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黄皮(求追读)

    夜色深沉,祠堂里只点著一盏长明油灯,光线昏暗。
    唐老头子让李盛在堂中等候,自己转到神像后方,摸索了片刻,只听咔噠一声轻响,地面上的一块青石板竟无声滑开,露出一个黝黑洞口,霎时,一股陈年香烛气息从洞中涌出。
    “就在这下面。”
    唐老头子神色肃穆,取出一枚火摺子吹亮,递给李盛,“跟在我身后,切记,莫要触碰任何刻纹,尤其是嵌入两侧墙壁的定元石。”
    李盛接过火摺子,点点头,便俯身跟著唐老头钻入了地洞。
    石阶陡峭,盘旋向下,两侧是粗糙开凿的岩壁,每隔十五步可见一块发光石头镶在墙壁上,发出淡饭幽光。
    沉约莫向下走了二三十丈,石阶到了尽头,出现一间约三丈见方的天然石室。
    唐老头示意李盛在此停下,自己则在石室中央刻著的阵法上站定,开始结著一个复杂的手印。
    阵法线条繁复深奥,以某种暗红色的矿物顏料勾勒,线条交织处,镶嵌著数十块大小不一的各色晶石,大多黯淡无光,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只有少数几颗还散发著微弱的萤光。
    李盛举著火摺子,小心地绕著阵法边缘走动,他能感觉到,这阵法正在极其缓慢地抽取著地脉中的某种温和能量,转化为安神的气息扩散出去。
    但现在,阵法本身显然出了大问题,不仅转化效率低下,甚至开始反泄出负面的能量。
    他蹲下身,想要更仔细地查看那裂纹的细节。
    就在这时时,异变突生!
    石室角落,一道黄色身影影,无声无息的便扑到了唐老头身后,带著骚臭味的妖气瞬间爆发。
    不等他反应,这黄色身影的就拿出一个黑布袋,將其整个套了进去,而后对准李盛就是一爪袭来。
    李盛虽在观察阵法,但一直保持警惕,身后妖风升起,他虽惊不乱,甚至没有回头,转瞬间就反手向后挥出一掌。
    “噗!”
    掌风击中实物,却感觉软绵绵毫不受力。
    那黄影发出一声嘰嘰怪笑,竟借著李盛的掌风飘飞而起,轻巧地落在了阵法边缘。
    火光映照下,李盛终於看清了偷袭者的模样。
    那是一只体型硕大,毛色油亮发黄的黄皮子。
    它人立而起,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闪烁著狡诈的幽光,嘴角咧开,露出细密的尖牙,竟口吐人言,声音尖细刺耳:
    “嘿嘿嘿,又来个送死的?还是个气血旺盛的小子!妙极,妙极,正好给老祖我补补身子,顺便借你这身壳,出去透透气!”
    这黄皮子妖气凝实,远超唐豆那种无意识爆发的状態,显然修行有年,灵智已开,甚至懂得潜伏在这结界核心之地。
    “孽畜,原来是你在此作祟。”李盛稳住身形,目光冰冷地锁定黄皮子。
    “作祟?”
    黄皮子怪笑连连,在阵法边缘灵活地跳动著,避开那些仍有微光的刻线,“老祖我只是顺应天时,这破结界压了地脉这么多年,早就该废了,那些半人半妖的杂种,也配安安稳稳地做人?老祖我不过是稍稍帮它们一把,让它们早点认清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顺便,吸点逸散的精气,嘿嘿……”
    它一边说著,一边小眼睛滴溜溜乱转,似乎並不急於进攻,而是在观察李盛,也在观察著脚下的阵法。
    李盛心知这妖物狡猾,且身处结界核心,不宜久战,必须速战速决。
    他不再废话,腰间革囊微动,三枚金珠已扣在指间,白虎煞气隱而不发。
    “嘰!想动手?”黄皮子似乎对李盛身上逸散出来的白虎煞气很是忌惮,竟突地向后一跃,径直跳出了阵法。
    李盛心有警惕,刚想拋出金珠,却见黄皮子脸上露出一个极其人性化的笑容,伸出爪子,闪电般拍向一枚已经裂纹密布晶石。
    “住手!”李盛厉喝,手中金珠激射而出,直取黄皮子头颅。
    然而黄皮子似乎早有预料,一击得手后,整个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金珠,同时张口喷出一股浓稠带著强烈致幻臭味的黄色烟雾。
    这烟雾瞬间瀰漫开来,李盛屏住呼吸,护体真气外放,將烟雾迫开身周三尺,但五感仍然受到了不小影响。
    “嘿嘿,再见啦,傻小子。”黄皮子背著黑布袋,怪笑一声,“我已启动困龙阀,待你小子在这里没吃没喝,虚弱弱不堪后,老祖再来夺你的身子不迟!”
    话音刚落,整个石室地面猛地一震。
    阵法中央,所有晶石被彻底打碎,地面上的所有刻线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狂暴的能量从阵法中喷涌而出,大部分顺著地脉衝去。
    但也有一部分,在阵法预设的最后防护机制下,形成了一道土黄色光芒构成的厚重屏障,如同一个倒扣的碗,瞬间將整个石室核心区域,连同李盛一起,死死封在了里面!
    而那道黄色身影则在屏障合拢前的最后一剎那,诡异地渗入了旁边一道狭窄石缝中,消失不见。
    “轰隆!”
    土黄色屏障彻底合拢,光芒流转,厚重如山。
    石室內狂暴的能量乱流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封禁。
    火摺子早已在刚才的衝击中熄灭,只有屏障本身散发的微弱土黄色光芒,映照著李盛沉凝如水的面容。
    他试著挥拳砸向屏障,蕴含白虎真气的一拳,足以开碑裂石,落在土黄光幕上,却只激起一圈涟漪,光幕纹丝不动。他又尝试了金珠,甚至用重锤猛砸,结果都一样。
    这屏障的坚固程度超乎想像,似乎与整个地脉之力相连。
    他被彻底困在这阵法中。
    李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盘膝坐下,內视己身。
    刚才一番变故和尝试,丹田边缘那缕灰气似乎受到结界崩溃能量的刺激,又活跃了几分,与周围浓郁的土行封禁之力隱隱呼应。
    “黄皮子……莫非故意引我来此?触发困龙闸?”李盛回想起黄皮子最后的话,眼中寒光闪烁。从唐豆突然发病,到唐老头子请求自己援手,再到顺理成章的引自己来查看结界核心……
    一环扣一环。
    唐老头子知道这下面的危险吗?他是无意,还是……有意?
    石室彻底安静下来,李盛坐在原地,开始梳理所有线索,思考脱身之法。
    ……
    与此同时。
    黄皮子出了祠堂,头也不回的朝著一处隱秘的山脉走去。
    待行到目的地,他將黑布袋一拋,將里面的唐老头揪了出来:
    “喂喂,死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