旧帅得稳定】
    【id考据党:昨天那黑毛山魈,有人录屏分析吗?】
    许加树走得很吃力。他背著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塞满罗盘、铜钱、符纸,还有一本快散架的线装书。他边走边看罗盘,嘴里念叨:“左青龙右白虎……这方位,吉中带凶啊……”
    周浩好奇:“许大师,怎么说?”
    “你看这山势。”许加树指向前方,“两山夹一沟,这叫『一线天』,是聚阴之地。古时候常用来埋……”
    “许先生。”周敘安打断,“我们是科学考古,不要传播迷信。”
    “是是是。”许加树訕笑,但手里罗盘转得更勤了。
    谢临渊走在前面,偶尔会停步。
    他停,整个队伍就停。
    第一次停下时,林国策问:“怎么了?”
    谢临渊没说话,弯腰从落叶里捡起一块石头。石头呈暗红色,表面有细密的孔洞。他看了一眼,把石头扔到路边。
    “火山岩。”周敘安凑近看,“这一带古代有火山活动。”
    第二次停下,谢临渊抬头看树冠。
    一棵巨大的古树上,离地十米高的枝椏间,搭著一个粗糙的巢穴。巢穴用树枝和泥巴垒成,直径超过两米。
    “鸟巢?”坤哥仰头,“这么大的鸟?”
    “不是鸟。”江守义脸色发白,“是山魈的巢。它们有时会在树上搭临时歇脚的地方。”
    所有人后背发凉。
    林国策握紧开路刀:“继续走。不要停留。”
    队伍加快速度。
    ---
    上午十点,他们到达第一条溪流。
    溪水从两山之间的峡谷流出,宽度约五米,水流湍急,水声轰鸣。水面上方三米处,横著一根倒下的树干——天然的独木桥。
    树干直径约三十厘米,表面长满滑溜溜的青苔。
    “一个一个过。”林国策先上。
    他张开双臂保持平衡,脚步稳健,十秒后走到对岸。
    “下一个,谢先生。”
    谢临渊走上树干。
    他没有张开手臂,只是正常行走,步伐均匀。脚下的青苔似乎对他没有影响,身体重心始终保持在树干中轴线上。五秒,他到达对岸。
    弹幕滚动:
    【id平衡大师:这核心力量】
    【id物理学徒:不科学啊,青苔那么滑】
    【id粉丝:哥哥加油!】
    轮到坤哥。他刚踏上树干,脚下就打滑,身体一晃。
    “啊——!”
    陈曼尖叫。
    坤哥双手乱挥,眼看要掉进水里。
    谢临渊动了。
    他从对岸跃起,左脚在树干上一点,身体前冲,右手抓住坤哥后衣领,左手在树干上再一撑,借力带著坤哥落到对岸。
    动作发生得太快。
    等坤哥站稳,谢临渊已经鬆开手,退到一边。
    树干上,他刚才左手撑的地方,青苔被按出一个清晰的手印。
    “谢……谢谢……”坤哥脸色发白。
    谢临渊点头。
    队伍继续过河。周敘安教授在江守义搀扶下小心走过。王衣涵和陈曼互相扶持。周浩平衡感不错,顺利通过。
    刘德胜走到一半,脚下打滑,但自己稳住了,骂骂咧咧爬过去。
    许加树是最后一个。
    他背著大包,刚踏上树干就晃得厉害。
    “许大师,把包扔过来!”对岸的林国策喊。
    “不行不行!这里面都是法器!”许加树死死抓著背包带。
    他小心挪步,走到树干中间时,一阵山风吹过。
    树干晃动。
    许加树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背包脱手,飞向空中。里面的罗盘、铜钱、符纸、线装书全撒出来,像天女散花。
    “我的宝贝——!”
    许加树惨叫,双手乱抓,抓住一根垂下的藤蔓。藤蔓绷紧,但根部在鬆动。
    谢临渊看了一眼撒落的东西。
    罗盘掉进水里,瞬间被冲走。铜钱叮叮噹噹落在树干和岸边。那本线装书正好落在他脚边。
    封面写著:《风水秘术辑要》。
    谢临渊弯腰捡起书,塞进自己背包侧袋。
    然后他转身,看向还吊在藤蔓上的许加树。
    藤蔓根部已经鬆了一半。
    许加树离水面两米高,下面是乱石和激流。
    “救命——!救我——!”
    林国策准备下水。
    谢临渊抬手制止。
    他走到岸边,看准位置,双脚蹬地。
    身体腾空。
    不是跳,是跃。脚尖在树干中段轻点一下,二次发力,身体划过弧线,右手抓住许加树后背的衣服。
    藤蔓根部断裂。
    两人下坠。
    谢临渊左脚在峭壁凸起的石块上一踩,身体旋转,卸掉下坠力道,然后右脚再蹬石壁,带著许加树斜向跃回岸边。
    落地时,谢临渊身体微蹲,缓衝衝击。许加树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湿透,脸色惨白。
    对岸,所有人都呆住了。
    直播间弹幕空白了三秒,然后爆炸:
    【id全体观眾:?????】
    【id武侠迷:轻功?!】
    【id物理老师:这不遵守牛顿定律!】
    【id录屏组:刚才那动作我放慢十倍还是没看懂】
    【id尖叫:他刚才飞了!飞了!】
    刘德胜张著嘴,半天憋出一句:“我操……原来你他妈会飞啊?”
    谢临渊鬆开许加树,走回自己刚才的位置,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许加树瘫在地上喘气,突然想起什么:“我的书!我的秘术辑要!”
