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公子

    就在刚刚交手的瞬间,关守真脸上的从容笑容,骤然凝固住了。
    他清晰的感觉到,两缕极其细微,却异锋锐的气息,竟刺穿了他护体真罡,悄然钻了进来。
    虽然只是侵入体表毫釐,便立刻被他体內的真罡镇压,但確確实实是破了自己的防御了。
    “这……怎么可能?”
    关守真心头剧震,几乎要怀疑自己的感知。
    他比谁都清楚真罡与蜕凡之间的天堑鸿沟。
    所谓真罡,乃是武者將一身磅礴真气千锤百炼,去芜存菁,压缩凝练而成。
    十成精纯真气,方有可能凝练出一缕液態真罡。
    其质其量,与真气已是云泥之別。
    真罡护体,寻常蜕凡武者倾尽全力也难撼动分毫,更別说破防侵入体內。
    可这李盛,分明只是蜕凡后期,竟能凭藉那古怪的暗器手法,將一丝锐意凝聚到如此骇人的地步,生生在他真罡上开了两个小洞。
    虽说这破防的程度微乎其微,对他本体而言连皮外伤都算不上,但其代表的意味,却让关守真后背瞬间惊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此子……绝不能以常理度之,他对力量的运用,对意的领悟,简直妖孽!”
    关守真眼中杀机暴涨,再无半分戏謔与从容,“夜长梦多,必须立刻拿下这小子,迟则生变!”
    一念及此,他再无保留。
    “小辈,能给本官带来这点惊喜,你足以自傲了!”
    关守真低喝一声,隨手一挥,身体竟开了一个大口,瞬间便將墙壁內的四脚蛇尸体吞入府中。
    而他那副憨厚皮囊下,一股远比之前恐怖十倍的阴森死寂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甦醒。
    “嗡!”
    石窟內的空气在一瞬间便被抽乾了,地面岩壁上,都蒙了一层灰败的顏色。
    以关守真为中心,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涟漪扩散开来,所过之处,一切皆无声化为齏粉。
    真罡境强者的威压,在此刻展露无遗!底蕴之深,令人窒息!
    李盛只觉浑身一沉,仿佛有万钧山岳当头压下。
    百炼金身的金光被死死压回体內,骨骼吱吱作响,五臟六腑似要移位,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李盛眼中却陡然闪过一丝决绝。
    他非但没有试图后退,反而迎著那滔天威压,发出一声厉啸。
    “吼!”
    与此同时,关守真身后,李盛的夺元魔身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暴起。
    它一直悄然潜伏,等待的就是李盛的信號!
    魔身並没有攻击关守真本体,那是以卵击石,只见它全身赤金光芒疯狂燃烧,化作一道笔直的赤金流光,没入李盛手中。
    生死关头,【流星赶月】这门新得神通的所有奥义,如同清泉般在李盛心头淌过。
    流星赶月,一式两用,奥妙不同。
    一为流星,取其速,取其锐,將全部精气神与力量凝於一点,化气为芒,追求极致的穿透与爆发,务求一击破敌。
    二为赶月,取其巧,取其变,气劲离体,附著心神意念,於飞行途中细微操控,或曲折,或分叉,或引爆,追求诡异多变与后续控制,擅於製造混乱,开闢路径!
    电光火石间,李盛双目精光爆射,右手食指与中指同时一弹。
    两道白金色气劲,自他指尖激射而出。
    第一道凝练如针,笔直锐利,气劲周围空气被极度压缩,发出刺耳欲聋的尖啸,划破空间,直射关守真心口!
    关守真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怒意,同样的伎俩,还想用第二次?
    他右手握拳,灰白真罡凝聚,便要一拳轰碎这道气劲。
    然而,就在第一道流光即將撞上他拳锋的剎那,李盛眼中厉色一闪,心神急动。
    第二道气劲,在飞出数尺后,轨跡陡然发生了偏折。
    以一个巧妙到极点的角度,擦著第一道流光的尾部掠过,竟然后发先至,绕过了关守真即將挥出的拳头,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射向了那处被小螭撞出凹陷的岩壁。
    “嗯?”关守真立刻察觉不对,但第一道流光已至眼前,气机牵引下,他不得不先应对这正面一击。
    “破!”他低喝一声,拳上灰白真罡大盛,狠狠砸在气劲上。
    “轰!”
    剧烈的能量碰撞,气浪翻腾。
    关守真身形微微一晃,拳上灰白真罡光芒明灭,竟真的被这道流光的穿透力撼动了一分。
    虽瞬间就被他雄浑罡气压下,但也让他动作迟滯了那么一剎那。
    就是这一剎那。
    那第二道轨跡诡异的气劲,已然没入了岩壁那处裂纹最密集处。
    李盛附著其上白虎真气的破煞锐意,瞬间扩散开来。
    “轰隆隆……”
    岩壁內部传来一阵响动。
    无数碎石如同被巨力从內部推出,激射向四面八方,瞬间在坚硬的岩壁上,开出了一个足有两人宽的大洞。
    洞后赫然有一条幽暗狭窄的石缝,有冰寒的水汽从里面涌出。
    李盛却借著那爆炸的气浪和漫天飞石的掩护,强提最后一口真气,身形如同游鱼般,不管不顾朝著那个洞口扑了过去。
    “混帐!”关守真震气得七窍生烟。身影一闪,就要追入洞中。
    但刚到洞口时,他突然放缓了脚步,竖著耳朵仔细听了听。
    洞口下方,一道地下河缓缓流淌。
    他能感应到,远处有几道不弱的气息,似乎被这边的巨大动静吸引,正在快速靠近。
    “狡猾的小子。”他眼中寒光闪烁,最终没有立刻追进去,而是袖袍一挥,一股灰白真罡渗入洞口附近的岩石中,留下了极其隱秘的追踪印记。
    然后冷哼一声,身形缓缓后退,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在崩塌石窟的另一端。
    ……
    与此同时。
    “咳咳……这破地方,怎么突然塌了,嚇小爷一跳!”
    “公子小心,此处有剧烈打斗痕跡,还有妖气残留……”
    “怕什么?几个外城的贱民打架,还能波及到本公子不成?”
    一道带著明显骄纵的人声,夹杂著零乱的脚步声,从地下河的另一侧传了过来。
    七八个身著锦袍,气度不凡的年轻公子哥,在一群气息精悍的护卫的簇拥下,正缓缓向这边靠近。
    为首一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如冠玉,手持一柄白玉摺扇,腰间玉佩温润,眉眼间满是高高在上的倨傲。
    他身后几人,也俱是锦衣华服,神態轻鬆,倒不像是来这里廝杀,而是来旅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