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杀敌

    “什么人?”
    李盛眼神厉色一闪,右手虚握,搁在墙角的龙纹重锤便凌空飞入他手中。
    隨即踏到门边,推开工棚的木门。
    漫天血雨扑面而来。
    他周身金光流转,血雨落在金光上,蒸腾起带著腥气的白烟。
    “囉囉囉~”
    血雨之中,一个矮壮光头,跟著瘦高个,脸上蒙著黑布,正立在房樑上怪声叫著。
    李盛对著屋內嘱託一声,示意李金和赵小乙他们躲好,便將木门关闭,看向来敌。
    二人虽在血雨里,身上却半点不湿。
    光头咧嘴一笑,声音沙哑难听,“哟,正主在家呢,省得俺们再找了。”
    瘦高个没说话,只是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透过黑布,落在李盛身上,眼神不像在看活人,倒像在打量一件死物。
    李盛握著锤柄,踏入血雨中,雨水落在他周身金光之上,蒸汽更浓了。
    “卢家派你们来的?”
    “聪明。”光头目光在李盛手中的重锤上停了停,“这锤子不错,归俺了,至於你……乖乖投降,我们割你手脚前可餵你些麻沸散,让你不那么痛苦。”
    他说得慢条斯理,像在嘮家常,可每说一个字,周围的腥气就浓一分,血雨落在地上的声音,也变得越发沉闷。
    李盛没接话,直接一锤抡出。
    锤头破开雨幕,劲风已压得血雨倒卷。
    光头咧嘴一笑,不闪不避,竟直接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抓向锤头。
    锤掌相接。
    “咚!”
    一声闷响。
    李盛眉头一皱。
    手感有些不对。
    寻常这一锤的力道,足以开碑裂石。
    可砸在光头手上,却像是砸进了一团棉花上,劲力被层层消解不说,最后也没剩下几层落到实处。
    更诡异的是,锤头上传来一股阴寒之气,直直往他身体里钻。
    他抽锤后撤。
    光头站在原地,右手掌心一片赤红,皮肉翻卷,隱隱能看见底下的白骨,但脸上却无半点痛苦之色,反而咧嘴笑得更欢了。
    “劲儿不小。”他甩了甩手,皮肉眨眼癒合,赤红光芒却愈加绚烂,“可惜,打不动俺。”
    李盛眼神沉了下来。
    自己双神通护体,寻常蜕凡境武者硬接这一下,至少也得骨断筋折,可这光头看起来居然毫髮无损。
    而且这诡异的恢復速度,不像是北地的功法路数。
    惊诧间,光头身后的高个,突然双脚离地三寸,贴著血水覆盖的地面,无声无息的向李盛逼来。
    他双手握拳,拉开一个古怪的拳架,口中念念有词。
    隨著他的咒文,周围的腥气陡然暴涨。
    地上的血水开始沸腾,冒起一个个拳头大的血泡,血泡炸开,喷出一股股暗红色的雾气,雾气在空中匯聚,最后尽数凝聚在他的双臂上。
    霎时,一股阴寒刺骨的邪气已扑面而来。
    李盛不敢大意,抡锤横扫。
    “嗤!”
    拳锤相交。
    锤柄上传来一阵强烈的腐蚀声。
    李盛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触手接触的地方,竟开始冒出缕缕青烟。
    有古怪,这人的拳头能蚀铁!
    他抽出锤身,白金色的真气运至手掌,狠厉一拍。
    “碰!”
    双掌相交,阴寒邪气再度侵蚀而来。
    光头也没閒著,趁这空档,双掌上红芒涌动,对准李盛后心欺身劈来。
    李盛不闪不避,冷哼一声,百炼金身运转到极致。
    皮肤下,金光大盛。
    与此同时,体內一直沉寂的白金煞气,终於甦醒了。
    “吼!”
    一声嘹亮虎啸,从他体內爆响开来,极致的杀伐锐气,几欲冲天。
    光头和高个的脸色骤变。
    他们同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迎面撞来,像千万根钢针扎进皮肤,刺得浑身剧痛。
    更恐怖的是,这种感觉不像被力量衝击,倒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俯视著,让人没来由生出退却之心。
    “什么鬼?”二人怪叫一声,齐齐往后急退。
    可已经来不及了。
    凶煞之气一直衝到李盛的天灵盖,使其双目赤红,胸口的杀意悸动,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他右手虚握成爪,双腿一蹬腾空而起,对准光头抓去。
    五指间,白金真气交错缠绕,一往无前,白虎破煞!
    “嗤啦!”
    布帛撕裂声中,光头的右臂完全被撕扯下来,奇的是,那伤口里流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种暗红色粘稠如浆的液体。
    液体滴在地上,嗤嗤作响,竟把地面的青石板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光头闷哼一声,踉蹌后退,赶紧凝聚附近血水在右臂之上,不多时,那伤口处竟凭空生出一条白嫩嫩的手臂,但其脸色也变得苍白无比,显然是消耗极大。
    这一幕把李盛看得嘖嘖称奇,没想到还有这种奇术,隨即说道:
    “你们不像是这边的人。”
    瘦高个上前一步,护在光头身前,“没错,我等来自南边。”
    “原来如此,南边的邪功,確实古怪。”李盛一边说著,一边閒庭散步般走向他们。
    他们的功法虽邪性,却刚好被白虎真气所克。
    胜负已分。
    眼见李盛步步紧逼,光头和高个对视一眼,脸上生出一抹决断。
    霎时,两人突然炸为漫天血雾,而后这股血雾再度交融,竟在半空中凝成一道暗红色的虚影。
    虚影似人非人,头颅硕大,四肢粗壮,浑身滴淌著粘稠血水。
    “造化夺身,血妖傀儡!