    谢临渊从背包侧袋拿出那本湿了一半的线装书,扔给他。
    “拿好。”
    许加树接住书,愣愣地看著谢临渊,又看看对岸的队友,再看看手里的书,最后低下头。
    林国策深吸一口气:“所有人,过河完毕。休整十分钟。”
    ---
    休整时,没人说话。
    坤哥坐在石头上,偷偷看谢临渊。陈曼和王衣涵小声嘀咕。周浩凑到江守义旁边:“江哥,那真是轻功?”
    江守义盯著手里的罗盘(他带的那个,没掉水里),罗盘指针在轻微颤动。
    “古籍里有记载,古代一些传承特殊的家族,掌握著超越常人的身体修炼法。但……我以为早就失传了。”
    周敘安教授走过来:“小江,你说那本书,《风水秘术辑要》,作者是谁?”
    江守义摇头:“不知道。但许加树那本,我看过一眼,是清末民初的手抄本,內容驳杂,真假混杂。”
    “能借我看看吗?”
    许加树死死抱著书,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这是我祖传的!谁也不能看!”
    周敘安教授皱眉,还想再说什么。这时,谢临渊转过头,目光落在许加树脸上。
    那眼神很淡,没有什么情绪,但许加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他想起刚才谢临渊救他时那非人的身手,想起自己现在还发软的腿。
    许加树脸色白了白,嘴唇哆嗦两下,最终还是不情愿地把书递了过去:“教、教授……您……您小心点看……”
    周敘安教授接过书,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这內容……有些確实像民间风水术,但有些標註……”他指著一行小字,“『此术出自张家古楼』,张家古楼是什么地方?”
    谢临渊抬眼看过来。
    周敘安继续翻:“还有这里,『麒麟血可破百邪』,麒麟血?神话传说里的东西?”
    许加树抢回书:“教授!这是秘术!您不懂!”
    谢临渊站起身:“走了。”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林国策收起水壶:“出发。”
    队伍再次前进。
    这一次,许加树老实了。他不再高声谈论风水,只是默默跟在队伍后面,偶尔偷看谢临渊的背影。
    山路越来越陡。
    他们开始爬坡。坡度超过四十度,需要手脚並用。林国策用绳索做了简易保护,但进展缓慢。
    谢临渊走在最前面。
    遇到陡峭岩壁,他不需要绳索。手指抠住岩缝,脚尖找到支点,身体像壁虎一样贴壁上升。每次都能找到最稳固的落脚点。
    后面的人跟著他选的路线,確实好走很多。
    下午两点,他们到达半山腰的一处平台。
    平台不大,勉强能容纳十个人站立。往前看,是更深的山谷。往下看,来路已经隱没在树海中。
    “在这里吃午饭。”林国策宣布。
    大家瘫坐在地上,累得说不出话。
    谢临渊站在平台边缘,看向西北方向。
    他的夜视能力在白天也有微弱效果。他能看见远处山谷里,有一片区域的树木顏色比其他地方深——不是树种不同,是土壤成分导致。
    地下有东西。
    金属,或者別的什么。
    江守义走过来,顺著他的目光看:“谢先生,你也觉得那边有问题?”
    谢临渊点头。
    “我也感觉到了。”江守义压低声音,“罗盘从一小时前就开始乱转。不是磁场干扰,是……地气异常。”
    许加树听到“地气”,耳朵竖起来,但没敢凑过来。
    林国策嚼著压缩饼乾,看地图:“按这个速度,今天能走到预定露营点。明天中午前,应该能抵达目標区域边缘。”
    周浩突然指著平台一侧的岩壁:“你们看!那上面有画!”
    所有人转头。
    岩壁上,覆盖著厚厚的青苔和藤蔓。周浩扒开一片藤蔓,露出下面的岩石表面。
    上面有雕刻。
    不是文字,是图案。
    一个圆圈,里面刻著复杂的纹路,像某种徽记。
    周敘安教授立刻凑过去,用刷子小心清理青苔。
    “这工艺……是人工雕刻的。年代很久了,风化严重。”
    “是墓的標誌吗?”陈曼小声问。
    “不一定。”教授仔细看,“这个图案……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从背包里掏出平板,翻找资料库。
    谢临渊也走到岩壁前。
    他看著那个图案。
    圆圈里的纹路,线条交错,中心是一个抽象的山形符號。
    他的记忆里,张起灵的记忆碎片在翻涌。
    这个图案,他见过。
    在张家古楼的某面墙上。
    在那些被遗忘的、关於长生和终极的记录里。
    “这是……”谢临渊开口。
    所有人看向他。
    “守门人的標记。”他说。
    声音很轻,但平台上一片寂静。
    “守门人?”周敘安追问,“守什么门?”
    谢临渊没有回答。
    他看著图案,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黑金古刀的刀柄。
    刀柄在发烫。
    和肩胛处的麒麟纹身一样烫。
    系统提示在脑海里浮现:
    【触及本世界核心秘密碎片】
    【扮演度:8%】
    【奖励发放:张起灵20%武力值,基础机关识別(初级)】
    力量再次增强。
    谢临渊收回目光,走回平台中央,坐下,闭目养神。
    留下身后一群面面相覷的人。
    林国策盯著岩壁上的图案,又看看谢临渊。
    他按下对讲机:“基地,这里是苍龙小队。我们发现疑似人工雕刻图案,坐標已发送。请求图案识別支援。”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声,然后断断续续:“收到……图案……传回……分析……”
    信號太差了。
    周敘安教授拍了好几张照片,但传不出去。
    许加树偷偷摸出那本湿漉漉的《风水秘术辑要》,翻到某一页。
    那一页的角落,画著一个类似的圆圈图案。
    旁边有一行小字:
    “见此纹者,已入幽冥界。生人勿近。”
    他手一抖,书差点又掉地上。
    平台上的风突然变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