    虚影张开巨口,四肢齐动,对准李盛劈来。
    “噹噹!”
    两声脆响,那手掌看似柔软,实则坚逾精铁,劈在李盛身上,竟爆出点点火星,隨將李盛打的胸口疼么闷,却依旧没破了他的防。
    这合击之术,竟能將两人毕生功力融匯一体,爆发出蜕凡后期的实力。
    “有点意思。”
    李盛嘴角微扬,不退反进。
    敌人越强,越能刺激白虎真气的爆发,从而提高熟练度。
    他脚下发力,运转全身真气於右拳,拳峰之上白金气息凝如实质,化作一道虎首虚影,张口咆哮。
    “破!”
    简简单单,一拳轰在虚影胸膛。
    血光炸裂。
    虚影剧烈震颤,胸口破开一个大洞,粘稠血水四溅。
    可下一秒,那洞口边缘血水蠕动,竟在快速癒合。
    “看你能撑多久。”李盛眼神一厉,双拳齐出。
    拳如暴雨。
    每一拳都带著白虎的凶煞之气,轰在虚影身上便炸开一团血雾,虚影被打得连连后退,根本挡不住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十拳……
    二十拳……
    五十拳……!
    虚影身形越来越淡,血水溃散大半,瘦高个和光头的身形隱约显现出来,已是摇摇欲坠。
    “最后一拳。”
    李盛深吸一口气,体內虎啸声隆隆作响,震彻天地,而后沉腰坐马,双拳紧握,奋力挥出。
    “咔嚓!”
    虚影应声而碎,化作漫天血雨飘洒。
    瘦高个和光头同时惨叫,七窍流血,气息萎靡,显然功法被破,已遭重创。
    “逃!”瘦高个嘶吼一声,转身欲走。
    李盛哪会放他们离开。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瘦高个身后,右手如铁钳般扣住他脖颈,
    “別紧张,头晕是正常的。”
    隨即五指发力。
    “咔。”
    颈骨碎裂。
    瘦高个瞪大眼睛,身体软软倒下,除了被拧下的头颅,他死后的身躯却不似常人那般,而是迅速开始融化,並伴有数个人面在其胸口不断闪烁。
    几息间就化作一滩暗红血水,只剩衣物和几件零碎物件漂浮其上。
    李盛没去管他,转身看向光头。
    光头早已嚇破胆,见同伴惨死,嚇破了胆,转身欲逃。
    可他才跑出三步,就觉后颈一紧。
    李盛已追上他,左手扣住他后颈,右手握拳,拳峰白金煞气吞吐。
    光头尖声叫道:
    “大爷,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求您饶我一命!我愿做牛做马……”
    话音未落。
    李盛右手一拧。
    “咔嚓。”
    光头头颅转了一圈,脸上惊恐之色凝固。
    身躯也像其同伴一样,化作一滩血水。
    两滩血水在青石板上缓缓流淌,最后匯在一处,互相消融,只剩拳头大小的一团暗红色胶状物,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
    漫天暴雨霎时恢復成正常之色。
    李盛屏息,先看了一眼自己的重锤,却发现其上多了五个浅浅白痕,不由得嘆息一声。
    隨著对上蜕凡境里的佼佼者后,一阶材料就有些不够看了,还是得儘快找一些二阶材料升级锤身才是。
    他想到了那二人死后留下的东西,隨即用锤尖拨开那胶状物上的衣物。
    果不其然,搜到了一个储物袋。
    他迅速弯腰捡起,往里注入一丝真气。
    袋口微光一闪,隨即打开,里面空间不算大,约莫三尺见方,堆著些零碎物件。
    他开始翻看起来。
    这两人很穷,基本上没有银两傍身,也没有什么高级材料,反倒是各种瓶瓶罐罐不少,隨便打开几个一看,却是心肝脾肺肾,充满了邪性。
    李盛一脸嫌弃,又继续往里掏。
    这下掏出了一本红色封面的功法:《造化夺身功》。
    粗略翻开看看,这才发现原来南人的修炼路数,跟北地迥然不同。
    北地武者,讲究的是锤炼己身,追求自身强大,而南方武者,却是通过吞噬他人身体,从而不断壮大己身,跟邪功也没什么两样。
    他想了想,將瓶瓶罐罐和这本功法重新放回储物袋收好,反正功法也不愁卖,寻机卖个好价钱就是。
    正在这时,身后工坊的木门缓缓拉开,赵小乙將脑袋小心探了出来,看过四周后立马满脸堆笑,正欲恭维时。
    却不料李盛摆手道:
    “行了小乙,別拍马屁了,把这两颗头收好,擂台赛在即,我要送卢家一份大礼。”